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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只影向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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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和段十三快到京城的时候,就见了急匆匆的人群,两人都换了衣服,平常的百姓服色,那杆‘破晓’被用布包了起来,看着这些惊慌的人,袁朗略略的沉吟了一下,忽然把段十三拉到墙角,只听马蹄凌乱,有人喊:“‘星辉’叛党做乱,四门戒严,闲杂人等速速回避”而后就是巡城的官军,袁朗静静的看着,段十三低声说:“大哥?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吗?”袁朗看他笑了一下:“我有这么好的下属吗?如今,我是墙倒众人推,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呢,平日里,我拿钱买他们,如今不知道还好不好使”
段十三心疼的说:“大哥,也不要太难过,人心在这时候才能看出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你说呢?奶奶的,老子还真是步步错,官军这回是真聪明了,步步赶在我的前面,我得去一趟我的‘天下钱庄’京城帝号一共十家,是我的命根子,我得先弄点钱出来,不然咱们兄弟两个饿死了”说罢又露出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坏笑。段十三也被袁朗的乐观感染了,“一切都听大哥的安排,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袁朗看看天色,“等等,掌灯时分再去,还是消停点儿好!喂,你饿不饿?”
段十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袁朗做了个鬼脸:“我再饿一会儿就挂了,跟上我,咱得去吃顿好的”说罢,头一低就走了出去,街口有几个纨绔子弟在那儿耀武扬威,袁朗一阵风儿似的摞住一个,拉到一边,那个家伙被扼住咽喉,说不出话,到了一个转角,袁朗压住声音,手在他胸口划了个什么:“知道这个标记吗?”
那个小子吓的点头:“杀手菜刀,爷,小的眼浊,没看见您老人家,您有话尽管吩咐”袁朗一笑:“齐大爷正在‘汇贤楼’,想吃一顿饭,怎么样?”“没话说的,兄弟几个巴结还巴结不上呢”那家伙抖成一个儿,袁朗一掌就把他推了出去,那小子回头再看,还以为是见了鬼了呢,袁朗冲段十三一笑:“走吧”而后两个人从二楼的窗户进了‘汇贤楼’的雅间,不多时,就听到有人喊,而后又有伙计巴结的答话,而后就听门外有声音:“里头是齐大爷吗?”
袁朗一笑:“恩,齐大爷今天不见生人,把菜传进来吧”“是,小的把银子都给在帐房了,齐爷您尽管慢用,小的是在门外伺候着,还是?”
“滚蛋!”袁朗骂道,段事十三几乎要笑出来,袁朗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上,沉吟片刻也扑哧笑了“齐大爷还真有面子”这么说着,外面已经开始传菜进来,这真是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上了个全和,酒是上好的山西汾酒,袁朗一笑:“动手吧,没想到这酒楼竟是些不上台面的把式,兄弟就对付用吧!”
段十三却笑着说:“大哥我真服了,这么样都能吃的如此奢侈!”袁朗已经倒上酒,示意了一下段十三,两个人谁也没客气,吃了个风卷残云,酒足饭饱,袁朗伸了伸腰,“恩,时辰正好,我们去我的钱庄,看看热闹!”
段十三赶忙跟着他从窗户窜了出去,飞檐走壁,天已经擦黑,两个人来到帝字头号的‘天下钱庄’,袁朗刚想进去,忽然又停下了,只见门一响,天字一号的钱庄老板,本来身材极其高大,此刻弯的简直象根香蕉,跟在一个人的身后,眉眼谄媚的几乎让人看不下去:“官爷,咱们做生意的求的就是个平安,咱为谁都一样,如今那‘星辉小主’昏了心,跟朝廷作对,咱们可不能跟他一样,咱们一定跟官府一条心,一但他到咱们这里来,第一个就报给官爷”
那当官的看了看他:“你倒是识相,很好,我嘱咐你的事情你都记住了?”那胖大的老板头点的鸡吃米一样:“放心吧,放心吧,小的都记下了,所有分号的事情,小的都说的算,咱们为的是钱,没了钱,跟着那叛党混个什么事,爷说的咱都懂,给朝廷立功的事,爷放心”
段十三气的几乎冲出去,袁朗拉住他,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一口血喷出来,仰面躺在屋瓦上,段十三声色凄楚的搂住他:“大哥,不要太生气了,人心就是这样,共富贵却不可共患难,大哥走了这么久的江湖,还想不通?”
