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火山》Ruiz

6、相恋

　　12月的冬季的寒风更加的刺骨，江南地区冬季的寒风，不同于北方冬季的寒冷，北方冬季的冷如同北方的汉子的性格，粗狂、直接。透着一股子的豪爽和干脆劲。而南方的天气则多了一丝江南的婉转和含蓄，所以，即使裹紧厚重的棉衣，依旧冰冷的刺骨。
　　安然不怕冷，可是每个冬天，安然即使穿上厚厚的棉衣，也依然觉得冬天的风吹在手上、脸上的时候冷的透进了骨子里，脸上、手上都冒着丝丝的寒气，呼出的气瞬间在空气中就被冻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可是2014年的这个冬天，安然觉得穿上自己最厚的那件棉衣时，身上有点冒汗、发热的感觉，脸上偶尔还会发烫，发热的脸蛋在冬天看来异常的红润和可人。
　　因为安然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恋爱了，没有鲜花、没有表白，没有甜言蜜语和吴侬软语，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好像一切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一样。偶然随意的初见，顺其自然的再见，不经意的相恋，好像花草遇见阳光雨露，自然的生长和舒展枝叶，恰如生命本真般的模样。
　　于是，两个人之间有了第一次的牵手、拥抱和接吻，安然靠在略显单薄的肩膀山时，可以闻到君锐身上传来阵阵好闻的味道，那是一种清香怡人的味道，安然很喜欢这个味道，时常用鼻子在君锐的身上拱来拱去，像小猪拱食一样地在君锐身上吮吸着让安然觉得心旷神怡的味道。
　　安然可以正大光明的勾着君锐的手臂上街，在其他女生艳羡的神色中悄悄的在心中自鸣得意，君锐牵着安然的手带安然走过了白兰县的大街小巷，开车带安然去白兰县的最高点看夜晚的灯火璀璨和群星闪耀。吃白兰县的美味小吃和各式食物。带安然看了白兰县周边的山山水水和风土人情。安然也开始陪君锐出席他会出席的各种场所，带安然见他的各式亲朋好友，君锐和朋友见面闲聊，安然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聊天，看君锐和朋友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模样。君锐和朋友邀约在家打麻将，安然就在旁边的沙发和椅子上看电子书等君锐，君锐在哪，安然就在那，安然知道了君锐生活的大致模样，安然没有觉得很多次漫长的等待让她感觉到无聊和烦恼，安然觉得和君锐在一起，等待的日子也是幸福而雀跃的。
　　安然和君锐一起回君锐的老家，老式古朴的木式建筑坐落在群山巍峨、树木环绕中。山村的寒风更加的刺骨和寒冷，安然觉得吹在身上的风都缭绕着君锐小时候成长的足迹和浓烈的回忆，安然想着自己脚踏在君锐生长的地方，就觉得一阵的不可思议，还记得有一次安然问君锐他老家在哪，君锐说：“他老家在山的那边，前靠山，背靠海，站在高处可以看到一片茫茫云海”。
　　安然在脑海中想象着君锐描绘的模样，想着如果能有机会去看看如斯美景，当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后来很快，君锐真的带安然回了他的老家，安然发现并没有君锐说的那片海，有的只有冬季萧条遍野的群山和土地，安然见到了君锐的老家，也见了君锐高龄的爷爷和奶奶。后来偶尔听君锐说起，他的爷爷是上过战场的士兵，他的奶奶是9岁就抱到他爷爷家去的童养媳，而今二人已经相携走过了人生的80个春夏和秋冬，现在二人身体依然健朗，安然估计活到100岁肯定没有问题。安然就想，自己以后一定也可以和君锐一样，相互携手伴看春花秋月、览尽世间的万千繁华。
　　看着山村村民的朴实、山村风景不加修饰的美，让安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家乡也是坐落群山环绕之中，从安然的家看过去就可以看到峰峦叠嶂、厚厚的云层起起伏伏，冬季的白雪皑皑覆盖着整遍的山峦。夏季时分，就可以看到朝阳在山顶上慢慢的升起，由一片的红黄色变成万道金光的模样。不仅风景美不胜收，就连山中也长着各式的野果和不知名的野花，从小在山村长大的安然不管走到哪，身上始终都有一股质朴和纯净的自然气息，所以，比起大城市的繁荣和车水马龙，安然更喜欢乡村的简单和宁静，没有城市如此的繁杂和喧嚣。
