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火山》Ruiz

11、回忆 初

　　初入大学时，九月初的阳光明媚，空气中散发着大一新生阳光朝气的蓬勃气息，安然看见了大学校园遍值的葱茏树木和掩映在丛丛高低不平树木间斑驳迷离的、各式各样的楼房，学校草坪的小草青翠欲滴，吸饱了阳光养分的小草绿的发黑，池塘里荷枝横斜、荷花丛生，池塘被一片翠绿色的荷叶遮盖的密不透风，看不见水底的模样，一支支挺拔粉红的荷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最让安然记忆犹新的，是军训操场边的那几颗大大的梧桐，和林荫道两旁古老高耸的数木，数木的枝叶将道路遮蔽的严严实实，即使在毒辣的阳光也只能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进点点的光线进来，最美的是，到了秋天的时候，操场边那些梧桐的叶片开始慢慢的变黄，一片都是金色灿烂的光景，在深秋时分，每当有风吹进来的时候，那大片大片金黄色的叶片，便会随风飞舞，和着那来来往往被吹起的裙裾，在一片秋色光景中，浪漫到了极致。
　　最让安然记忆犹新的，并不是那时候的美景和新入学的新鲜劲，就是这片深秋中黄灿灿的梧桐，秋天的天变成湛蓝的稀松，秋风微凉而柔和，一片渐变的梧桐在风中摇摆不定着，叶片由浅黄变深黄，最后全部变成了枯黄被风呼啦全部刮到了操场上、小径上、和学校风儿所能及的各个角角落落，安然记得，那时的学校到处都飘飞着掉落的大片大片的梧桐叶，每当秋风吹起，吹起的梧桐叶合着校园很多女孩子的衣襟和裙摆，在一阵的寒风中随风飘飞，那景象浪漫而美丽，简直迷人极了，安然看着那些容貌、身姿绝佳的漂亮女生，在打着卷漫天飞舞的梧桐叶中，简直美成了一幅画。
　　万物都在变成深浅不一的黄色，春天的气息早已消散，各种草木的颜色也在渐渐地流逝，天空也慢慢的暗淡下来，一切大自然的生机都渐消于无，生命正在从万物中缓缓地抽离，随万物剥离而去的，还有安然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安然看着梧桐叶渐渐地的变化，只觉得一阵的凄凉和低沉，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忧伤和冷清，那时距离安然和初恋分手已经半年有余，一切美丽的秋景在安然看来都过于的寒凉和萧瑟，就像冬季封存了自然的活力和生机一样，血淋漓分手的事实也封闭了安然继续爱人和被人爱的一颗心，尽管都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是安然觉得似乎日子就在哪刻停滞不前了，所有的细节和伤痛都如鲠在喉般，随时随地的提醒着安然自己被欺骗和抛弃的事实，分手后的时光过得很缓，也很暗淡，黯淡的一切都没有了激情和蹦跶的力气。
　　安然将自己一颗不安和伤痛得心严密地收藏起来，从此在也不许有人靠近和触摸，小心翼翼的将心仅存的一点生命力保存起来，大学的日子悠长且处处散发着青春少年少女荷尔蒙的气息，在最好的年纪里看自己想看的书、奋斗自己想走的路、交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和彻夜不归，最后找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人，没有任何顾虑的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样的大学生活才是最好的大学生活，才是所有大学生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完美而热烈着，没有一丝的缺憾，详尽了生命伸展的各个角落和方面。
　　安然的大学生活简单而枯燥的乏味，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激情和彻底的疯狂，冰封的内心任凭外界力量怎样的撼动，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破碎迹象，不是没有男生喜欢和追求着安然，相反，在大学喜欢安然的男生很多，本系的它系的，有告白之后无疾而终的，也有死缠烂打遭到了安然狠狠地厌弃的，也有和风细雨般关怀和照顾地，也有手捧玫瑰诉说心语的，可是不管开始的方式多么的不同，结局都是一副模样，都是被安然冷冰冰残忍的拒之了门外，毫不留情面，因为安然觉得所有的男生都是一个样子，没有得到的时候千百般的呵护，得到了之后就弃如敝履，在也不知道珍惜和关爱，并且整个过程或许还充满了谎言和欺骗，令人乏味而恶心。
　　安然回想起高中时分的恋爱，青涩而懵懂，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和自然，虽然恋爱时多了一起高中奋斗的时光，少了很多恋爱时的浓情蜜意，但是安然依旧觉得满足而幸福，那时学校进门50米处右侧有块大型的篮球场，球场的前方种满了一排的槐树和香樟，到了夏天的时候，绿色的树叶子蓬勃展开，像一把绿色的大伞，将地面遮蔽出大块大块的阴凉和黑色的阴影，树下有许许多多的石凳子，安然最喜欢的，就是在学习之余坐在石凳上看男朋友打篮球，看他在球场上抢球、运球和投球，动作行云流水，身姿异常的帅气和飞扬，看着他在球场上肆意挥霍着汗水和热血，安然的心也跟着的澎湃和激昂，当他从队友手中抢到球，突破重重难关和障碍来到篮圈下时，双脚弯曲、脚尖踮起、双手蓄足了力气用力向上投球时，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暂停在半空中，那时候安然的心也跟着紧绷和兴奋，那时候的他是安然最喜欢的，喜欢的纯洁又简单。
