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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242 虚幻与真实 我来接你回 ...

  •   沈巍体力殆尽,渐渐就没了动静,可他奇迹般地未撒手。

      阿洛谨慎地近前探察,确定他是“折腾”不动了才示意大家可以松口气了。

      楚恕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姿势别扭的赵云澜,“善意”地提醒他:“你也知道大人就这时候能睡个好觉,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动了,省得惊扰他。”

      “放心吧,我保证不吵到他睡觉!”赵云澜寤寐求之,如今就是累死他也不会动弹。

      “你的保证倒是张嘴就来,值不值钱还真不好说!”楚恕之忍不住调侃道。

      赵云澜抽筋似地笑了笑,闭嘴不言声了……

      阿洛摇了摇头,以往这个时候他们还替沈巍擦身换药纱,动作把控得当也惊扰不了他,可见楚恕之一半是为沈巍着想,一半是故意针对赵云澜,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不过无伤大雅,以防节外生枝,她默认了。

      果然,楚恕之前脚煞有介事地提点完别人,后脚照样替沈巍抹汗、还帮他微调了一下睡姿避免捂着伤口,但他没敢拨动他的手。

      沈巍全身透凉,赵云澜竭尽所能地贴靠着他以期拉近彼此的体温差距,他太久没这样暖过他了,倍感损失惨重,意料之外得到个亲密陪/睡的机会,还被沈巍当宝贝一样稀罕地“霸占”着,那感觉别提有多好了,赵云澜满眼瞅着、满心依偎着,当下安份知足以至于不知不觉也起了睡意……

      兴许是沈巍太“耗热”了,睡了没多久,从来不至被他冻到的赵云澜骤然感到一股凉意自脚底心往上蔓延,“神志”告诉他不该抽脚、不该逃避,甚至应该为了心爱的人把这份寒凉尽数吸纳,可尽管他不想动,身体却像是受到了“挑衅”不听使唤地抗争起来,一抗争才发现某种不明来由的力量正在狠命地往下拽他,他仿佛掉进了漩涡,不肖片刻整个人全凉透了。

      ——他真的被吸进了冰寒彻骨的深水里?

      赵云澜本能地划动双臂想要浮出水面,然而他依旧在往下沉,水压力大无比,不光阻碍了他运动,连带着骨头缝里也好似滋进了冰水,冻得他手指头都开始发僵,快要使不上一点力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体验?赵云澜不解地瞪大眼睛转目张望,四周围一片混沌,毫无景致可言,他就像失足掉进了异度空间,遗世独立地悬吊着,没着没落!

      就在他觉得自己犹如一块没有浮力的冷铁,即将沉到水底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红晕,他奋起辨别、拼力向前驱动,迷蒙中渐渐浮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沈巍!”赵云澜骇然疾呼,战栗着死命向爱人伸出手,然而他看似在接近,实际却怎么都触碰不到他,叫声也被吞没进了水里,自己都无法听清。

      沈巍像沉寂了万年的海底遗迹,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貌似微微低着头。

      赵云澜看不真他的表情也无法与他的目光交织,唯有他身穿着的白色睡衣,胸前映着一方浓烈的红,简直能把赵云澜的眼睛刺瞎——红色的血水仍在一刻不停地渗出来,丝丝缕缕散散荡荡,晕染着周边的水域。

      “沈巍,我来接你回家了,跟我走好不好……这个鬼地方那么冷、那么无望,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呆在这里……把手给我,求你让我抓住你,让我带你走好不好,沈巍……沈巍……”赵云澜哭得好大声、叫得好大声,冰冷阴沉的水里却浮不起一滴眼泪、听不到一声回响。

      大约是在水里时间长了,赵云澜感到越来越来力不从心,无法呼吸、无法张口、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陪着你,我要陪着你……”

      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身体却又一次违逆意志,不容抗拒地拉远了他和沈巍的距离,赵云澜急得脑门发热,刚刚还奇冷无比,转眼却像当头覆了个火盆似地热辣难耐,他猛然惊醒,同时扯下了脸上的“异物”……

      “梦醒了?”

      赵云澜一瞬懵懂,看了看手里的热毛巾,呆了那么两三秒钟……原来是一场梦,一场既虚幻又真实的梦!

      沈巍似是一直没醒过,他也还在床上,只不过两人之间空开了一些,不用问赵云澜也知道肯定是楚恕之见他不安生把他扯开去了,继而又把毛巾甩在了他脸上,可见这个梦的把持力度有多强,他那么警觉的人居然也会“梦死”过去。

      “一边歪去,大人醒了我叫你。”楚恕之倒也没恼,打发赵云澜另找地方睡去。

      “我不困,刚才……已经睡够了!”赵云澜瞄了一眼挂钟,见时间还早不免有些失落,意犹未尽地望了望沈巍,但见他睡得安适也不纠结,干脆下床拖过把椅子坐下了。

      楚恕之懒得理他,对他也没好奇心,便没再多话。

      “老楚,正常的地星人会感觉到冷吗?”过了一会儿赵云澜突然问。

      “废话,我们又不是橡皮人,哪会没感觉,受伤还不照样会痛会流血,挨冻当然也会觉得冷,只不过一般情况下自身是会调节的,气候变化之类的影响可以直接忽略,但大人不同,他的能量体系严重受损、身体机能已经完全失衡,别说调节,本身感知都有问题,不然在这么温热的环境里哪能冻成那样!”。

      “这么说他以前也有过‘冷’的时候。”赵云澜似解非解地低语。

      楚恕之白了他一眼,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说呢?”

      赵云澜起身蹲跪到床边,牵出沈巍的手裹入掌心里捂着:“比如淋雨的时候!”

      “你是说……”楚恕之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看了看沈巍恍然大悟道:“大人说‘下雨了’是在表达‘冷’的意思?”

      “嗯!”赵云澜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谈不上表达,他只是基于某些感受把自己代入了特定的场景。”

      赵云澜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事情和“下雨”有关联,除了先前从楚恕之口中得知的那件往事——在那个几乎不为人知的雨夜里,沈巍放下自我、抛弃尊严,委曲求全地给一个地星人下跪,这份经历具有特殊性和唯一性,即使不去回忆也很难忘却,当时所处的环境与身心感受在潜意识里形成影射是说得通的。

      “大人把‘冷’和‘淋雨’捆绑在了一块儿,因为觉得冷才认为是‘下雨了’!”楚恕之补全了他的说法。

      冷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最容易说明和求证的,但这不是全部,赵云澜能想像得到沈巍是在怎样的孤独与忐忑、无奈与克制下渡过了那一晚,而相同的心境放在今时今日,他都能联系上前因后果,在沈巍身上感同身受到,也就是说,“下雨了”不只是由“冷”这一单纯体验触发的,这句话其实是隐晦地揭示了沈巍身处于自己的小世界中,内心复杂的情绪纠葛。

      而这种种,赵云澜不想也无从与楚恕之更深入地探讨,毕竟除了他自己,谁又能真正解救得了沈巍呢!

      “对,他冷,他就是冷,从内心到身体……就像淋了一整晚不停歇的雨,沁入骨髓的冷;就像困在水底深处,连呼吸都被冻结,无法言说的冷!”赵云澜侧过身完全背向楚恕之,潸然泪下,如同沈巍记得那场雨一样,他也忘不了刚才那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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