袁朗抹了一把嘴角:“想不通啊兄弟,这些人跟我的年头也不算短了,虽然平日里都爱财,但是爱财的人才能帮我挣来钱,我还以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今却让我自己看重的人给坑了”十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袁朗一笑:“走吧,没什么挂念了”段十三拉住他:“大哥,这里翻水了,别处我们再去看看”袁朗胸口起伏:“不用看了,我的所有钱庄都是这个死胖子联络,他一翻水就是所有人的翻水,我早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背着我做什么,还没等我查,就出事了,‘年年都打雁,今年被雁啄了眼’”说罢冲段十三扬了下下巴“想逼死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说罢自屋檐上如飞而去。
袁朗和段十三在一处客栈的上房歇息了一夜,当然溜门撬锁的勾当,段十三叹道:“大哥,如果被发现怎么办?”“发现就闪人,还能怎么办?”袁朗无所谓的说道。
夜里听到喊杀声,袁朗一跃而起,到了窗前,只见外面一批身穿白衣的人和官军杀在一处,嘴里喊着:“替小主报仇!”袁朗‘哼’了一声;“好大的怨气,老子还没死为我报仇,是要我的命吧?”段十三在他身边:“大哥是说有人要陷害兄长?”袁朗一挑眉:“以兄弟之见,现在该如何?”段十三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抓一个白衣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这也不难!”袁朗拍拍脑袋:“看我这脑子,这么简单的事情”刚一说完,人已经不见了,片刻功夫,窗棱轻响,袁朗已经弄回来一个白衣人,放到屋子里,伸手解开他的穴道:“别跟老子耍花样,说,受谁的指使?”
那白衣人吓的口不能言,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太子...”说完这话自己一拍天灵盖登时毙命,段十三惊退几步,喃喃说道:“怪不得我父亲不放心,原来这太子真的有反心,而且是借刀杀人,大哥现在该怎么办?”袁朗看了看段十三:“你立功的时候到了,抓住太子的把柄为朝廷效力,我想做好这件事你父亲一定可以原谅你”段十三温暖的笑了起来:“此刻,我宁愿我们一起亡命天涯,好多事情我都想通了,以我的微薄之力,是斗不过太子的,我试了,可是,失去了...”
袁朗看着前方,缓缓的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兄弟不会这个下场”说到这儿回过身来:“点水之恩涌泉答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十三,你现在想怎么样?我帮你!”段十三一把拉住袁朗:“大哥真的想帮我?”袁朗一笑:“行啦,想想目前怎么办吧?”
段十三转来转去的说:“目前,我们是孤掌难鸣,凭我们两个的力量恐怕很难成事,大哥,不如我们带上老七,他有兵权,而且如果揭穿太子,老七一定算立了头等大功,那样比我做什么都高兴了”袁朗看着欣喜异常的段十三,摇头笑道:“贤良淑德可能说的就是兄弟你!那小子一天到晚五迷三道的,还是让他消停消停吧”段十三垮下脸,白了一眼袁朗:“我就是喜欢他迷迷糊糊的样子,袁大哥,你说我们会有未来是吧?”
