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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东宫恶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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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闹闹的相亲会才刚结束,看上眼的看上眼,定亲的定亲,大家这都还没乐呵多久呢,正央宫里突然传出了消息——皇帝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皇帝这回的病来的突如其来。
在殿外头侍疾的人心里都挺纳闷,这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周度、赵立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些焦急。
萧太后当机立断,对外封锁消息,对内派人第一时间喊来禄安郡王为皇帝侍疾。
禄安郡王迅速赶到,他抬头对上皇祖母老而不浊的眼睛,也不由心中一哀:“祖母……”
萧太后凝神看了一会儿这个最得自己宠爱的孙儿,闭着眼点了点头吩咐道:“照顾好皇帝。”
禄安郡王连忙应下。
萧太后再睁开眼时,已经褪去了哀伤的神色,染上狠厉与决绝:“国尚无储君,你此次侍疾,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时刻准备接受圣人的册封。如果此次……皇帝……没能……没能……醒过来,”她顿了顿,继而沉声道,“秘而不发!”
禄安郡王闻言一怔,抬头对上祖母锐利十分的目光,他浑身一颤。
他怎么能忘了,吃斋念佛多年、对他向来慈爱的皇祖母,是这帝王之家中上一次腥风血雨的权利斗争中的完全胜利者!
他低头认真的应道:“是!”
得知消息的高层权力集团纷纷派出了侍疾代表,这些代表们都是打了地铺睡在殿外都不肯回去:这时候谁回去谁傻!
然而这次,不管大家心思是怎样各异,有盼着皇帝早点醒的,有盼着皇帝这一觉睡过去就再醒不过来的,有思考着要不要提前婚事以免赶上国丧耽误出嫁的……
最后的最后,皇帝在正央宫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心思各异的紧张气氛里,平平安安的醒了过来,康健如前。
只是皇帝这心里啊,是再也不敢把自己的身体当小年轻看了。
皇帝醒来的时候,他家的五郎正在床前跪着。
眼瞧见皇帝动了动手指,跪着的魏澄高兴的一抹眼泪,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扶起父亲。
皇帝瞧着他儿子红红的眼圈,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红的,还是流泪流红的。
皇帝叹了口气:“苦了你了。”
魏澄泪痕未干的脸上此刻笑的开心:“父亲醒了,五郎一点也不苦。”虽是皇室,但除去正式的场合,父子间的称呼仍同普通人家一般。
皇帝点了点头,他眼下刚醒,身上还有点累:“我再睡一会儿,你去告诉那些在门外候着的人,我醒了,让他们都回家去吧。”
魏澄点头应下,一边小心服侍皇帝躺下。
皇帝闭上眼休息,又叫住他开口道:“五郎,你也退下吧。回去好好休息。”
看着床榻上一脸倦容的父亲,魏澄的心中蓦然一阵酸楚。
道了声“是”,魏澄又为父亲掖了掖被角,这才退下数步,轻轻的打开了寝宫的门,退了出去。
眼瞧着这扇紧闭了好多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门里走出的禄安郡王。
自皇帝倒下,禄安郡王连日侍疾,眼下也有些疲惫,但此刻他却仍是站的笔直,不肯露出半分疲态。
环视了一圈门外的嫔妃、皇子、皇女、臣子,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停留在了某个方向,这才开口道:“圣人已醒,大家都回去吧。”
周度、赵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出了安心。
眼下储君未立,嫡长子又非皇长子,若是圣人此时生出什么变故,实在是不可预料。
好在此次圣人平安无事。
按官阶品位,亲卫是轮不上侍疾的,但是亲卫这个职位特殊,本就是保护皇帝安危的,因而周衡也是第一批知道皇帝醒过来的。
听闻消息,周衡也不由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就像周度所说,这些年来圣人待她确实不错,算得上把她当半个儿子来养,周衡自然也是希望圣人好的。
至于其他当天侍疾的人里,有不少人都狐疑的看向禄安郡王:禄安郡王说的当然不会是假话,圣人醒来这件事情造不得假。可是……虽说禄安郡王出身皇室,一向老成,可短短几天时间,眼下的他……看起来似乎又老成了些?
不管怎么说,圣人无事,连日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安下心来的周衡正打算和戚关来个玄妙的相视一笑,一扭头却发现后者正处于戒备状态。
戚关紧张的站得笔直,对周衡小声说道:“你觉不觉得禄安郡王在盯着我们这边看?你也快站站挺。”
周衡闻言望了过去,以为然,于是以一种高尚的亲卫精神站了站挺。
先不说其他人在得知皇帝醒来之后的第二天是怎么过的,反正醒了的皇帝是继续健健康康的上班去了。
早朝的时候,皇帝眼风扫了扫下面,率先扔了颗炸弹:“东宫闲置久矣。”
这事竟然是皇帝自个儿提出来的?手里捧着个笏板的臣子都面面相觑了:皇帝自个儿提立太子这事,意思是要立储以爱?
