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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皇帝开的相亲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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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果真如周颉所说的,渐渐转暖了。
皇帝的书房里虽说是一年四季如春,但在那儿做壁花状的周衡还是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要出去玩啦开心啊开心。
皇帝早就看到周衡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了。上班开小差啊这是。
皇帝还在为剩下的适龄待嫁女儿忧心呢,自己正不爽呢就看不得人家开心,于是开口问了:“周郎何故喜上眉梢呀?”
周衡一本正经的答了:“天气转暖,圣人可以携家眷出游,一享天伦之乐呀。一想到圣人可以快乐,我的心也不由得跟着快乐起来啦。”
皇帝乐了:“卿果大才!”他怎么就没想到呀。周衡给了他一个很棒的灵感呀。
于是,从周衡那儿得到一个很妙的主意的皇帝下旨了:风景正好,我要与众卿家同乐,一起去郊外开游园会——赶紧的,一个个带上自家儿子女儿争取跟我儿子女儿对上眼。
然后他就当即拍板,争取把卿家变亲家。
当然啦,你们的儿子女儿互相看对眼也行。
这种情况下,儿女的婚事一般是不用照着排行的——看对眼就成。
但是,你们要注意中心思想和主旨啊,这次轰趴的主题还是朕嫁女儿。
于是,赵宇没能和周衡他们家单独出游——大家全都一齐被赶上了皇帝嫁女儿去郊外开轰趴的车了。
周颉不用来,因为他是“在此次相亲会资格以外的”。他这回和许氏看家。
在去郊外的马车上,留侯夫人还是不放心,翻来覆去的讲着她已经叮嘱了无数遍的“相亲指南”:“阿衡你给娘安分点儿,什么都别干,看到小娘子就躲远些。阿枢你看到皇女们就躲远些,遇上对眼的小娘子就多聊几句。”周枢年纪不小了,是该定亲了。
周枢、周衡忙表示记下了:“是是是。知道啦娘。”
一旁装隐形的周度也听得耳朵上生老茧了,腆着脸笑道:“夫人,你瞧他们俩的样子,应该是记下啦。”
留侯被他夫人睇了一眼,周衡周枢在一旁偷着嘴笑,各自被留侯睇了一眼,立刻双双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坐好。
周衡心说,这要是人人像他娘这样打算,皇帝这回可不是给别人做嫁衣了吗。
车子到了郊外,留侯夫人吴氏下车去了女眷那一边,周度、周枢、周衡一家三口人模人样、风度翩翩的去了男眷那一边。
皇帝一见周度他们三个来了,就乐的跟朵花似的,亲热的指指自己旁边的座位:“快坐快坐。”还硬要周枢坐在自己对面:方便自己观看欣赏周枢的颜。
这周度还真是会生啊,儿子女儿一个个的,颜都很正啊。
瞧这周枢多好的颜啊,皇帝越看越可惜。不成,他得在努力一下,怎么说也不能错过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女婿。
周枢愣是被皇帝欣赏的目光看的是头皮发麻。他阿娘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这回一定要在圣人面前暗藏锋芒,努力泯然众人。
话再说这宴会,宴会刚开始,男眷、女眷分的端是泾渭分明,谁也不肯先越过这楚河汉界去。总不能落下个“孟浪”的名头吧?
其实怀春的少年少女们也很想打量打量那头呀,可是这要是没个引子,谁也没借口啊。
放心,这个不是大问题,老祖宗传下来的“作诗”、“评诗”、“手绢”、“风筝”,就是为了适应这种状况啊。
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流程,别看开头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过上一会儿,少男少女们就可以成双成对,三三两两结伴骑马踏青去了。
听说要作诗给那边的闺中待嫁少女瞧瞧,让那边评个诗,少男们都激动起来了。
一个个誓要拿出毕生所学,抱得美人归。再说了,这次宴会的主办方是圣人,这场宴会上自己“素有才名”传出去,是很有分量的。当今圣人都认可的“才名”呢。
在这些激动的少男中,上次和周衡一起给章途安做伴郎的萧家的那个娃,萧铭,就算一个有点才情的。
这听说到了“作诗评诗”的环节了,萧铭只觉胜券在握,一下子光彩照人起来。
萧铭要是没点文采,硕安长公主他们家也不会喊他做伴郎呐,万一吟不出首却扇诗,这婚还结不结了?
