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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认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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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输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十一月的天气一如既往的寒冷和萧条,只有街上栽培的观赏树还是翠绿地一片,好像不经季节的影响和洗礼,完全看不出在这个季节该有的模样,安然无数次和君锐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街头,很多次地经过街边的这种树下,安然起初看见这种树还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儿。
等待着季节的交替和时节变换,安然和君锐反复的经过这种树时,安然才慢慢地发觉,这种树有一个和别的树甚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而让安然异常肯定和记住这种树的这种特点的,是在春季一个起风的午后,春季的天气有些和煦的阳光,天气微凉,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万物萌发着蓬勃的生机,花草竞相绽放,一切都显现出春天这个季节该有的活力和生命力。
安然和君锐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劲风吹来,刮起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许多的枯叶,漫天的叶子被风刮得在半空中不停地打着卷,有的叶子飞过枝头,有的叶子掠过穿行的人群,有的叶子被风带起,轻轻地拂过安然和君锐的身边,和着春天轻逸的纱裙,这副景象简直美极了!
当漫天都飘舞着黄褐色的树叶时,安然以为到了秋天,因为只有秋天,才到处弥漫着这种浪漫和迷人的景象,到处都有颜色深浅不一的黄叶,只要有风,随处可见掉落的叶子被风刮起,在加上秋天斜阳的余晖,金黄色的阳光照耀着飘飞的黄叶,那景象岂是一个美字能形容的呢?
等风渐停,树叶渐归于平静,安然看着从涂着深蓝色油漆护栏处延伸出来的藤蔓,藤蔓上展开着一小簇小蔟玫红色的花时,才惊觉自己实实在在是在春天,而不是金黄色的秋季,而刚刚却误以为自己是身在美秋当中。
安然回过神来,问身边的君锐:“这叶子刮起的景象,好像秋天的样子,有没有觉得啊?”
君锐侧过头看着安然,回答道:“是吗?我没感觉诶。”
安然觉得,君锐不仅在感情方面没有浪漫可言,就连面对如斯的美景,感知也是相当的迟钝。
安然看见君锐一副傻傻的样子,伸过没有挽着君锐的那只手,轻拍了一下君锐的手臂,以此表达自己对君锐不懂风情的小小不满。
安然接着又问道:“好奇怪啊,现在是秋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落叶呢?”
君锐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伸出下颌往旁边的方向指了指,并说道:“恩,就是这个。”
安然很纳闷地回道:“那个啊?”
君锐平静地说道:“你这么怎么笨啊,你不说落叶吗?就是这种树上掉下来的。”
是吗?安然的问话中透着慢慢的懵懂。
君锐看安然一副茫然的样子,便解释道:“这种树叫香樟,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安然觉得,生命真是神奇,居然可以造出如此神奇的物种,从此以后,没到不是秋季但是刮起了叶子的季节,安然就会站在树旁,留心的观察,安然发现,冬季的时候,其他的树种都会选择掉光叶片,以此来保全自己的体力和生命,只有香樟,满树都是深绿色的一片,等到来年开春,其他的树长出了嫩绿的叶片时,你感觉香樟还是去年的模样,可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丛丛茂密深绿色的缝隙间,长出了许许多多浅黄的、嫩绿的叶子,等到这些新生的叶子慢慢地长大,渐渐地变成了深绿色的样子,取代了原先位置的树叶时,隐藏在渐渐长大变深叶子中间的、原先的树叶,悄悄的变成了黄色,或者是黄褐色,等到树干上又全部变成了去年的模样,那些已然变黄的叶子,便开始悄然的落下了。
如果不是风,这些随处掉落的树叶,或许根本不为人所知地,就完成了一场生命的更换和季节的交替,在安然看来,这样的消逝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但是或许在香樟本身看来,这样的使命本身就很自然,且能用自己一季又一季生命的更替,换来树身的长存,那也是很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知道了香樟这一特点之后,安然的心里突然就涌起了阵阵的敬意,一种对待生命和自然的敬畏和佩服,安然心想,造物主真是太神奇了,香樟这种严丝合缝的变化,真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一颗小小的香樟,都蕴含了生命无穷的力量和奥秘,更遑论自然界中那些让人惊叹和鬼斧神工的奇观。
香樟还像是去年的香樟,可是安然已经不是去年的安然了,从里到外,俨然没有了一丝往昔的欢笑和活力了,现在的安然,像极了一只瘪掉的皮球,内心是失望和恐惧的,外表是丧失了笑容和自信的。
在和君锐冷战的这三天,安然像被投进了油锅,从里到外被油煎炸得外焦里嫩,失去了事物本该有的颜色,最让安然经受和忍耐不住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是那份自己怎么也无法抵挡的想见,这种强烈的想要看到他的那份执着,从安然和君锐第一次的想见就开始了,安然很多次想控制住这种自己无法抗拒的情绪,可是每次都败下阵来,这也是安然每次想和君锐冷战,而却每次主动求和和妥协的最主要的原因。
安然初遇到了君锐,就像染上了毒瘾一般,以后每一天的相处和相爱的点点滴滴,就像是慢慢地加重了计量,让安然越来越无法做出选择和控制,安然就像一只丧失了主动意识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是君锐在操控。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电话依然没有响动,结束了一天心不在焉的上班生活,安然回到了自己的寝室,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安然的心里就觉得很是不安,安然突然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因为安然觉得,随着黑暗的侵蚀,那些暗藏在夜晚和心里的幽灵,会将自己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自己痛苦到无法自拔。