　　自从有了君锐，安然的生活不在如以前的一成不变，开始有了不一样的风景、遇到了不一样的人，君锐喜欢热闹，安然就陪着他过他喜欢的热闹的生活，经常三五成群的一起出去玩耍和聚乐，尽管安然会觉得很不适应，有些的格格不入和别扭，但是安然觉得只要可以看到他，这些的不适应很快的就可以消失掉。
　　冬季的寒风吹来时，安然就将手伸放在君锐的腋下取暖，或者靠着他的胸前来抵御凛冽的风，即使君锐只是牵着安然的手，安然都觉得这个冬天没有了以往的寒冷。那是安然从高中毕业以后第一个有人陪的冬季，安然时常感谢生命让自己遇到了君锐，感谢生命让自己陪在君锐的身边，仿佛自己都有些的受宠若惊，自己居然可以待在他的身边，而自己在漂亮的女孩子当中并不出挑，而且还戴着一副眼镜，尽管自己有些许的小家碧玉，但是与美人绝对扯不上任何的关系，安然开始的时候一度这样的认为着。
　　安然就这样对生命充满感激、庆幸和小幸福的和君锐在一起着，和君锐待在一起时，安然觉得君锐尽管年龄比自己小半岁，但是浑身透着成年人才有的稳重和深沉，从他的表情很难揣测他在想什么，他的喜怒和哀乐，安然觉得这种气息让她感觉安心和神秘，安然有时会看着君锐山水迷蒙般的双眼想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可是在怎么的看安然也看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像要陷进了黑漆漆的眼眸中去了似的。他不像自己，像是一张透明的白纸，一眼就可以从脸上看到自己在想什么，情绪是怎样的，安然不懂，也很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和际遇才造成了君锐这种沉稳老练的性格。
　　和君锐慢慢的相处让安然知道，君锐并不似一个话多的男生，相反，有时候还会有点寡言少语，处处都是一个四十岁男人才有的做派，不管是说话或是行为，在慢慢的相处中安然开始看到了与自己不一样的很多东西，安然醉心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好像他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磁场，将自己拼命的往他身边吸去，日子在指缝中缓缓地流逝着，安然乐不思蜀，全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和梦想，和君锐在一起的事情让安然有意识的忽略了一些即将来临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在这个男生没有出现之前，是安然视为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安然选择了忽略，或者放任着自己不管不顾，全然的享受着和君锐在一起的时光。
　　在君锐没有出现之前，考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继续学习和深造是安然从大学起时的梦想，尽管生活会有小小的意外，但是看书复习一直都是安然生活的主曲调，学习之余安然偶尔会有美丽、于兰一起爬山、逛街买买东西，和美丽一起见见他的朋友，一起吃饭。工作以来，生活中除了工作这个重要的事情之外，安然在下班之余，多数的时间也还是待在自己的出租屋看书复习，偶尔的小小意外并不多，也没有什么让人惊喜之处，一切都是按照原计划的那样进行着，安然自己也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下去，直到自己离开这个地方，去往自己向往的大学，看学校的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感受资深大学学校浓厚的学习氛围和对知识的渴望，安然向往喜欢着学校的生活，尤其喜欢大学自由、阳光、向上的氛围和轻松自在随意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安然希望以后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自己喜欢和憧憬的东西都能成为自己的全部。
