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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238 出门 无论你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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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一直很安静,后来似乎是困倦了,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也完全没有发梦的迹象。
依照赵云澜的想法,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惊扰到他,彼此在房里鲜有对话,赵云澜仅听到阿洛跑去门外给祝红打电话,好像是询问找药的事……看来他在地星避而不见沈巍的这段时日里,耽误的事情真不是一件两件!
午夜一过,原先似睡非睡的楚恕之突然打起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巍;阿洛看上去神色也没之前那么放松,还特地把房间里横在中间位置的桌椅清到了边上,赵云澜跟着紧张起来,犹豫要不要叫醒沈巍,可他看上去确实睡得很安详,丝毫不觉有异。
正当三双眼睛同时锁定在一人身上,惴惴不安地掐着分秒数时,沈巍倏地睁开了眼,没有预兆也不像是被惊醒,就连表情也仍旧是空白。
可是才过了三四秒钟,他就像是彻底清醒了一般不仅眼里依稀闪动着光芒还自己从软塌上翻坐起来,落地后踩着盖毯浑然不觉地迈开了步子。
赵云澜跃跃欲试着想去扶他,可他有些担心、也还不敢发声,因为他给他的第一感觉是梦游了,他怕吓到他,直到听到阿洛和楚恕之毫不顾忌地直呼他,他才跟着张口,然后就发现沈巍好像听不见或是不打算理睬。
只见他东撞撞西撞撞、折来折去,晃了两圈后似乎是找到了“空间感”,最后果断地步向了房间口。
“拿袍子,给他披上!”
楚恕之这一声叫得并不收敛,显然不避沈巍,赵云澜举一反三,料想旁人的对话对他不造成影响,立马抄起睡袍追上去问:“他在做梦吗,那是不是该叫醒他?”
“我们叫不醒,你还可以再试试!”楚恕之回他说,一边紧跟着出了房门。
有了他这句话,赵云澜借着给沈巍披睡袍的机会相当于从背后抱住了他:“醒醒啊沈巍,无论你梦见什么都不是真的,我才是真的,我……”
他刻显亲昵地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不高不低,差不多够唤醒一个熟睡中的人,抱他的力度恰好介于行动约束与温柔呵护之间……至少在他之前不可能有人带着相同的感情色彩、用类似的方式唤过他。
赵云澜自以为他的“独特”能让沈巍有所感受,然而他还来不及自报家门,沈巍就开始不摆脱不罢休地挣动起来,说是挣动他其实只是在努力往前移步、抽身,而没有扭摆抵抗,就好像他行动受限是因为自己脚下被粘住了,而不是整个人被控制住了,他只和自己叫劲而不冲向他身后的赵云澜。
“顾着他身上的伤啊,令主别操之过急!”阿洛突然叫了一嗓,虽然她知道赵云澜手下有轻重,可沈巍缺乏自救意识,如果他没被“唤醒”又执意要脱身,不管使出多大的力、不管对自身是否有伤害,他都不会停止。
赵云澜闻言毫不犹豫地慢慢放开了他,其实不用她提醒他也打算松手了,拒绝不代表会抗力,他们在一起后沈巍还从没在他怀里这样过,何况他怎么可能忽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沈巍一脱身便打了个弯继续往前,貌似又一次把赵云澜当成了路障能避则避、能绕则绕,在这个“小插曲”后,他有好几步迈得跌跌冲冲,看得身旁三个人心惊肉跳,赵云澜提出把他抱回去,楚恕之很肯定地告诉他,没用,除非他一步也走不动了,不然还是会自己跑出来,而来回抗衡的结果只会提前触发危机。
赵云澜于是只能一边继续用喊的,一边不死心地尝试着再次接近他,可结果都一样,对沈巍而言,他只是一块挡路的绊脚石。
二楼走道一共才没几步路,为了躲开“绊脚石”沈巍几乎是在打转转,好不容易撞进次卧逛了半圈又转了出来,赵云澜一开始以为他漫无目的,后来发现他一碰壁就会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去,而且如果没有干扰的话,不会再回到之前那个“走不通”的点上,包括卧房,可见他确实是有空间感的。
“他想出去,我是指房子外边,在地星的时候也这样,最后势必会出门,我觉得我们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阿洛在一旁就沈巍的表现向赵云澜作解释。
赵云澜也这么认为,但他还在想一个问题,既然沈巍有空间感,那摸索过房间和整条走道后,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在“家”里了?他先前一直在有意识地阻挡他靠近楼道口,为了证实这一点,他决定“放任”一下,因为楼梯可以说是与地星最具差别性的一处,他对“家”有没有概念,只肖看他怎样跨越便可立见分晓。
下楼是出门的必经之路,楚恕之并不打算拦沈巍,但他和赵云澜一样都做好了保护他的准备。
没了阻碍,沈巍走着走着自然就拐去了楼梯口,上下楼层因为是共享空间设计,扶拦是从二楼楼道贯通着一路延伸向下的,沈巍在下楼前就搭上了扶栏,按说遇到转折时就该做好换步的准备,可他既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摸索的姿态,而是如履平地般径直跨了出去。
——楚恕之在前,赵云澜在后,两人一拦一抱同时在他失衡的瞬间稳住了他。
“大人,脚下是台阶,慢慢来!”楚恕之见赵云澜抱得扎实,一边慢慢脱开手一边提醒沈巍。
沈巍没有表现出受到惊吓,再次被抱住后仍以和之前同样的方式力求脱身。
假如是因为看不见或生疏而导致失足,那么踩空了一脚后自然会立刻“醒悟”过来,可他急切地迈动双脚,像在悬空划桨一样没有落点,赵云澜只感觉得到他往前使劲的力而没有调整向下的力;生怕因为限制而转移了他的关注点,他又试着放行给他自由主导的机会,但每次仍是不得不在他栽下去之前及时把他捞回来,仿佛他只有“走过去”的意识而没有“走下去”的意识,换言之在他此刻所认知的空间里根本就没有楼梯的存在。
赵云澜有耐心但不舍得了,最主要是他认为已经没有反复试探的必要了,于是最后一次把人捞回来后直接就把他横抱了起来,快步下到了客厅里。
接着,沈巍又跌跌撞撞地投入进了更大面积的“摸排行动”中,在契而不舍地努力下,最终迈出了赵云澜主动向他敞开的大门。
“别看他现在没什么,其实是靠精神力强撑着,突破新环境已经加大了消耗量,今晚不能再找他‘麻烦’了!”一出门阿洛便拉住赵云澜郑重嘱咐。
“放心吧,我什么也不做!”赵云澜目光追随着沈巍斩钉截铁地说……
幸好家里也有这么个大院子,如果沈巍只是单纯地追求“户外”应该可以满足他了,问题是什么样的“梦”非跑来户外延续不可呢?
赵云澜满腹疑问地走在沈巍边上,决定从现在起只看不干涉,尽可能地抓住细节,回头再好好分析成因和动机,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梦”阿洛和楚恕之每天都在看,而他也已经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