袁朗歪头笑道:“未来?太远了,兄弟还是想眼前吧”段十三点点头“我们应该掌握太子的把柄,那样才好揭穿他,看他如此的加紧活动,不知道还有什么阴谋,我怕他会伤及高城”
袁朗一笑:“当年太子有个大把柄在我手里”说道这里,袁朗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段十三:“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用来攻击他,看看吧,我去刺探点消息,十三你怎么想?”段十三沉吟了一下:“我要摸清这些白衣人的来路,做到有的放矢”袁朗抚掌笑道:“不愧是帝王之子,好想头,那好,天亮前在城西那个土地庙见”两个人约好之后,迅速的分头消失在夜色里。
袁朗去的是太子的‘麒麟营’时值深夜,太子营是京城的守卫之师,刚刚有白衣人叛乱,这里似乎并没有紧急迎战的样子,袁朗看到一条黑影,如此好的身手?轻灵俊逸,此刻的袁朗早就扒下了一个士兵的服色穿在身上,他立刻跟上那个黑影,黑影几乎立刻就感觉出被人跟踪了,闪身向营帐外围而去,迅速的消失在一片蒿草丛里,袁朗刚追踪至此,就觉得脚下一空,被人硬生生的拽倒在地,而且迅速的被压在了下面,袁朗没反抗,等那人看清楚袁朗的脸,忍不住惊问:“你?”袁朗笑了,这个人是高城,袁朗早就看了出来。
高城从袁朗身上起来,不再看他:“段十三呢?”“你又没让我看着他!”高城恼怒的看向袁朗:“你觉得自己很风趣?现在是什么时候?”袁朗依旧笑嘻嘻的看着高城,他穿也穿着士兵的衣服,显得越发的象个孩子,袁朗忽然一把搂住高城,压住他,而后就是一队巡营的兵士过来,手里的火把照亮了这里,两个人静待他们过去,都抬起头来,袁朗没放开高城,高城似乎也没察觉这个动作,而是低声问道:“你的钱庄已经翻水,不要去了,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恩”袁朗把手搭在高城的脉搏上,高城不明所以,袁朗微笑了一下:“受苦了,小七”高城甩开他:“你怀疑白衣人是太子的手脚?”袁朗倒是惊了一下:“怎么?你没看到‘星辉’标记吗?”高城怒起:“我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不象你想象中那么蠢,你的马小帅难道是瞎的吗?他不认识真正的‘星辉’人?”袁朗伸了伸大拇指:“让小帅甘心情愿跟随的人一定不简单,这小子这么快就背叛我?”高城又说道:“小帅每日都不分昼夜的查察各个城门的入城名单,各色人等他都仔细的盘查,却没发现异常,那么,我怀疑这些人本来就是来自军中,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如果太子想登基,这是一个最愚蠢的方式,逼宫比这个要简单的多”
袁朗也点点头,“现在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我来也是为了这个,而且这里头有用毒的高手,所以,要留心”高城看了他一眼,袁朗眯起眼睛:“天下用毒的祖宗要说是四川唐门,其实世人不知,这里头的卷耳不但是个用毒解毒的高手,还是个妙手回春的大夫”高城点点头:“你怀疑她们?”袁朗摇摇头:“卷耳那小妞儿虽然性子烈了点,但是还分的清是非,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更不会害我”说罢看了看高城,两个人都穿着士兵的服色,相互一看都笑了一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高城自嘲的摇了一下头:“没想到,我们还真的能沾上点关系”袁朗也笑道:“小七,你也学会藏着掖着了,不容易”两个人再没说话,而是伸出手臂相互撞了一下:“保重!”而后就各自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等袁朗回到土地庙的时候,天还没亮,段十三没回来,袁朗站到一棵树上,衣服又换了回来,不留痕迹是袁朗做事的原则,那个被摞倒的家伙只会以为睡的还不错。