　　安然在下班和周末复习休息之余，会站在窗边看看远处缓解大脑和眼睛的疲劳，看着这座精致安静县城里的人们，缓缓地演绎着属于每个人平凡或不平凡的一天，看县城对面高高的山峰上仰面静躺、十年如一日的睡美人，安然看着冬天这座萧瑟、泛着微微白色雾气的睡美人，有时候会想，她这样仰面一直看着天空，是因为她的爱人在某一天腾云驾雾而去，她在等，在看，希望有一天她的爱人会乘风归来，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这样一直等啊等，随着时间的变换、岁月的推移，山河几经变换，日月几经起落，繁衍生息的人们换了一代又一代，他的爱人依旧没有回来，于是她在经年变换的等待期盼中就变成了一尊石睡美人。
　　有点哀伤和凄美的爱情故事，充满了与历史故事惊人的雷同和相似，不论起因怎样的不同，男主人公离去的缘由和方式如何的五花八门，但过程和结果总是不一而同。安然想如果他们的丈夫都如此狠心地离她们而去了，那还有什么值得为之等待和守候的呢？这样飞蛾扑火的爱情真的值得吗？安然有时候还想这样的爱情故事到底存不存在，莫不是人们对平淡无奇生活的一种无限遐想和一点的期盼，对这类故事安然有的是置之一笑的漠然，甚至还有些许的嗤之以鼻，安然想，自己是如论如何都不会像他们这样做一只扑火的飞蛾的。这样丧失了尊严和期待的爱情还不如不要来的好。
　　冬季刮来的寒风时而凛冽，时而如春风般的轻柔和细腻，吹在安然出租屋窗外十米处的梧桐沙沙作响，叶片拍击的声音时高时低，时强时弱。安然初来时，这颗梧桐笔挺、修长，树上的叶片硕大而色泽饱满，青翠欲滴煞是可爱，随着天气渐渐变凉，梧桐的枝干依旧挺的笔直，可是它的叶子却从开始的青翠变成微黄，从微黄变成了枯黄，一阵劲风吹过，干枯的叶子就从枝头飘摇而下，最后落在荒草丛生的地上，沉寂在这厚泽泥土当中，安然在看书复习之余，累了疲倦了或是有小小的心事了，就爱倚着这扇唯一可以看到外界的窗户，看着这颗梧桐由深绿变微黄，由茂盛到稀松，安然看着这颗变换无穷的梧桐，心里常常想：“等到来年这颗梧桐再变绿、变繁茂的时候，自己或许就已经不在这了吧”。这样想着的时候，安然就觉得异常的珍惜和这颗梧桐在一起的时光，充实，有力量。
　　在上班工作之余，陪伴安然最多的就是窗外的风景，窗外的流光灯火、窗外的树影摇曳，窗外的风儿呼啸，窗内是安然的整个梦想和对人生的规划及憧憬，窗外是安然疲惫之余心灵的栖息之地，如果说，窗内是一辆加足了油然后铆劲奔跑的火车，那么窗外就是观花佛柳、手执一杯香茗的怡然时光，进退得宜之处就是安然最为舒适、最为静怡的生活状态，安然享受并喜欢着这种生活的节奏和模式，安然想自己直到离开这里，都会是这样一种生活方式了，安然坚信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改变自己心之向往之事，至于这块小小的土地，更没有什么东西能改变自己的初衷了。
　　直到君锐这个男生以很偶然的方式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安然的生活中，安然根本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头扎进了有君锐的洪流之中，被心跳的激流裹挟着向前，其力度和速度让人来不及反抗，不能反抗，安然也不想反抗，大脑以死机和注射了兴奋剂的状态开始了和君锐交往的日子，从此，安然白天上班想着君锐，晚上下班了和君锐约会，即使晚上不和君锐约会，安然满脑、满心都是君锐的影子，回忆着和君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然后就开始犯憨发笑。如果连着几天没有和君锐在一起，安然心中就会涌起点点的愁绪和烦躁，胡思乱想君锐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各种情绪的交织让安然的大脑没有了思考其余事情的余地，安然站在窗边眼睛都是透过窗外的夜幕想和君锐有关的所有事情，没有了夜晚的通明灯光，也没有了疏影横斜，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安然手里捧着手机，时而翻看着和君锐互发的短信，透过字里行间感受呼吸着和他在一起的样子，时而看着手机的屏幕发呆，期望出现那个自已思念已久的名字，而书桌上的书页半天没有了翻动的声音，偶有冷风从未紧闭的窗缝吹来，将书页往回翻了好几页，沙沙的响动声音似乎在提醒呼唤着昔日一起战斗伙伴的思绪，可是安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遐想世界中，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活力和专心致志。
