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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放假 六月的气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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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气温渐渐的升高,间或夹杂着雨水,大地到处都是生机勃发的绿意,白兰县地势低洼,周围被群山环绕,是典型的小盆地地形,外高内低的地势特征阻挡了来自外部的风,也阻挡了内部热气的散失,所以,夏季的白兰县气温偏高,且空气都透着一股闷热,即使偶尔吹来的风,也缺少了风儿该有的凉爽,夏季每日必到的阳光将地面烤炙的火热,火辣辣的光线将地面照射得异常的刺眼。
白天从早晨开始直到下午落山后,气温才稍稍地有所缓解,人们在忙碌和上班一天之后,在夜晚才能稍微享受到凉爽的风和舒适的环境,安然的家乡朝阳县地势较高,所以较白兰县的夏季凉爽,但是安然天生怕热的体质,还是让安然在夏天遭了不少的罪,每天的身上都是一身的汗水,晚上如果不洗澡的话,夜晚根本就睡不着,这让安然很是愤慨和无语!
高温降低了教师上班的热情,也减少了学生上学的活力,整天上课都是恹恹地,打不起一点的精神,闷热的天气总是过的缓慢又吃力,希望催促着日子赶快的向前,在全体师生的期待中,学校终于又迎来了一个让人高兴和兴奋的暑假,因为这就意味着,不用在直面让人无法改变的天气,可以选择在家,吹着风扇,吃着爽口的西瓜,不管这个假期是不是所有人所愿,2015年的暑假还是如约而至,这既让安然感觉开心,又让安然感觉到一丝的惆怅。
开心的是,可以在假期随意支配自己的作息时间,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抛却掉工作的烦恼和每日的规律,也可以待在家里,二十四小时的不出门,睡觉睡到自然醒。但忧伤的是,安然必须要回到自己的家了,那就意味着要有二个月的时间要和君锐分开,见不到君锐了。
不管安然如何找借口向家里拖延回家的时间,时间还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缓缓向前,安然最终还是收拾起了行囊,踏上了回家的旅程,回家的那天,安然早早地起床,特地赶了回家最早的一辆客车,安然本来不想君锐送自己的,因为安然从小到大最是不喜离别的场面,感觉的过于的煽情和忧伤,可是君锐再三的坚持,安然也就只好由着他去了。
君锐将安然送到车站,安然看着君锐平静的侧颜,心里感觉到了极度的不舍和留恋。
安然打趣地问君锐:“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君锐转过看着车站里川流不息人群的头,回道:“不想,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安然听着这个回答,心里略感不舒服,虽然君锐说的是事实,可是这个事实感觉也太赤裸裸了点,安然于是嘟囔了一下嘴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君锐过了一会,对安然说道:“回去的路上注意自己的行李和安全,到家了给我打一个电话。”
安然听着君锐这么说,心里的感受稍微地好了一点,于是回君锐道:“恩,我到家了就给你打电话。”
一时离别在即,两人之间无话。
车子上已经载满了行人,安然看着车子即将发动,和君锐告了别,上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嗡嗡地响起,安然看着君锐还站在刚刚的地方,透过窗户看着自己,安然的心里突然地就有一点的发酸,眼睛有些许水雾笼罩着,安然深呼吸一口气,将涌起的离别泪意按压下去,车子开始缓缓的向前,安然打起笑容,和君锐挥手告别,安然痴痴地看着君锐,直到车子转弯在也看不见。
安然的眼泪突然地就从眼眶中大颗大颗地滚落,安然将脸面向窗户的一侧,不要旁边的人看见自己的丑态和矫情,安然不停不停地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泪珠,觉着怎么也擦不干净,眼泪像雨天掉落的雨珠似的,安然此刻觉得自己怎的如此的小气,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一次短暂的别离,自己居然就伤心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好没出息。
安然边擦眼泪,边想起了自己和君锐的初见到相识,和君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安然觉得既甜蜜,又有一点的忧伤,在安然的一路思绪纷飞中,车子离君锐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离安然的家越来越近了,车子到站后,安然打出租车到了另外一个客车站,转乘了回家的客车,早已调整好状态的安然回到了家,见到了久违不见的父母,回家的喜悦将安然离开君锐的思绪冲淡了好些许。