他们似乎都忘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恰巧是嫡长子魏澄。
于是,不论是立储以爱还是立嫡立长,禄安郡王就理所当然的入主东宫了。
谒太庙的时候,太子殿下突然了悟了,父皇作为一代贤君,绝不是一个迂腐之人。
大家都认为太子殿下之所以是太子殿下是因为立嫡立长的缘故,只有太子殿下自己心里明白,这是立子以贤的缘故啊。
太子殿下被自己的父皇感动到了。多么为社稷着想的明君啊!父皇果然是一代圣君,明并日月,圣化日熙啊!
周衡站的位子比较巧,正巧能看到太子殿下当时的表情,是时,恰有光影打在太子殿下那张清朗贵气的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可那张俊朗的脸偏偏就配上了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更别说周衡本就对魏澄没有好感,周衡直接就被恶心的抖了抖。
这个时候的周衡还不知道,将来的一代英主,此刻的太子殿下正在拟定和他本人一起以帝后之尊配享太庙的对象。
英明有为的太子殿下是这样慎重考虑的,他一定不能辜负父亲立子以贤的期待,他一定会从父亲手中接过对抗世家的大旗,隐田之争绝不可退让,但其中,外部因素西戎的情况他也要仔细思量。
若不打压世家,由着世家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皇权,吐珠于泽,谁能不含,只怕君权旁落;若执意打压世家,且不说引起朝局诡谲,外有西戎一向虎视眈眈,一旦来犯,雪上加霜,就光是打压世家会空出来的职位,用谁都是个问题,不是世家出身的人才实在少之又少,他不得不承认,人才多出世家。
除了世家外,父亲不想萧家后戚独大的心思他也明白,同时也为了挽回皇家十四年前在留侯府失去的颜面,他暗下决心,要让留侯府求着皇家让周家三娘做他的正妻,当然首先他要哄骗周家这个小女娃为他神魂颠倒,魂不守舍,非他不嫁,然后留侯爱女心切,不得不为她向皇家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然后他就十分极其非常勉强的同意这门亲事好了。
成亲之后,他就马上冷落周衡,让她住到长门宫里头去,他要立刻去宠幸其他女子,让周衡充分深切领悟体会《长门赋》的深刻内涵,日日夜夜对着枕头落泪。
魏澄一下子想的长远且满意,没有深究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让周衡做正妻,没有深究为什么自己要勉强同意这桩婚事而不是对她始乱终弃。
礼成的时候,太子殿下带着满心满意的自信,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周衡。
周衡自然看到了太子殿下扭头看向她时的诡异目光,哪怕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恶毒计谋,她仍是不由自主被恶心的抖了抖。
看到周衡抖了抖,太子殿下十分满意,扯出了一个温润有礼的微笑。
这个温润的微笑显然不适合贵气逼人的太子殿下,周衡索性低下了头不去看,以免呕出刚刚偷吃的绿豆糕。
太子殿下满意的扭回了头,自己的一个笑容就让她羞涩的低下了头吗?
这攻略难度也太低了点吧。可以想见,不出两个星期,周衡就会哭着向自己表白心意,诉说对自己的浓浓爱慕。
太子殿下一扫十四年前被拒婚的阴霾,神清气爽。
倒是戚关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周衡身边极其小声的开口道:“你袖子里的吃的掉地上了。”
周衡一惊,瞪大双眼往地上看去,果然有绿豆糕从袖子里掉了出来,且已经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联想到太子殿下那个阴恻恻的微笑,周衡了然了。
太子殿下一定是看到了这摔成粉末的绿豆糕!
周衡极小声的警告戚关道:“不是我袖子里的绿豆糕,明白了吗!”
周衡积威甚重,戚关只得点头。
周衡微微往旁边挪了挪步子,然后突然伸手抓住身前的魏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站到周衡原位的魏钰不明所以,周衡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有你站在我身边,我……”
魏钰一时心跳如鼓,一句“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差点脱口而出,他就看到了地上的绿豆糕粉末…….
魏钰默默站回了前面。
周度正巧往周衡这里看过来,看到魏钰一往后又一往前,觉得牙有点疼:周衡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周衡警觉的感觉到了来自父亲的充满探询意味的严厉目光,浑身一紧,立刻站的笔直,装作没事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不是都礼成了吗,怎么还不完呐。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周衡,老父周度明白了:周衡是出幺蛾子了。
于是,在大家有序退出现场的时候,周度避开周衡求助的目光,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率先走出太庙,他一定不能和周衡一起留在现场!他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