袁朗在树上发现离这里不远的方向火光冲天,伴随着喊杀之声,袁朗骂道:“奶奶的,老子成了龙王了,四处救火”说罢向那方向急驰而去。到了近前,只见段十三正和一群官军缠斗,袁朗挠挠脑袋,一下就纵到圈里,手晃□□,护住了段十三,沉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这些人发现”段十三说道:“大哥请看”说罢冲向一个官兵,猛的用刀挑开他的衣服,只见里头竟然是带有‘星辉’标志的白衣,袁朗大笑:“真是有意思”说罢虚晃几枪:“走吧,兄弟,我们人太少,不宜恋战”正说着,段十三点了点头,就在两个人要离开时,只听一声巨响,血肉横飞,是火炮的力量,这些兵士都大惊失色,有些人喊道:“是自己人!”可是这些话根本就没有作用,火炮依旧向这里开火,袁朗和段十三左冲右突身手敏捷,这些兵士就不同了,一时被炸的残肢断体,哀号声另人毛骨悚然,袁朗的目光中明显燃起了火焰,他突然拽住一个张皇失措的士兵:“到底你是谁的人?”那士兵此刻也忘了敌友:“太子卫”正说着,段十三一下扑倒了袁朗,刚才他们呆过的地方被炸开了花,袁朗也不再多说话,拽起段十三开始急速的奔跑,但是,这里已经被包围了起来,火炮,火弩,上面布满了铁蒺藜的巨网,两个人的命危在旦夕,段十三已经下了死志:“大哥,你身手好,你不用管我尽管向外跑,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的兄弟,我父亲只我这一个儿子,如果我死了,你不要放弃这些事情,自古邪不胜正,一定要战胜这太子党”
袁朗拥抱了他一下,“好兄弟,如果是我死了,你就去我的‘星辉’山庄”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份图“这个是路线图,照这个走,不会有事,你如果发现了密室,里面是当年一个叫藤千里的密送给太子的东西”段十三接过图,目光含泪,“是什么?大哥?”袁朗一笑:“天下有野心的人都想要的东西《曦和若木》”段十三几乎失手扔了这张图,一边和袁朗向外冲,一边叫道:“龙脉的地址?”袁朗点点头“我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重情重意的人,你我兄弟虽然相交日短,却肝胆相照,如今,这个局,我们插翅难飞,谁能出去,谁就接着把事情办完!”段十三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跪地叩首道:“大哥此情,兄弟万死难报,此一别不知何日相见,请哥哥受兄弟一拜”袁朗看一眼前方,一把拉起他,数十只铁蒺藜打在段十三刚跪过的地方,袁朗看着那残绿色的蒺藜,狠狠的说:“剧毒!”段十三推了一把袁朗“大哥,你走,我断后!”袁朗看了一眼段十三“我不如你?你快走!我轻易死不了!”说罢摆开□□,袁朗不知道为什么,这柄□□自己用起来是如此顺手,段十三一跺脚:“大哥保重!”而后也向别的方向冲了下去。
袁朗已经感觉出来,来围攻自己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兵,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以暗器和用毒为武器的高手,而且袁朗发现,这个局做的如此的精巧,是势必要把自己葬在此地的样子,如此密不透风的包围,袁朗忽然觉得还真是挺看的起自己。这里的杀戮直持续到了晌午。待硝烟散尽,官军来打扫战场,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死尸,忽然一个兵士喊道:“看这里!”只见一个人形,身体已经被炸的剩下一半,但是,那衣服是袁朗的,即使死了,仍保持着战斗的姿势,一个长官模样的走过来,看了看:“不可全信,这个家伙心计甚深,向上面禀报了再说!”
一顶轿子停在不远处,这个长官模样的人过来回了话,里面传出一个温润的声音:“恩,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就算他是天下第一,也没什么了,回去吧,还有事做!”