安然吃过妈妈特意做的饭后,就拿出手机给君锐发了一条信息,告知君锐自己已经平安到家了,让君锐放心。君锐很快的回复安然道:“到了就好,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假期的开始都是愉快而轻松的,可是对于安然来说,已经没有了没有负担的假期了,即使在家什么也不做。
历史以惊人的方式重复着,同样,安然的假期也和上一个假期一样,有惊人的相同,那就是太多空余的闲暇时间,滋生了无聊和胡思乱想,安然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发生了,那就是自己的无聊和瞎想,对比着君锐的不爱联系,从而中间产生的落差。
所以,安然在这个假期经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等待,等君锐的电话,等君锐的短信,如果等不到的话,安然就会打电话给君锐,话语阴阳怪气地怨怼君锐,不频繁地给自己打电话或是发信息,而君锐或许是不懂,即使懂了,对于安然这份小家子气,也无动于衷,更确切的说,是无心计较。
所以,事情都是以戏剧性的方式循环发生着,以安然无端的指责和控诉开始,以君锐的不理不睬及沉默为过程,以安然自我的生气和冷战为结束。
一切的一切都是安然一手炮制而成,君锐就像一个陌生人,完全地拒绝参与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随着安然不停的折腾和胡闹,而每每过上几天,等安然心头的火气消散了之后,安然又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和话语有些过分,从而感念起君锐的好,反思内疚自己的坏,最后,安然打电话给君锐,倾诉一番自己反思的结果和自己对君锐的深深的爱而彻底告终。
事情就这样反复的发生着,安然好似也乐在其中,自我不停的伤害自己和治愈自己着,而君锐从头到尾,对于安然的狮子吼也好,无端的谩骂和讽刺也好,还是安然的深深的反思和悔悟也好,还是安然倾诉衷肠,表达爱意也罢,君锐的反应一直都很平静,冷静到可怕的冷静。
安然有时往深处去想君锐这种冷静的时候,会把自己吓一大跳,那是自己怎么也不敢承认的事实,也是自己怎么也不敢触及的雷区,安然害怕,害怕自己一旦触及到君锐的这个区域,结果会将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所以安然在肆无忌惮的大发脾气之后,每次便会迫不及待的去讨好君锐,生怕君锐生气和心里生出芥蒂。从而离自己越来越远,很多时候,安然看似凶悍,其实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而君锐呢,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已将全局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似强则弱,似弱则强,两人表现出来的外表,都与内心截然的不同。
量变到一定的阶段后会发生质变,在质变完成后又会恢复到量的积累,以便下次的爆发和变质,事物的变化从来都不是呈线性的变化,而是像不停高低起伏的波浪。
安然内心的惶恐和担忧,以及日益的思念,终于在假期中的某一天彻底的爆发了,安然在也无法克制自己,安然想君锐,想看看君锐到底在干什么,假期这段时间中,和哪些人在交往,安然对于君锐的一切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以及深深的隐忧,于是,安然向家里人说了一个慌,谎称学校临时有事,于是急匆匆的赶回了白兰县。
赶回白兰县的安然没有事先给君锐打电话,安然一方面是想给君锐一个惊喜,一方面其实想看看君锐,趁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是不是又在和那个女生暧昧了。安然转而打电话给了君锐最好的朋友老涂,然后告诉老涂自己想给君锐一个惊喜,让他带自己去见君锐。
老涂给君锐打了一个电话后,就带安然去了君锐所在之处,安然见到君锐的时候,君锐正在和一帮朋友一起吃自助烧烤,有男的,有女的,见到君锐身边没有任何女生的身影,安然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陡一见到安然的君锐,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和慌张,平静的一如既往,安然的心里涌起了小小的失望,不过很快就被见到君锐的喜悦心情所代替了。
安然撒谎在白兰县待了三四天的时间,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君锐该上班上班,晚上该娱乐娱乐,娱乐的时候就会顺带上安然,日子和安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的新鲜花样,安然在白兰县只停留了短短的时间后,又马上的返回了朝阳自己的家。
见到君锐渴望让安然得以满足了短短的几天,几天过后,安然又继续地陷入了自我幻想和折磨的恶性循环之中。
悄然运转和流逝的时间没有任何的性质,只有当人穿插其中的时候,才赋予了时间多种的意义,人在忙碌和充实中时,时间也充满着慢慢的饱和感。当人虚度光阴,无聊度日时,时间也跟着失去了活力。当人白发苍苍,已近暮年,夕阳即将西下之时,时间的色彩厚重而沧桑。当婴儿第一声的啼哭划破天际,响彻时间,时间代表着新生和喜悦。世间一切的人和事物赋予了时间无限的感情色彩,没有生命作为时间的基底,时间将显得毫无意义!