　　有的时候安然还会有些许的担心，担心自己因为实现了梦想而离开君锐，安然怕，怕在已见不到那个叫君锐的男生，怕自己生生错过了生命中第一次如此怦然心动的对象，安然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这个男生，甚至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稍微想到自己以后的生命从此没有了君锐的生活，安然就觉得心脏之处传来阵阵揪心的疼痛，安然无法想象这种日子，安然觉得如果自己错过考研的梦想，或许有些许的遗憾，但是想要的东西自己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得到，而一旦错过了这个男生，那可能就会是人生的一大憾事，自己的生命因此而有了残缺，错过了前者安然会觉得遗憾和可惜，但是如果错过了后者，安然觉得自己会后悔。孰轻孰重，已然在安然的心中分的很清楚，人生的天平完全发生了倾斜，出现了严重的不平衡。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面临很多的选择，很少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发生，安然心中的天平虽然大半部分倾向了君锐，但是安然也不想如此轻易的就放弃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梦想了这么久的东西，虽然在遇到君锐之后，功课有了些许的荒废，但是毕竟自己已经考过一年，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是却有了基本的知识积淀，相信自己只要抓住考题的要点，自己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去往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念书求学，等自己三年的读研生涯结束，自己就可以回到这个地方，回到君锐的身边继续和他在一起，而且读书有假期，自己还可以和他共度假期的时光，安然最后都会如此的安慰自己而结束，希望在面临这个抉择时，能够以这样完美的方式而结束。
　　就在这种自我催眠和安慰中，安然继续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恋爱之中，偶在恋爱的闲暇之余看看书，恋爱成了安然生活的主角，看书复习工作成了安然生活的配角，而和美丽、于兰在一起则成了生活的点缀，安然有时候想象等自己三年研究生生涯结束和君锐在一起的日子，那一定会特别的美好，美好到生命没有任何一丝的缺憾，在和君锐在一起的初期，安然就告诉了君锐自己对人生的想法，以及自己的梦想，君锐没有说什么，安然从君锐平静如波的脸上也没有看出什么，生活依然的照旧着，一切都按照它本该运行的方式进行着。
　　12月县城的寒风依旧呼啦啦的刮着，大地荒芜一片，如果天上在下一点的冬雨，敲击在人的脸上更显寒冷，长期待在户外，脸上就会被冻成青紫色，手指在凄厉的冷风中被冻僵成了冰棍，即使待在屋子不出门，也能感觉到冬天的寒意，只有长期的待在火炉边，你才会觉得有了丝丝的暖意。对安然来说，君锐就是她的小太阳，一直暖烘烘的照在她的心里，只要想到他，安然就觉得心里和身体上的一丝寒意都祛除的干干净净，就在这种似是而非的冷热交替中，考试的日期如约而至。
　　安然和君锐说了一声，向学校请了假，赶往了去往朝阳市考试的路上，朝阳市是安然故乡的所在地，距离安然现在所在的白兰县大约高速2小时的车程，安然到了朝阳市后直接入住在了家在朝阳市区的小姨家，安然到了向君锐报过平安后，去考点看了考试的位置和座位，两天的考试对于经过一次考试场面的安然来说，有点驾轻就熟，安然觉得自己发挥的还是不错，所有的题目都没有了空缺，安然觉得今年应该比去年发挥的似乎好一些，考完了安然就坐车回到了白兰县，后面就只剩下静静的等待着成绩的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