然,年轻人都是有“年轻气盛”的毛病的。萧铭也有这通病。
之前这周家一家三个美男子走过来,硬是把他们这群早到的男人比的是黯淡无光。
男人之间也是有攀比心的啊,不只萧铭,很多男人早就有气了。你们一家三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是要逆天啊?我们的自尊很受伤啊。
于是,萧铭就憋着一肚子坏水提议了:“素闻周家三郎有才名,何不先起个头?”看你上次推三阻四不肯作诗,一看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等你先吟出个歪瓜裂枣,我再拨乱反正,一首好词博得满堂喝彩岂不美哉?
不得不承认,萧铭这小子,这回做法十分不上道。
圣人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周衡啊,那就从你开始吧。”
早有几个小宦官跑到女眷那儿去传消息了。
周衡也是受过教育的,偶尔也会作一两首诗。
但都说文如其人,周衡的诗,要么是不自觉带点小少女气息的小家子气,要么就是矫枉过正,大气的过了头,动不动指点江山、上战场杀敌的。
一个真实的少男的情怀,周衡她还真有点不大好把握。
听到有人举荐自己开个头,周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圣人一揖到底:“如此,衡便抛砖引玉,献丑了。”
周衡离席,挺像那么回事的说:“请允臣先行七步。”
皇帝觉得很有趣:“哦?周郎可是要做七步诗?”他手下这套班子总体文化素质非常之高啊,皇帝激动了,“周郎,快。”
萧铭哑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给人做嫁衣了?难道这回要传出有才名的是周衡?
周衡低头走了一步,在众人的期待里又走了一步,然后突然猛地一抬头。
皇帝又激动了:“可是卿有所得?”
周衡摇了摇头,继续低下头去,又走了一步,然后又猛的抬起了头。
大家就这样,激动地看着周衡似有所得的抬头,又失望的看着周衡低下了头,不断重复。
周衡走到了第六步,周枢悄悄拿起了桌上的茶盏。
周衡欣喜的抬起了头:“臣得之矣!”
周衡“狂喜”的朝桌上的笔墨奔去,“唰——”撞翻了周枢手里的茶盏。
周枢怒了:“三郎!你傲气太盛!不过一首诗就高兴的不知天高地厚,在圣人面前失礼至此!”
周度咳了咳,他再不教训,就要落后了,周度先向皇帝赔礼:“犬子无礼,扫了圣人的兴,让圣人受惊了。”
然后扭头怒骂周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四书五经的圣贤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你可知宠辱不惊!你这得出一首诗就猴急的模样是做给谁看的!”
周衡只在一边低眉顺目,垂手听训。
作为主办方的皇帝只好出来做这个和事佬:“卿莫恼怒,三郎不过一时意气。三郎还是先下去更衣吧。”
周度对周衡气仍是未消:“看你下次还学别人做什么七步吟诗!”
周衡听着身后的“怒训”,默默的遁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女眷这边。
“你说什么?周家三郎七步便得出一首诗?”
“啊呀,偏偏撞上水杯,这周郎好不小心。”
“留侯也真是,怎么对周郎君这么凶?还不许周郎作诗。”
“可不是,我倒也想一睹周郎七步诗的风采呢!”
“好啦姐妹们,后面可不是还有别的郎君要作诗呢,大家可到时候别偏心,好生评评。”
“嗤,哪里的话,大家自然是公正的。”
大家一番调笑,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