高城得知袁朗的凶讯时,无喜无悲,而是,静静的看着太子:“太子,杀一个袁朗有什么了不起?太子何必这么高兴?难道这么多的事情,太子不觉得奇怪吗?”太子微笑的看着高城,笑着说:“奇怪?七弟如果你从头到尾都在参与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杀袁朗没什么,但是他手里的那份《曦和若木》就非常值得,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十年,十年啊”
高城听了大惊:“龙脉图谱?”太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是啊,七弟,这个小子当年劫下我的生日船只,那船上就有这份《曦和若木》的图谱,得此谱者得天下,我不想动一刀一枪,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得到天下,可是他的行动却完全搅乱了我的计划,当初之所以不撤查此案,就是怕此事败露,而且船上有大批的火药,这些火药全是请专人研制,威力可以抵的过千军万马,本来一切都准备好,可惜,被他给误打误撞搅和了”高城看着太子,点点头:“太子何必呢?天下不是早晚都是你的?何必急于一时?”
太子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急?老五处处想至我与死地,难道这个七弟会不知道?我身为太子处处言行都要受限制,处处都要顾及帝王威仪,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偏偏弄的我的宫里全是讨厌的女人,而且有老五安插在我那里的奸细,如果是你,你怎么活?”高城一笑:“生子莫在帝王家,太子又过不了平常的生活,那么,就要受到帝王的约束,即使有一天你登临大宝也是如此”
太子纵声长笑:“七弟好糊涂,天下都是我的了,规矩都是我定的,我还要听谁的?”高城摇头叹道:“太子糊涂啊,我从来不相信一份图谱可以得一个天下,或者一份图谱可以失一个天下,那么,躲在太子身后的那些幕后高手是谁?如今朝中那些元老大臣反对你又怎么办?”
太子笑着瞧着高城,坐到了他身边,一把把他按在太师椅上,“七弟...还记得那个被你查获的密道吗?其实那个密道通向所有的朝臣的府邸,里面已经被运送了足够的炸药,如果哪个不听话,我就会让他在梦里消失”高城依然不悲不喜的点点头:“太子好聪明!不过太子做的这些事也一定有人出了大力了吧?是谁?”
太子笑道:“七弟你会见到的,不过还不是现在”说罢又狠狠的掐住高城的脖子:“七弟,如今你是一个知情人,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一样不会手软”高城凉薄的一笑:“谢谢太子如此看重,我已经没力气做那么多的事情了”太子放开高城又心疼起他来:“好啦,七弟快结束了”说罢,刚想还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有炮角之声,而后是喊杀声,太子不禁吃了一惊,高城看着太子:“如今又是为何呢?”太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忙向外走去。一个兵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太子殿下,白衣人已经杀到宫门外了,要刺杀皇上呢!”太子眉头紧锁,“怎么会?”
高城已经冲到了外面,皇帝也出现在城楼之上,无数的白衣人,不要命了一样向这里冲来,高城已经开始出手护驾,就在这时候就听见另一队人马冲了过来,大家着慌以为又是白衣叛党,却是史今和六一带的天地营的人,他们手里都举着奇怪的香炉似的东西,见到白衣人就向人群里掷了过去,一时这里异香扑面,就在史今他们出手的时候,又有一队人马杀了出来,嘴里纷纷喊道:“保护皇上!”高城定睛一看为首的竟然是段十三,他一身大理服色,在白衣人中纵横杀戮,很快白衣人就尸横遍野,段十三带人解决了所有的白衣人,立刻向城楼上的皇帝叩首:“草民斗胆帅有识民众救驾,举动卤莽请皇帝陛下降罪”此刻的城楼之上有文武官员以及匆忙赶到的御林军,大家都惊魂未定,而段十三风神俊逸实在是鹤立鸡群,皇帝也定睛观看,大家都议论起来,这是何人?真真是好样貌,好手段。