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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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海月没想到成玦会突然睁开眼，分明心中怨怼这会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飞快地挪开视线，细白的手胡乱摸索端起了杯盏一饮而尽，有些失态了。
成玦睨眼而视，海月已经换了副坐姿，僵直的背和高昂的头处处都透露出她此刻的神经紧绷。
成玦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的人同记忆的人实在大相径庭。
甚至稚嫩得可爱，不过这并非他改变主意的理由。
乐师弹奏的声音渐渐的停下来，贾穗思一舞毕了，海月扭头看过去，楚王拊掌大笑:“好，好，极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贾穗思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王上谬赞。”
楚王点了点头，看了看朱琮，转而又看向成玦，像是在询问意见:“琮儿和三王觉得如何？”
海月立刻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朱琮，后者笑得大方，倒是诚心实意:“自然是极好的，贾小姐倾城之貌又有此一舞，自然是卓尔不凡。”
贾穗思微低下头，唇边弧度加深。
她等这一日，已经太久太久了。
海月抿抿唇，知晓这是他说的实话，只是难免有些落寞，自己心上人怎么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儿盛情夸赞其他人，才不许。
最重要的是，贾穗思一看也是志在必得的。
不过朱琮不实意夸赞而只是体面话，就不像他了，海月失落了片刻，便又置之脑后了。
“不错。”而成玦就简单两个字，他姿态闲散，这样听起来便越发敷衍，楚王握着青铜酒盏，手下用力但又不好发作。
王后是个不理事的，这会视线还在贾穗思和海月之间逡巡，全然不晓得留意楚王，海玉倒是很快发觉，悄悄抓了抓楚王的胳膊，然后温声细语地开口:
“既然得了王上，太子和三王的称赞，今日这魁首是贾小姐无疑了。”
楚王视线回望过去，握着杯子的力道减轻:“不错，赏。”
海玉看了看楚王，微微一笑，继续说着之前就揣摩到的楚王的意思，又择了九人进行了赏赐，皆是世家大族的贵女。
众人皆心知肚明。
宴会进行到这里已经将近尾声，成玦摩挲着酒盏的杯身，因着雕花刻饰而有些崎岖不平，指尖触摸上去，感官更加敏锐。
此行的重任自然是不能忘的，所以成玦站起来朝楚王作了一揖，这回倒是恭谨几分，连楚王瞧着都面色微凝，成玦又在作甚么？
“此番楚国之行，小王谨遵父王旨意，愿同楚国和亲，姻亲之固，固而久长，楚王意下如何？”
周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越靠近王位的坐的越为端正，自然是知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这人选究竟该如何商榷却无从知晓。
“自然是极好，等三王回去了，可一定要将寡人的问候带到，不知三王可有属意之人？”
楚王手肘支在案几上，略微前倾了身子，做出十分关心之态。
“小王觉得——”成玦笑意不减语调缓慢，却几乎牵动在场所有人的心绪，成玦端详着酒盏里剔透的酒液，果然身上有些发热了，他方才不过是只喝了一杯，竟发作得这般快，这位玉夫人倒是个狠角色，不过这于他而言，倒也不足为惧，只是有些好奇，等会送过来的会是哪一位？
“都不错，不若一并和亲了去，坐享齐人之福。”
满座哗然，都因为他的混账话黑了脸。
海月揪住衣袖，心底暗骂，真是贪得无厌。
成玦立马话锋突变，叫人一下难接上。
“可无奈小王马车过小，只能带走一位，只是小王有些醉了，不若明日再做决定如何？”成玦支起手肘摁了摁额角，仿佛真是喝得过多了。
海月掰着手指，有些好笑。
楚王怕夜长梦多，并不打算如了他的意：“如此，寡人便先替琮儿赐婚可好？”
楚王以为以成玦的傲气是断然不会接受，将“挑剩的”留给他，这个认知的。
成玦瞥向楚王身边那位玉夫人，有时候女人更容易透露一些微妙的东西。
在座的有能力且有意愿让海月去商国和亲的，唯有一位，就是楚王。
成玦修长的手指轻扣着案几，像是略微思考。
海玉适时温柔地提出建议来：“既然三王难以抉择，不若便抽签便是了，方才赏赐过的十位女子，按赏赐的顺序排序，三王抽到哪一位便是哪一位如何？”
底下窃窃声音越发高了些，但无人敢有异议，因为即便和亲去了商国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子妃，没有匹配不上这个问题。
海月听他们的谈话总觉得有些诡异，一个像是故意拖延时间，而另一个像是在逼迫。
海玉这个提议更是荒唐，她大楚贵女，竟然是这般被人挑来挑去的？
海月有些不理解海玉的行为，她抬眼望向高台，那里坐了个雍容华贵，华服加身，面容精致的玉夫人，并没有那个体贴入微的阿姊。
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毕竟先前有朱琮的书信，一切应当都是安置好了的。
只是，这和亲的人选莫非是贾穗思？
否则她做妾侍，即便是太子也着实是有些委屈了。
成玦摩挲着指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那便，贾小姐罢。”
楚王顿了会，才道：“那好，明日寡人便理圣旨。”
海玉抠着酒盏，笑容不减：“这便好，三王可以早些歇息了。”
海月长吐口气，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深深地笑容来，来脸颊上的梨涡都现出来，显得心情好极了。
而她对面的贾穗思显然不好了，失魂落魄地坐在坐垫上，从海月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已经红了眼眶。
浑身都在颤抖，御史大夫贾廉是个胆小的，但还是明事理的，如今这种场合即便再不愿意都必须要顾全大局，所以他推了推贾穗思瘦削的胳膊。
贾穗思下意识地看了看朱琮，泪眼汪汪。
朱琮目光有些闪烁地避开她的目光，抿了抿唇。
海月看不清他们之间的互动，看着贾穗思难免有些动容，毕竟山高水长，一旦嫁出去，便真的几乎没有回来的机会。
海月有些叹惋，不过总要有人去和亲，不是贾穗思也会是别人。
只是她站起身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摇晃，行了大礼跪在底下，声音中有些哽咽：“臣女，谢王上隆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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