安然在也耐受不住那份黑夜中的孤独,以及黑夜中自己对君锐那份复杂的情绪,这种负面的情绪会让自己焦躁和痛苦不安,于是,安然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热闹而喧嚣,这份平时自己最是讨厌的吵闹,此时此刻,却成为了缓解自己苦痛的最好的良药,因为外界的不同的刺激,可以让自己忘记暂时的悲伤和烦恼,黑夜也得以很快的过去。
安然拿上自己的手提包,这个手提包还是和君锐交往不久后,君锐送给自己的,安然看着这个包,凄然一笑,然后甩甩即将涌起的思绪,往街上繁华之处而去。
安然走在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像一缕飘荡的游魂,安然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既没有了以往的购买欲望,也少了许多赏心悦目的心境,安然看见其他的人,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欢笑而过,更显得了自己形单影只,安然看见街上那些手挽手走过的情侣,安然就想到了君锐,想君锐此刻在哪,在干什么,是不是早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安然眼里的世界发生了反转和改变,在街上看到什么,安然都会想到君锐,想到和君锐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世界如此之大,街上的物种如此之多,可是此刻在安然的眼里,全世界的角落里,都有一个君锐,更准确地说,是安然的眼里心里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君锐,都想着君锐,所以,全世界里都是君锐的影子。
安然像着了魔一样,越是想忘记,越是不由自主的要想起,终于,在这份抵挡不住的思念之下,安然终于选择了丢盔弃甲,缴械投降,安然的情感终是战胜了理智,被情感的洪水冲垮了堤坝和防线的安然,全然将理智丢到了一边,安然如此的决定和宽慰自己一番之后,快步的走到河边,选择一个稍微僻静之处,拿出电话,拨出了自己看了无数遍、想了无数遍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想起了君锐磁石般的声音,电话接通后,安然有好几秒没有说话,因为安然觉得自己好没底气,安然鼓起勇气,花了几秒调整好心情,装作轻松的口气问君锐:“你在那啊?”
君锐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几天没打电话,而突然接到安然电话的欣喜感和愉悦感,回道:“在家呢,刚吃完饭。”
安然不知道该如何地回应这句话,就简单地回了一个:“哦”。
电话那头的君锐没有讲话,电话有陷入了沉默,安然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挂断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过去的电话,于是,安然直接和君锐说:“我在河边散步,等下你出来找我呗,我在云端落旁边等你。”
那边静默了三秒,很快君锐回道:“恩。”
那我先挂了哈,安然说:
恩。
挂断电话的安然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仿佛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一般,安然将电话揣进包包,坐在桥边的椅子上,耐心地等待着君锐的到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安然终于看见君锐从桥的那头姗姗尔来,安然看见君锐,觉得心里这几天绷紧那根线,突然就放松下来,整个人觉得一阵的轻松,前几天身上和心里的不适,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安然此刻觉得,真的没有什么,比君锐带给自己的力量更强大,治愈的能力更好的啦。
安然看见君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里很是紧张,心跳也一阵的加速,如果不是灯光昏暗的缘故,一定可以轻易地看到安然脸上泛起的点点红潮。
君锐走近后,问安然:“你吃饭了没有?”
安然装作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恩,在学校吃了。”
然后君锐就走过来,坐在了安然的旁边,安然因为君锐的靠近,突然觉得一阵的面红耳赤,不过好在君锐并没有注意。二人好一会没有说话,安然觉得这样的气氛有点点尴尬,就率先开口问道:“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啊?”
君锐说道:“没干什么,上班啊。”
安然回过头去,佯装生气的说:“这么忙,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
君锐听罢说道:“没事情就没打。”
安然听完 ,有点小气,可是又不敢在此时发作,于是就闷声闷气地回了个“哦”。
君锐见安然没有说话,就说道:“这个河边坐着太冷了,我们走吧。”
恩。
然后,君锐就带安然一起去赴了朋友的约。
一场安然以为和自导自演的风暴,就这样结束了,安然在心里和君锐较劲了三天,冷战了三天,以为可以起到惩罚君锐的意思,可是,到头来,惩罚的却是自己,痛苦的也是自己,还让自己饱受了三天无尽的思念,反观君锐,人家根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压根就没有要和安然生气的意思,照样的该吃吃,该乐乐,丝毫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安然,而影响到他的生活和心情。
或许,安然单方面觉得和君锐吵架的原因有千万种,但结局却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安然的认输和妥协,以此来换回二人交往的正常局面,对待安然自编自导的这些吵闹,君锐永远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事前或事后都不会主动的提及,也不会责备和训斥安然什么,云淡风轻到总让安然以为,发生的这些都好不现实,就像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已。
无数次相同的结局和对这种结局的认知,让安然感觉到很无力,不知道怎样才能改变这种僵局,以此唤回更好更温馨的场面,安然觉得,好像除了自己永远不生气、不计较、不吵闹,像个世外高人般清新脱俗,自己才能彻底地摆脱自己和君锐所营造出来的这种困境,亦或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