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亭纪事》乘舟拾星

16、听说有人痔疮犯了

　　东方天空渐变露出鱼肚白，孟俨住在夏府中，兴奋的半宿没睡着觉，而唐星河因为壮阳酒的威力，也一夜没有睡好。

　　二人不约而同起的格外早，三人因着急回书院，在街边早点摊子吃了早点。

　　孟俨只要见着夏瑄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而夏瑄却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唐星河的一举一动。

　　夏瑄见她脸色不好，当着孟俨的面又不好话多，时时忐忑不安。

　　三人雇了辆马车，孟俨最先上车，夏瑄在唐星河身后，唐星河上马车时候身形有些不稳，夏瑄忙从身后伸手将她扶住，不小心碰到唐星河的手指，只觉得她指尖冰凉彻骨，这是这种天气不应该有的温度。

　　唐星河侧头说了句:“多谢。”

　　夏瑄没有答话，低头不语，悄悄低头看自己刚刚触碰到唐星河指尖的那只手，居然有些小喜悦。

　　三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

　　唐星河是因为难受的要死，孟俨是因为与夏瑄共乘一辆马车娇羞不已，而夏瑄则是心里小鹿激荡，眼睛总忍不住落在唐星河身上，想看又不敢，既欢喜又怂。

　　将唐星河跟孟俨送到文房堂时时间刚好，孟俨和唐星河要进屋去，见夏瑄没有跟上来，孟俨便奇怪道:“夏瑄，你不进去吗？”

　　“我有点事，今日暂时不上课。”

　　夏瑄是这书院最特别的学生，有特赦，所以以公事为重。

　　说罢，夏瑄便离开了。

　　孟俨见他离开时的背影良久才进屋。

　　唐星河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这才松了口气。

　　堂内学生还没来齐，倒是余子泊和吕重华来的早。

　　余子泊知道昨天唐星河不在，第一眼见，心里欢喜，可又努力的克制自己，觉得这诡异的情感不能任由自己放肆。

　　吕重华则大方的打招呼:“星河兄，孟俨兄！”

　　“重华兄，子泊兄。”

　　唐星河与孟俨异口同声。

　　“星河兄似乎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吕重华关切道。

　　余子泊听闻此言，目光投向唐星河，果不其然，唐星河脸色蜡黄，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唐星河点头:“我休息一下就好。”

　　唐星河心里骂街，喝了那么多壮阳酒，又在存冰窖呆了那么久，还流了那么多鼻血，身体若是无恙才怪。

　　想到此处，突然又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存冰窖里凉到了，从早晨起肚子就不舒服，眼下开始疼了起来。

　　待到博士讲学时，唐星河已经难受至极，双手捂着肚子，疼痛难忍，几乎痉挛，身上冷汗如柱。

　　一旁孟俨因为昨天过于兴奋没有睡好，这会儿睡的正香，并没有发现唐星河的异样。

　　吕重华认真听讲，也没有发现唐星河不舒服。

　　余子泊只要现在附近有唐星河出没，就没有办法专心做任何事，无论博士讲什么都是在他耳边徘徊完全不进脑子。

　　余子泊眼神朝唐星河飘去，这一飘不要紧，见唐星河正咬着下唇似乎正努力忍耐。

　　“他还是不舒服？”余子泊心里想着，有些担忧。

　　唐星河眼下已经是肚子疼的忍无可忍，突然察觉了什么，算算日子，貌似自己月经要来，可是又不太确定，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痛经的毛病，怎么今天会痛到令人发指？

　　“是不是因为昨天在存冰窖着凉了，一定是。”唐星河暗自想到。

　　唐星河觉得自己真是作死，乱吃乱喝不说，还着凉，多管齐下，不难受死才怪。

　　腹痛越发严重，再加上壮阳酒余效加持，唐星河瞬间觉得眼前都是五彩斑斓的黑，闷头晕了过去。

　　唐星河的瘫倒，弄出不小的响声，博士停下讲学一看究竟，众人都朝这边看来。

　　刚才发生的都看在余子泊的眼中，余子泊见唐星河晕过去，下意识将书扔下，第一时间跑到唐星河身边蹲下，轻轻晃动唐星河。

　　孟俨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惊醒，见唐星河晕倒，一惊一乍的摇晃:“星河你怎么了？”

　　余子泊见唐星河没有回应，二话不说将唐星河放到自己背上，背起她就朝外走去。

　　孟俨一时懵了，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余子泊停在博士面前说道:“学生要带他去医馆。”

　　博士忙让出一步:“快去快去。”

　　去医馆的路上，孟俨见唐星河臀部有大片血迹，已经透出衣裤，孟俨一阵惊愕，左思右想了一番，连忙跑到余子泊前面挡住去路:“子泊兄，还是先别去医馆了，直接把星河送回谷雨十二间吧。”

　　“为何？”余子泊不明白他的用意。

　　“星河最怕去医馆了，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馆一定会发脾气的，再说万一一会儿他不醒，大夫看完了咱们还得把他送回房间，不如干脆先回房间，然后再去请大夫。”