皇帝立刻起了爱才之心,整装端坐,不怒自威:“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段十三一点也不怯场,重新行礼道:“草民姓段,不敢妄称,大理段氏第十三子”所有人都惊住了,皇帝甚至从龙座上起身,声音也激动起来:“你是沧海的十三子?”段十三不卑不亢的回道:“正是草民,只是不敢妄称,怕辱没了父亲的名声”皇帝拂袖说道:“大理段氏与我朝乃手足之谊,段氏的子嗣不管如何,都在右肩有朵白色山茶花的纹身”段十三似乎沉吟了一下,而后揭开袍子,在他的右肩,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山茶花妖媚动人,皇帝这次真的是站了起来,几乎口不能言,片刻才说道:“十三近前来说话”段十三款款向前,而皇帝也不顾危险降阶而来,伸手抚摩段十三的肩膀,点头叹道:“和你父亲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说罢这话,又接着说道:“你父亲已经闭关多年,不肯出来,当初他为了我心血用尽,没想到如今救我与为难的仍是段家的人”段十三眼中盈泪,点头不语,正这时又有人马喊杀,一路兵马在后紧追,为首的却是‘天地营’的唐将军,情况诡异起来,这个唐金宝此刻杀红了眼,而追他的人正是马小帅带领的巡城守卫,那姓唐的已经身上中箭,到了近前看到满地的白衣人,史今和六一对情况的惊变也失色,喊道:“唐金宝你反了不成?”那唐金宝看到这局势,忽然放声长笑:“小王爷,奴才有负小王爷的嘱托,筹划至今的事情居然如此破败!”说罢,竟然哭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高城,高城目光平静冷然,竟然一笑,六一几乎冲了出来,史金一把拉住他,此刻,御林军大将军喝道:“护驾,护驾!天地营的人要造反吗?”史今高声回道:“臣不敢,臣觉得事情有变,早带着天地营的将士反了出来,不想与叛党同流合污,如今特来救驾,天地营的将士吃的是皇奉,保的是天子,任何与天子为敌的人,咱们第一个反他”说罢看向高城:“小王爷,属下跟你时日不短,今日别怪咱们无情,只是你与叛匪勾结我们早看不惯,今日...”说到这里,手起刀落,从前襟上割下一片袍子,“与你割袍断义,莫怪我们无情”说罢,对着天地营的将士喝道:“天道昭昭,还不象朝廷表明心迹?”天地营的众将士纷纷割袍举在手里。此刻,又有一队官军赶来,押着一个人,大家一看,是个身材胖大的商人模样的人,很多人都认识,是京城最大的钱庄——天下钱庄的老板,那为首的官人一推,“还不具实禀报?”那胖子吓的两腿筛糠,哆哆缩缩的指道:“这些白衣人是‘星辉小主’的门下,早有翻天之谋,如今,草民惶恐天恩威严,特来指认,在京城里他们要和摄政王之子里应外合,以图谋反”
皇帝几乎震惊失色,看向高城:“高城?!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前些日子,你的玉给了那个叛党,你当我不知?我念你父子忠良,与国有功,哪想你功高欺主?”太子一步上前:“父皇息怒,此中必有隐情,高城父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住口!你也想反了不成?”段十三也惊的不知所措,上前叩首道:“陛下还请三思!”皇帝怒道:“你退下,你的身份我也要先向大理王引证,此处无你说话的地方!”话还没说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城哥哥,你...你干的好事?”说话的正是对高城一往情深的小公主——豆蔻。她一说完,转身就跑了,唐金宝痛哭道:“小王爷,属下愧对王爷的一片信任”说罢竟然横剑自刎。此时此刻,时世惊变,所有人都懵了,‘百花羞’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诛杀判贼?”
别人尚未答话,马小帅已经第一个冲出来,“给我拿人!”高城笑道:“我是那么容易就被抓住的吗?”说罢已经冲天而起,几个飞纵就向外突围而去,小帅几步就追上他,高喊:“早知道那日便不救你!”高城冷笑:“现在好好想也不迟”说罢一掌打在小帅的胸口,小帅吃架不住,一口血喷出来,仰面向后而去,史今接住他:“你不是他的对手!”而后冲天地营的将士说:“放箭!今日是大家立功升官的好机会,快放箭!”
