《暧昧关系》腾云驾雾琉璃猫

22、第 二十二章 。

　　日暮降临，大街上已经灯红酒绿。
　　离别总是伤感的，慕溪免不了同好友多喝了几杯。
　　包房里昏暗，耳边是几个室友鬼哭狼嚎的歌声。慕溪打开手机，给采采发了条信息，如果幸运的话，她回海城之前，两人应该能见上一面。

　　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
　　慕溪站在霓虹灯下，吹着晚风，静静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直至放空的目光被一束车灯闪了一下。

　　她转头，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熟悉的车牌让她心头一跳。
　　迟疑了几秒，慕溪才走过去。
　　车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味，这个香薰还是她买的，车顶上还挂着一只她专门钩织的玩偶，随着微风一晃一晃的。

　　她凝视着中控台上的装饰，问旁边的男人：“季总今天不忙？”
　　季斯言没有带司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整个人颇显随意，他打开车内的灯光，“不是很忙。”
　　慕溪无言以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季斯言侧身过来，她身子一僵，这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

　　啪嗒一声。
　　安全带系上了。
　　慕溪沉默，她只是想说几句话就走，“你要带我去哪？”
　　季斯言踩着油门，“走走？”

　　“季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慕溪侧头看着男人，强调道。
　　“嗯。”季斯言懒散地应了一声，手里的方向盘转了一圈，“扶手台有奶茶。”
　　“谢谢。”慕溪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微凉的晚风吹散了一些醉意。

　　手里的奶茶是她喜欢的牌子。
　　去冰，三分糖。
　　果然，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慕溪靠在座椅上，闭目假寐，摸不准他的心思，于是提议道：“你可以尝试体验一段健康的感情。”
　　毕竟他们的四年是切切实实的四年，但对于季斯言那样强大的人来说，戒断应该不难。
　　她试图把这些种种不合理归为习惯使然。

　　红绿灯，季斯言停下了车，问了她一个问题，“我们算朋友吗？”
　　慕溪闻言睁开眼睛，醉意让她的大脑放空了几秒。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想法很简单，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最好不复相见那种。

　　可是事实不允许。
　　同在一个圈子，有些人想避也避不开。
　　季斯言读懂了她的意思，顿时气笑了，“慕溪，你可真没良心。”

　　慕溪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她齿间反复碾压。她盯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心里腹诽，她怎么就没良心了，跟金主从情人关系变成朋友关系，怎么想怎么怪异。
　　市中心不远，车子开了几分钟就到了。

　　榕城有一条江叫榕江，也是许多外来游客喜欢打卡的地方。
　　慕溪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边走走。
　　江边风大，但风景很好，霓虹灯下的江水波光粼粼，几个夜钓的人坐在江边，有的在相互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慕溪很喜欢这种感觉，热闹，又有烟火气。
　　季斯言陪在她身边，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纠缠在一块儿。
　　“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季斯言说话间已经把项目文件发了过去，“回报也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慕溪心里诧异，不得不说季斯言是个会懂得把握人心的，为了项目她也舍不得把人给推远。
　　嘴上说让她考虑，但实际上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至大桥，慕溪倚着栏杆眺望江面，“那季总这么做，是想跟我继续吗？”
　　继续保持这种情人关系。

　　季斯言低笑一声。
　　慕溪听得耳朵莫名有些痒。
　　“你或许可以换个方式理解，比如——”季斯言双手插兜，眼睛却是盯着慕溪，“我在追你啊，慢慢。”
　　男人声线低哑，不知道是不是有风的渲染，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缱绻。

　　尽管周围声音嘈杂，但季斯言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慕溪的耳朵里，她眼瞳微缩，下意识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姜院长告诉我的。”季斯言看着她震惊的神色，嘴角勾了勾，“很好听。”

　　慕溪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心下不解，他去福利院做什么。
　　不管季斯言是出于什么心思说出这番话，但还是很理智地告诉他，“或许你是因为突然结束这段关系有些不适应，我之前也说了，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从新开展一段健康的感情。”

　　“慢慢。”季斯言唤她。
　　慕溪下意识抬头：“嗯？”
　　“我是坏人吗？”
　　慕溪摇头。

　　“我不是坏人。”季斯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不用紧张，也不要有负担。”
　　“作为被追求者，你有拒绝的权利。”
　　“但是也请你不要拒绝得那么快。”