　　“这样，也好。”

　　来不及多想，余子泊改换方向，背着唐星河朝谷雨十二间行去。

　　一路颠簸，到了门口时候，唐星河倒是醒了，唐星河自己觉得经血似乎流出来了，没有任何措施，这样不透才怪，虽然还是腹痛难忍，可还是挣扎着从余子泊背上下来。

　　孟俨将门打开，扶着唐星河进门，余子泊刚要抬手擦汗，却瞥见自己右手虎口处有血迹，正奇怪，抬头见背对着他的唐星河长袍处已经被血湿透。

　　余子泊指着唐星河说道:“星河兄，你身上有血！”

　　孟俨回头见余子泊已经发现，忙支开他说道:“你快去请大夫！”

　　来不及多想，余子泊撒腿就朝医馆方向跑去。

　　唐星河心想，这下子可糟了，脑子里正飞快的盘算应该怎么解释。

　　孟俨细心的从自己柜子中取出一块单子，铺在唐星河床边，又熟练的从唐星河柜中取出干净衣裤扔给唐星河。

　　“快换上吧。”孟俨说道。

　　“那你先出去。”唐星河说道。

　　“我不嫌弃你是男儿身，你快换吧。”孟俨表情有些严肃。

　　“哪有看着人家换衣服的。”唐星河忍住腹痛嘟囔道。

　　夏瑄双手交叉胸前，在唐星河面前来回踱步，从头打量到脚，将唐星河看得直发毛。

　　“唐星河，你该不会是个女的吧？”孟俨一针见血，直通要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是女的呢。”

　　唐星河因为心虚而显得手足无措。

　　“哼哼，我倒希望我是女的，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从前我就总觉得你奇奇怪怪的，细皮嫩肉的就像个女孩子，我自认为保养得当，跟你比起来还是略显粗糙，行为举止也怪异的狠，你裤子上的血都透出来了，我看你不是病了，你是月事来了！”

　　孟俨一向以女性自居，从小就仿照女子生活，自然也研究女性的方方面面，单单月事，他虽然没见过，但从书上也见过，又听府中老妈子和丫鬟窃窃私语过，自然这骗不倒他。

　　“你还真是厉害，我早就知道，瞒不了你多久。”

　　唐星河在孟俨面前无法狡辩，也不想狡辩，一来孟俨当她是最好的朋友，二来她相信即便孟俨知道了，也不会透露给别人，反而会帮她保密。

　　唐星河此言一出，孟俨原本黑着的脸一下子笑的灿若玫瑰，兴奋的凑过来说道:“星河，你真的是女孩子！原来你真的是女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孟俨第一次交到女性朋友，开心的语无伦次，眼前的唐星河已然成了稀罕物。

　　唐星河一脸黑线:“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反正我生下来就是女的。”

　　孟俨这才发现自己失言，忙摆手道:“不不，我说错话了，我就是太高兴了星河，你知道吗，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跟女孩子做朋友，没想到已经实现了！”

　　唐星河看的出孟俨很开心，可是却理解不了他的开心。

　　“那你开心归开心，可要替我好好保密。”唐星河叮嘱道。

　　孟俨痛快点头:“一定，一定，我半个字也不会对人说，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到南亭书院来啊，还有，你们女孩子平时用什么样的胭脂啊，口脂呢还有口脂……”

　　孟俨的问题一箩筐，堂星河忙打断他:“这些咱们以后慢慢说，我现在肚子疼的要死了，我先换上干净衣裤。”

　　“哦，对对对，你先换，你先换，一会儿大夫要是来了，我帮你打发了，我先出去，一会儿进来陪你。”孟俨麻利起身，将帘子放下，身形雀跃走了出去。

　　唐星河抄起衣服强忍着疼痛换好，又将沾了血的衣裤塞到了床底下，准备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清洗。

　　唐星河刚刚躺下，只听门外余子泊叩门:“星河兄，孟俨兄，大夫来了。”

　　孟俨将门打开，将大夫请进来，却把余子泊拦在门外:“子泊兄，现在不太方便进来，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说罢将门关上。

　　余子泊有些放心不下，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侯着。

　　大夫进了门转头问孟俨:“病人在哪呢。”

　　孟俨忙拉过大夫小声说道:“大夫，病人在里面躺着呢，其实不是大毛病，而是痔疮，痔疮犯了，流了不少血，他又羞于见大夫，我劝了半天都不行，所以劳烦您给开个止血镇痛的方子就行了。”

　　孟俨从荷包了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塞进大夫手里。

　　大夫负责，一听这话一口回绝:“那怎么成，病我还没看，怎么能随便开方子！”

　　“无妨无妨，您就开个温和点的，能镇痛的就行，他实在羞于见人。”

　　大夫见孟俨坚持，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孟俨就是痔疮患者本人，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似乎真无大碍，也就勉强拟了个温和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