一时飞蝗如雨,高城在这箭雨飞蝗中如一只悲伤的鹞鹰向远处而去了...
追兵,海补文书,高城隐遁在一处树林里,靠在一棵树上,由于逃避追杀已经精疲力尽,他缓缓的坐下,仰面舒了一口气,一切比梦更象是假的,想了想不由的一笑,摄政王的小儿子,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威风,所有的人都想高攀的角色,如今,竟然在短短的呼吸之间成了阶下囚。高城再次笑了,忽然,他想到自己的父母,情况如何?自己的哥哥刚刚被自己劝的挂官还乡,向江南而去,如今恐怕也要成为被缉捕的目标,他一个文弱书生带着娇妻弱子如何是好?自己的罪过是诛九族的,如此想来,不由得抓紧了袍角,得先救父亲,他和母亲现在都在‘睚眦卫’那是父亲的最亲近的从众,虽然各个骁勇,但是毕竟人数很少。如今必然被包围,这么想着,又想起父亲说的话,保护太子不要管我们,高城还是决定先去通知父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压下来的黑幕,让高城觉得那么的沉重,忽然又想到袁朗,手里握的是他的刀,他也惨遭不测了吗?那么为什么没有找到他的兵刃,高城不相信袁朗那么容易放弃生命,虽然他说过偶尔需要任性,但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高城不再多想,急速向‘睚眦卫’的方向飞奔而去,‘睚眦卫’驻扎在一处山隘,走山路,倒是省的遇到官兵,等高城到达,一口血堵在胸口,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高城大吼:“父亲,母亲!”烈烈的火焰浓烟,谁听的到?一个校卫浑身是火冲了出来,还死命抱着一个人,嘴里吼道:“老子跟你同归于尽,哪里还有天理!摄政王满门忠良,被你们这些小人残害!”高城一刀砍死校卫抱着的那个人,那校卫已经烧的面目焦黑,认出高城,吼了声:“殿下,快去救王爷,属下无能!”高城也不管他身上的火,一把搂住他,喊了声:“我的兄弟!”那校卫仍是下跪的姿势,用力推开了高城:“小王爷,属下瞑目了!”高城咬牙放下他,目光中已经全是复仇的火焰,忽然听到了爆炸的声音,而后是大喊:“救王爷和王妃!”高城几个飞纵就到了近前,却不料一声巨大的爆炸,把他冲了回来,就在这个时候,高城听到了一声马嘶,在熊熊的大火里,一架马车急驰而来,驾车的人正是袁朗,他大喊:“小七跟我来!”那匹汗血宝马如今沦为驾辕的马匹,高城抓住袁朗的手,和他并肩坐到驾辕上,这匹马果然神兽,一点也不惧怕烈火和爆炸,在这里左突右冲,一队人一边和一些武士打斗,一边向这边冲来,高城的父亲一身戎装,更另人惊讶的高城的母亲也是一身的戎装,两个人也在厮杀之列,马车已经冲到了这些人跟前,那为首的校卫看到高城喊道:“有救了,小王爷来了!”袁朗纵下马车,一把拉起王妃嘴里说道:“晚辈无礼”,说罢就抱起王妃飞纵到车上,把王妃安置在车里,王妃叫道:“救王爷,我死不足惜!”王爷已经杀红了眼,高城到了自己父亲身边,帮他砍倒了几个追兵“父亲,高城对不起你!”高远山看到高城哈哈大笑:“小子,你我父子如今并肩作战!”袁朗飞纵过来:“王爷,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快走!”高远山定睛看了看袁朗,更加哈哈大笑:“好!好!此时此刻居然还有朋友!不过这些人绝对不是宫廷侍卫!”袁朗和高城早就发现了这点,如此厉害的火器炸药,全是江湖上都少见的,自己的人几乎损失怠尽,这些勇士到了最后,仍在为王爷的逃生做这最后的搏杀,袁朗一把抓住王爷:“得罪了!”说罢,把王爷一下就扔进了车里,王爷大喊:“我们不要紧,太子有难,高城不要忘了我说的话,如果这个国家需要你去死,你要怎么做?”高城回头喊了声:“我会献出我的命,父亲放心!你们快走!如果城儿今生不能尽孝,来生再报!”高远山目中含泪,点头喝道:“好孩子!”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最后的一名‘睚眦卫’被诛杀,临终仍不忘喊了声:“王爷快走!”高城看了眼袁朗,“带我父亲和母亲走!拜托你!”袁朗一把拉住他“跟我走!”
