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糖》洗青贝

32、第 32 章

　　夜里两点，林轩院音声不歇，灯火通明。
　　偶尔喝的烂醉从包厢里跑出来去洗手间的哥们见到走廊里独自站着的陈止砚，眯着眼上前打声招呼：“陈哥？在这儿干嘛呢？怎么不进去啊。”
　　陈止砚笑了笑冲他摆了摆手，那人也就不再理会，继续扶着墙向洗手间的方向前进。

　　走廊里开着热气，陈止砚站在尽头给窗户推开一个缝，低头点了一颗烟。

　　陈止砚低头拿起手机看了看，从今天飞机落地后一直不断涌入的信息终于停歇，随便扫一眼，各个通信软件上面标红的数字都到了一个让人心烦的度。陈止砚翻了翻，见没有工作上的重要信息，又重新锁屏，把手机丢回到口袋里。

　　小窗外是夜里天色最暗时依然繁华的盛景。
　　屋内满桌的华宴用尽了，酒瓶子排了满地，不熟悉的人阿谀奉承的话听了，熟悉的人祝福调侃的话也听了。
　　陈止砚缓缓吐了口烟。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那天在酒吧，和徐冬聊天时他听自己提起锐新最近的项目时满脸惊讶的问：“还在做？就没了？”
　　徐冬说：“这不像你啊。”
　　陈止砚自己也觉得不像。从前在公司一天十二个小时待在研发部，每个项目做到的每一个环节遇到的每一个困难都能逐个数清的人，这两年却已经记不得出了几趟差，看了几百份文件，批了几千份报告。如果是矫情一些的人可能只好承认梦想不可能尽善尽美吧，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代价。锐新科技是他一手做出来的，锐新世界顶尖的信息处理技术代码是他用手一点点敲出来的。但是公司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初心以外的杂务堆砌起来，他也只好逐渐成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坐在办公室每天过手各种文件，听人恭敬称呼的“陈总”。

　　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陈止砚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那天和周景同合作的项目第一次开会，那个叫顾言的小姑娘第一天到公司，十分拘束的穿着正装，板板整整坐在自己身边的会议桌上，一边认真听报告一边快速在本子上记下各种符号数字的样子。
　　小姑娘眼睛乌黑，睫毛又长，所以无论谁和她对视都有一种她在张大眼睛很认真看着你的感觉，所以即使是开会时面对每一位发言者也是这样。

　　他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校门口手掌落在小姑娘头顶的瞬间。
　　小姑娘发丝又细又软，摸着时又微微缩了缩，像一切毛发柔软又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

　　差点燃到尽头的烟尾被按灭，陈止砚手指微微摩挲了下，忽然眯着眼，笑了。

　　.

　　隔天上班，顾言所在项目的报告会果然被挪了时间。陈止砚下午一进到会议室就看见顾言老老实实坐在会议桌的最外侧，距离自己位置最远的地方，一手握笔一手拿着小本子，坐的端端正正，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和满桌子刚睡了午觉还在醒盹儿拄着脑袋坐的东倒西歪的宅男形成鲜明对比。
　　见到陈止砚进来，这些人才正经起来打招呼，陈止砚略微点头回应，视线最后又落回到顾言身上。

　　顾言耷拉着脑袋，似乎没看见他一样低头极认真的看着面前桌上的本子，两手却早就泄露情绪虚握成了小拳头。
　　陈止砚心里觉得好笑，走到顾言身边时故意慢了半步，再一看，果然，小姑娘耳根都有些红了。陈止砚目光不经意扫过顾言耳后掩着的碎发，心中微微一动。

　　仿佛是小女孩还没长大一样，她耳后的碎发很短，颜色有些浅淡，毛绒绒的，像是手感很好的样子。
　　陈止砚脚步一顿，随后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到座位上，开会。

　　坐在座位上的顾言提心吊胆了半天，不过好在她神经比较粗，等到前面作报告的同事引入正式内容，顾言也彻底忘记了其他情绪，把所有心思投入到当下的报告当中。

　　经过研发组这将近一个月不眠不休的努力，项目至少已经确立了大概方向。今天开会也主要是因为陈总出差时间太长，对各现状都不了解，向他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度，大家自己也做一个阶段性总结。

　　顾言那个小本子平平整整摊在面前也没什么可记的。会议刚开始时她还能全神贯注盯着前面的展示屏，到后来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溜号。
　　大概是做惯了好学生，顾言溜号时也不十分明显，只是脑袋微偏着，眼神四下乱转，或者盯着某一处发呆。手指则会不自觉的转着手中的铅笔。

　　陈止砚也是会开到后半截才注意到顾言这些小动作。他位置和顾言离得远，看不太清顾言脸上的表情，但一见她那毫无节奏在桌子上点来点去的手指就知道她没在动脑，再一注意其余的那些小动作，顿时心下了然。
　　顾言有时候清醒过来，又会集中注意力听报告，但没一会儿就不自觉发呆。陈止砚见她这么反复几次，直到会议结束终于才回过神来，把手上东西拢成一堆抱在胸前起身就要走。

　　陈止砚嘴角勾了一下，宣布散会慢悠悠的站起身，拎着手上的文件袋，迈开长腿赶在顾言之前走到门口，半途路过顾言身边脚步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的拍了下她的脑袋：“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也不看大家的反应，开门迈步离开了。

　　听到他说话的众人：“……”
　　顾言：“！！！”

　　又被拍头！

　　尽管对会后被单独叫到办公室这件事，顾言又忿恨又觉得尴尬，但是毕竟仍然在工作时间，她还是相信陈止砚不会在正事上骗她的。所以尽管极不情愿，会议结束后顾言还是简单整理了一下材料，去到公司顶楼。

　　这座楼顶层的采光非常好，下午就连廊厅里阳光都十分充足。陈止砚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后处理工作。
　　顾言敲了敲门。
　　陈止砚抬头，见是她，笑了一下：“进。”

　　顾言：“……”总觉得再看他的笑都不怀好意。
　　所以自己从前到底是因为什么居然会觉得他是个好人，难道不应该从认识第一天就知道了吗，这大概就是那个，顾言想起了一句最近很流行的台词，……越是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

　　顾言心里吐槽，但脚下还是乖乖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