时间对世界上的每一件事物、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每一个人每天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每一个人时间的长度都是一样的,但是每一个人时间的深度和广度却各有不同,甚至有着天壤之别。其关键在于,在相同的时间里,人们对时间利用的效率及其创造出的价值。
态度决定品质,同样,态度也决定着时间的价值,你尊重时间,时间也尊重你,你对时间不屑一顾,时间也不介意玩弄你一番。或许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着不公平,我们的人力无法企及和改变,但是如果你一味地盯着这些不公和委屈,忽略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或许这种不公会一直的存在在你的生活,甚至贯穿你的一生。
安然赋予了假期以无意义,假期还以了安然无限的无聊和空虚,在空虚和无聊这片没有营养的土壤上,滋生出了许多的细菌,这些细菌无孔不入,像空气一样,一点点地渗透进安然的躯体里,一点一点地腐蚀着安然健全的心灵,或者说,这些细菌就像一只被有意、或是无意打开潘多拉魔盒中的魔鬼,启封了安然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黑暗面。
嫉妒、恐惧、怀疑在安然的内心茁壮成长,言语上的唠叨、挖苦、讽刺和斤斤计较慢慢地长成了这棵树的枝干,行为上的偏激、小气和暴力幻化成了树的枝叶,这颗树在时间的推动下,在安然日益的浇灌中,即将慢慢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安然在一日比一日难熬和无趣的日子中,惶惶不可终日地度过着本来很是愉快的假期,每天期盼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时间如何赶快的流逝,好回到那个有君锐在的地方,安然从来没有发现,在遇到君锐之后,自己的自制力居然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也或许是,安然的自制力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将自己软弱和消极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现实前面。
时间缓缓地向前,终于到了安然期盼已久的日子,安然拿好早已整理好的行李,和家人愉快的告了别,急匆匆地踏上了回程的客车,一路心急火燎地期盼着,希望车轮子快速的滚动,加足马力,将自己飞一般的带回到君锐的面前。
安然在车上时,就给你君锐打了电话,让君锐来接自己,安然到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八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炙着大地和行人,安然拖着笨重的行李,穿梭在骄阳烈日之中,脸上的沁出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异常明亮的光,安然找了一处没有被太阳直射的地方,耐心的等待着没有准时参加到达的君锐。
高温的太阳让白兰县呆滞的空气,就像是从蒸锅中散发出的白色的雾气,空气中没有一丝的风在流动,即使女孩子身上轻盈的裙裾,也掀不起多大的幅度,规规矩矩地垂落在女孩子的膝盖处、小腿边,没有一丝的朝气和活力。
即使天气如此的令人燥热,街上的行人和车流如此的行色匆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急不可耐的表情,希望赶快地回到那个阴凉之处。周围的环境很喧嚣,很烦躁,可是安然的心里,像是有只小鸟在林中愉快的嬉戏,直蹦的安然的心脏上蹿下跳,脸上的表情藏着隐隐地兴奋和激动,尽管脸颊被热力熏成了红色。
对于街上匆忙穿行的行人来说,时间是缓慢而难熬的,可是对于安然来说,时间就像是长了翅膀,倏忽就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和家里的日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反差,时间大约过了一刻钟,安然才看见那个纤瘦的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之内,安然看见君锐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一双浅色的运动鞋,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安然抑制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只是笑着看着君锐,没有说话,因为安然不知道说什么,人不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安然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对对方细说和倾诉,当人实实在在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安然却不知道要说一句什么,才可以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安然在没有见到君锐之前,设想了见面时的无数种画面和场景,以及打招呼的很多种方式,轻松愉快的、浪漫的、扭捏的、抑或是久违不见了的狂热的。可是真正到了见面的这一刻钟,安然才恍然觉得,所有的这一切遐想都是苍白无力的,一切的动作和话语都是多余的,都化为了此刻安然嘴边的一丝浅笑和巧然静立。