高城挣开他:“这是宿命,快走!我还有事要做!”说罢一把拽下领口的那块玉,扔给袁朗,而后,在熊熊的烈火中向袁朗一笑:“送给你!”袁朗接住玉,也不再说什么,一咬牙:“小七,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高城又一笑:“快走!”敌人看这边有大势已去的态势,都哈哈笑起来:“凭你们血肉之躯,还要和火药做对吗?太子已经是瓮中之鳖,小王爷,我们这就送你们上路”高城和袁朗并肩一站,同时出手,真是气势如龙,两道霹雳一样的寒光向着敌人,顷刻就有十几人送命,敌人吃惊了,失声喊道:“魔鬼!”高城看着形势,对袁朗说:“走吧!”袁朗深深看了一眼高城,扭头飞身上车,一抖缰绳,大喝一声:“驾!”这汗血宝马似乎早就被战火激起了怒火,如同疯了一样,扬起前蹄一路踩踏向火海里夺路而去。
高城在这里阻击着追兵,见袁朗他们的马车消失在火海里,想到刚才敌人的话,情知太子有难,心里有万分的苦楚也不得不放下,向太子卫而去,袁朗驾着马车,伸手向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扬手扔到空中,在空中炸出一朵花,追兵迅速的集结起来,今日之势,是势必要要了这一行人的命,爆炸的路径几乎无处不在,袁朗在烈火中努力的辨别着方向,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袁朗从来没绝望过,但是此刻真的很绝望,后面居然有五个几乎丈许的大火球,向马车碾压过来,几乎封住了所有的退路,只能向前,王爷也意识到了这点,对袁朗喊道:“年轻人,够条汉子,我们老了,不连累你们年轻人了,去做更该做的事情吧”说着竟然要横剑自刎,袁朗惊声喊道:“住手!”动作比他的话音更快,几乎看不出他如何行动的,就点住了王爷和王妃的穴道,他又把住缰绳,低声说:“晚辈得罪!我已经发过誓,今生决不负小七!”说罢奋力打马,那巨大的火球借着风势已经越来越近,忽然,小黄瓜暴跳惊起,袁朗一看,前面是绝壁!原来敌人早算准了前方是绝壁,再没退路,死!必死!火海,追兵,绝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袁朗忽然在车辕上站了起来,用力一抖缰绳,大喊:“驾!”随着这声吼,袁朗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死命插在这匹汗血马的后臀上,这马突然吃一刀,痛的长啸一声,扬起四蹄,向悬崖冲去,袁朗此刻,翻身向车后,用尽平生的功力托起车的后辕,死命一推,嘴里大喊:“给老子冲过去!”小黄瓜被扎了一刀,又怒又惊,几乎忘记了一切,向着悬崖拼命一跃,这匹马此刻化身为龙,生了双翼一般,再加上袁朗那用尽平生力气的一推,这马车在空中飞起,竟然冲过悬崖,连车带马落到对面,袁朗力竭,单膝跪地,此刻,那巨大的五个火球冲了过来,袁朗还没来得及回身,这五个火球一起爆炸开来,一股巨大的热浪一下子把袁朗向悬崖之下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