　　他有时候还会给安然讲解安然不懂的数学难题，安然傻傻地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笔走龙蛇般的运算和推理，安然像飘飞在了半空中的白云，这时候他会用笔敲醒迷糊的安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给安然重新讲解，直到安然弄懂了为止，虽然安然的数学成绩没有来个突飞猛进，但是显见的进步却让安然非常的开心，他有时候还会教安然下五子棋，理科生的脑子总是比文科生的脑子善于谋略和布局，每每都将安然打的毫无换手的余地，安然在无奈之时，总是爱使出女生特有的撒泼和无奈，要么来个死不认账，要么就将快显现输赢的棋子拨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最后在对方的摇头晃脑中，安然得意的大笑。
　　安然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就这样和他一直走下去，直到在也走不动了，一起携手慢慢变老，看夕阳西下，这样的场景时常在安然的脑中浮现，安然在大脑中勾画了和他千万种美好的爱情结局，可是无论安然怎样的想象，都万万想不到自己和他是这样一种结局，过程短暂而美好，结局凄凉而忧伤，美好的事情总是消失的很快，或许上天是为了惩罚安然在本该奋斗的年纪里选择了恋爱，所以还给了安然一个本该在恋爱的年纪却无恋爱的命运，恋爱在快到一年的时光时戛然而止，不留一点的痕迹和同情，所有曾经发生过的美好的青春往事都很快的随风散去，不容人留下丝毫怀念和考虑的余地。
　　任何事情的相聚和别离都无对错，只是缘分到了的时候，该聚的聚，该散的散，一切始终都有它运行的本质和规律，而我们在世间存活的每个人，都是命运之手拨弄下的棋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任凭人们怎样的挣扎和反抗，都无济于事，只有顺从和接受命运的无声安排，等待机缘巧合的那天，命运又会重新的抚弄抚弄你，还给你该拥有的东西，弥补你曾经隐隐的创伤，而曾经忍受过的创伤和痛苦，会结成厚厚的伤疤，帮助你在今后荆棘丛生的人生道路上风雨无阻，坚强而无往不利，所以，生命不会苛责于谁，也不会优待于谁，给了你一些东西必然会带走一些东西，带走一些东西总会弥补给你一些东西，相辅又相成，缺憾之中又带了些许的完美。
　　可是那时候的安然不懂，或许即使懂了也不想就那样的听从命运的摆布和愚弄，就像安然大学时候操场边，那些随着时节变黄了的梧桐叶，虽然变黄是自然的规律，是命运的安排，但是有的梧桐叶，却总是倔强而顽强地抵御着寒风和逐渐逼近的冬天，迟迟的不肯从枝头掉落，尽管结局与早些掉落的梧桐叶并无不同，或许它的这种无力的抵抗还遭到其他叶片的嘲笑和讥讽，但是至少它自己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存在一定的意义，那就足够了，尽管满世界都是寒霜。
　　安然就像那片不肯接受命运随意摆弄的叶片，痴痴地抗争着已经随风而逝的缘分和已经远离的人儿，安然拼命地挣扎、用尽全力的反抗，低声的哀求着曾经在一起的人不要离开和放弃自己，安然一次次地跑到他的教室外面去找他，换来的都是避而不见，安然在他经常打篮球的地方等他，想用一己之力挽留住面前的这个男生，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操场，脚步跨出还不到一半，就看见他和其他的女生说说笑笑，安然将跨出的脚收回来，一次次的等待着他单独出现的时候，甚至不惜深夜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他，换来一夜的担惊受怕和没有结局的等待。
　　就像终归尘土的梧桐叶，安然的哀求和无尽的哭泣并没有换来喜欢人的一次回眸，那个曾经在一起的人终是离去，并且很快就找到了属于他的又一次缘分，安然终是接受了现实，接受了不能反抗的命运，从此关上了那扇感情的心门，任谁都在也无法靠近和触摸到安然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安然以前很喜欢玫瑰，喜欢玫瑰红的似血的娇艳，喜欢玫瑰带刺的刚强，安然最喜欢的，却是玫瑰表达感情的奔放和热烈，不带点滴的婉转和含蓄，赤裸裸的将自己的内心放到他人面前，任凭猜忌和审视。可是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曾经安然喜欢和欣赏的，都变成了安然厌烦的，以至于当有男生捧着玫瑰向安然表白的时候，安然满脸都是冰霜和冷漠，至始至终看都未看一眼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以及那个捧着玫瑰，满含期待的男生。
　　安然那颗冰霜已久的内心，被那个喜欢打篮球，又决绝地离开了安然的初恋，伤害的遍体鳞伤，安然不敢在触碰，怕自己那颗已经破碎的内心，经不起再次的损耗和伤害。
　　安然的大学就这样度过了，陪伴安然最多的，就是舍友和文字，安然的心从始至终都未因为谁，而波动过心弦，安然每天穿梭在风景不一的校园，看校园景色四季变换，看学校荷塘由黄变青，由空旷到紧密，看校园的枯木逢春，观学校的花开又花放，大自然的造物的神奇和鬼斧神工让人喟叹，同样的景色能变换出万般的风情，大学的景每天都不一样，穿行在校园中的人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变化发生在安然的每一天和每一个角落，唯一不变的，就是安然的那颗枯萎已久的心，或许是因为害怕，或是是因为安然在也没有过那个能重新点燃安然希望之火的那个人，安然以为自己会孤老一生，终是外面世界的日月花草为伴，所以，安然在对待感情时，多了许多的随意和坦然，直到安然的生命中出现了君锐。
　　廊桥上的一眼遇见，成了比初恋更大的砰然心动和劫数，安然不由自主的被命运之手牵往该去的地方，毫无抗争的余地，缘分让安然全然忘记了曾经受过的伤，曾经流过的泪，曾经那些无限的哀伤和痴痴的诉求，心中结痂的地方被重新长好的新肉所代替，等待着又一次的涅槃重生，君锐的表现让安然自以为的满意和放心，安然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兽一样，又全身心和毫无防备地进入下一个淬炼钢铁的火炉，等待真正的百炼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