　　-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慕溪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到了竹意轩。
　　竹意轩是姜疏桐专门订的私厨，私密性很好。
　　坐了几分钟，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姜疏桐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慢慢，久等了吧。”

　　慕溪摇头，“没多久。”
　　姜疏桐把墨镜和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明艳的脸，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让她的脸多了几分妩媚，“说起来我们都有好久没有见面了。”
　　慕溪看着她全副武装，都替她热，顺手把空调温度调低，“差不多半年没见了。”

　　她抬手给姜疏桐倒了一杯茶，语气亲昵又自然，“你的戏拍完了吗？”
　　姜疏桐回答：“前天刚杀青，接下来会休息半个月。”她看着慕溪眼下的青黑，“你昨晚没睡好？”
　　“被你发现了。”慕溪出门前还仔仔细细地化了妆。
　　“你亲爸亲妈对你好吗？”姜淑桐跟她一起长大，如今看到慕溪找到自己的亲人，她由衷的高兴。

　　慕溪捧起茶杯，缭绕的水雾模糊了她的双眼，昨天她的好友也这么问，“一般吧。”
　　她简短说了一下沈家的事，末了又道，“我在海城看到了柳湘姐。”
　　姜疏桐挑了挑眉，了然道：“她当年确实是嫁到了海城，她现在过得好吗？”

　　“离婚了。”慕溪喝了一口茶，“不过她现在住在我对面，也是巧。”
　　姜疏桐闻言摇摇头，“果然，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她想了想，“过几天我去海城找你们，我也好久没见过柳湘姐了。”
　　“好。”

　　姐妹俩很久没见，所以有很多聊不完的话题，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姜疏桐订的包厢是一座小院，推开木门，下了台阶就是一方古色古香的庭院，供人散步休憩，院子里栽种了几颗竹子。
　　竹子折射下的光影投到了一旁白色墙壁上，颇有一番意境。

　　姜疏桐玩心大起，脱了鞋子，光脚踩在鹅暖石上面。
　　慕溪看着她消瘦的身影，有些心疼，“你刚刚没吃多少。”
　　“正常饭量。”姜疏桐不以为意，“吃胖了上镜不好看，你才要多吃点，看你瘦的。”

　　“你敢不敢上称，”慕溪就差翻白眼了，她俩体型差不多，谁轻谁重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要太累。”
　　“知道啦。” 姜疏桐踩在鹅暖石上走了两个来回消食，等后背微微出汗才停下来休息。
　　她躺在竹椅上，打了个哈欠，“这竹意轩景色不错，我都有些困了。”

　　没躺多久，姜疏桐的经纪人方姐踩着细高跟就过来了。
　　方姐看到慕溪，严肃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她温和地打招呼，“小溪，好久不见。”
　　“方姐。”

　　方姐的视线在慕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时至今日她还是有些惋惜，慕溪的颜值就算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很能抗打的，当年她想把慕溪一起签了，但是慕溪那时候并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
　　“小溪毕业了吧，姐这里有几个本子，也就几句台词，要不要过来玩玩？”方姐试探性问一句，看慕溪改变了想法没有。
　　“我还是不太喜欢被镁光灯围绕。”慕溪没有丝毫犹豫，她不由得想到了热衷于娱乐圈的沈诗澜。

　　姜疏桐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困意 ，“我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半天都没到，你就过来了。”
　　虽说后面有半个月假期，但电视剧接下来要配音，还有些镜头要补拍，所以不能完全闲下来。
　　“刚刚接到了几个本子，你挑挑，有合适的就定下来，免得回头让别人捡漏了。”方姐把心思压下来，“本子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慕溪见她们谈话，自觉地往月亮门走去。
　　竹意轩里的建筑都是按照苏式园林建造的，一步一景。
　　慕溪以前也跟着季斯言来过几次，所以对这儿并不陌生。

　　许是心有所感，慕溪一抬头就看到季斯言同一群人从假山处走来，他敛眉听着身侧的人说话，时不时也会点头附和，整个人谦逊温和。
　　他走在中间，永远都是那么亮眼，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慕溪瞧见他，纷乱的思绪接踵而来，她怎么理也理不出头绪。

　　“你在看什么？”方姐冷不丁走了过来。
　　她顺着慕溪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那抹拓落的背影。
　　“看帅哥。”慕溪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