原来,世界上见面最好的方式,或许都是简单而直白的,没有太多的花言巧语,没有过多矫揉造作的动作,没有夸张或是淡漠的表情,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唇边淡淡的笑意,那蕴含在微微笑容中的云淡风轻,完美的诠释了所有的心情,以及深藏在内心的爱意。
君锐看着安然,然后接过安然手边笨重的行李,安然将行李自然的交给君锐,然后自然而然的挽着君锐的手臂,君锐将安然送到了安然的住处后,带安然去吃了饭,君锐没有问及安然在假期中的事情,好像对于安然离开他的这段生活完全的不感兴趣,好像安然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君锐一眼,相比君锐的淡定自如和淡漠的好奇心,安然的心中却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安然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君锐的面部表情,想从和君锐的对话中,察觉出一点不对劲的蛛丝马迹,可是任凭安然怎么的探究,怎么的曲折婉转打听,君锐表情和回答都滴水不漏,安然的心里像有只猫在使劲的挠安然的痒痒,搞的安然很是坐立不安。
安然特别的想知道,自己离开君锐的这段时间,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每天的生活是怎样的,和哪些人在交往,最重要的,安然也最好奇的是,君锐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产生过暧昧,有没有对别的女孩子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安然想剖开君锐的内心,看看君锐的心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是否出现了异动和不一样的情绪,思想是否溜号和出轨。可是任凭安然使出百般的功夫,也没有得到一丝自己想知道,但是又怕知道的事情。
安然一边继续地方投入到开学工作中,一边重温和君锐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安然在君锐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地查看了君锐的手机,里面的东西没有引起安然丝毫怀疑的地方,安然也就放下心来,享受着重聚的时光。
安然看似成了君锐家的一员,经常出现在君锐的家人和朋友中间,在许多人的眼里,安然俨然就已经是未来的君太太,在别人理所应当的眼光中,只有安然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其实是惶恐不安的,因为君锐的态度,因为君锐的种种反应,都让人安然不安和害怕。
当有长辈、朋友或是同事问及安然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安然嘴上说的最多的就是:“现在还早呢,不急,慢慢来,”显得十足的没有底气,因为安然知道,君锐的心里并没有这种打算,很多人也问过君锐同样的话题,君锐的回答是:“还早呢!”每当安然听到这种回答的时候,心里就会涌起淡淡的失望和担忧,安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张白纸,被君锐看的清清楚楚,在君锐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而君锐却像一个谜,一个非常难解的谜,任安然怎么也看不透,这种心理上的不对等,让安然极度的不平衡和愤懑,感觉自己成了君锐砧板上的一块肉,任凭别人宰割。
安然觉得,自己就像汹涌澎湃大海上漂泊的一艘小船,一个疾风劲浪打来,自己就会船毁人亡,而君锐就像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涌来的狂风巨浪,趁自己不注意时,就会将自己倾覆,所以,安然从和君锐交往以来,表面看似无比的风光,内心却始终忐忑和惶恐。
安然在惊慌失措之际,就像掉落在碧波深海中的溺水者,随便抓住什么,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抓紧不让这根救命稻草从自己手中逃掉,安然在惶惶无助的日子里,选择了一系列不正确,甚至是很消极和极端的做法,以期来满足自己内心的安全感和无助感,这让安然觉得至少自己做了什么,来挽回即将崩塌的局面和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