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吃糖》洗青贝

25、第 25 章

　　锐新内部设计风格简洁，顾言凭着秘书口述给她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陈止砚正在开会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挂着“正在使用”的牌子，顾言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错，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是一个明显微哑的嗓音。
　　顾言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开门进来的这个小姑娘身上，顾言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怯场，稍微环视了一下，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陈止砚。

　　其实若不是在他附近的低气压太过明显，顾言根本认不出来这个人是陈止砚。
　　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张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穿着非常理工男的格子衫外面套了一件加厚的棉服外套，即使在暖气开的很足的会议室里，依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陈止砚见到顾言，稍微抬了抬眼，随即站起身来。
　　他走到顾言身边，摘掉口罩，对着她礼貌性的笑了一下，面向其他人介绍：“顾言，怀大数学系硕士在读，对方周总的学妹，周总那个项目最开始筹备就有她的参与，这次被周景同指定负责和我们公司的接洽，同时跟进这个项目的进程。”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见此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顾言点了点头。
　　顾言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这里前辈们欢迎新同事的目光有一点……强烈。

　　简单和大家介绍了一下，陈止砚也没有多说，抬手示意顾言跟过去，在自己位置的旁边拉开了一把椅子，又顺手把自己面前的那本资料推给了她。
　　“我们正在讨论你要负责的那个项目，资料在这里，你先听一下，有不明白的先不要问，等一下散会到我办公室我再和你讲。”
　　顾言接过他手中的文件，乖乖点头。

　　陈止砚说了这么长一句话，中间又咳嗽了几声，最后把口罩又带上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把帽檐压低了些，抬手示意其他人继续。

　　顾言毕竟之前接触过一些，专业技能又过关，在众人说话讨论的时候认真翻了翻资料，就大致能听懂大家商议的内容了。期间偶尔分神，还是因为正在讨论的这几个前辈经常每说完一个观点，就要向顾言的这个方向看一下，好像在问她的意见。顾言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又很不好意思，只好更加神情严肃、沉默寡言，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这也不能怪其他人。
　　坐在这里的都是公司研发部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全是男生，年龄又都不大，大多是刚刚从名校毕业就直接到锐新工作又钻进了研究室。可怜锐新公司性质的关系，搞研发的十个里有九个是男生，女生最多的是行政部，又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这些理工男平日里其实也习惯了，可乍一见到顾言这么个漂亮的新同事，又听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和他们一起工作，难免要多看几眼。
　　顾言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锐新果然不愧是国际化的大公司，企业文化也这么友好，前辈们对待新同事都特别热情。

　　陈止砚虽然也坐在会议室里，但是很少说话。
　　这还是顾言第一次见到陈止砚工作的一面。

　　他大概今天实在很不舒服，坐在暖风最足的角落里，众人说话的时候也能偶尔听到他的咳嗽声。
　　和一般人对于一家大型企业掌权人的刻板印象不同，陈止砚和这些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同事相处完全没有架子，大家正常讨论的时候也会经常问他的意见，陈止砚会在这个时候稍微想一想，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讲话时声音非常哑，鼻音又很重，但思路很清晰，顾言看得出他不只是下命令做决定，对正在进行的项目细节也十分清楚，是代入自己专业知识认真研究过的。
　　其余大部分时候陈止砚只是沉默的听着众人的发言，给所有人足够的发表自己想法的空间，等待大家相互讨论后的最终结论。
　　陈止砚今天戴着压沿帽，顾言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莫名的能感受到他现在姿态应该是很放松,仿佛这才是让他更感到舒适的环境。

　　散会后其他人回到各自岗位工作，顾言跟着陈止砚到他顶层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陈止砚给顾言指了个座位，自己拿过桌上的保温杯给自己接了点热水润了润嗓子，又用空杯子接了半杯递给顾言。

　　这会儿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止砚一边喝水一边问：“刚刚有没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
　　顾言想了想，摇了摇头。
　　陈止砚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刚刚从会议室带回来的文件递给顾言，道：“这个资料你拿着吧，明天周景同派过来的人下午才到公司，到时候行政部会有人负责接待，你不用管这些，等在办公室就行了。两边工作正式开始的时候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他们会和你说的。”
　　顾言点头。
　　陈止砚想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你的电脑等一下我让助理帮你安排，没整理好之前你在这里休息看看资料就行。下午没什么事也可以提前回去，等人员到齐了再正式开始工作。研发部的工作时间不规律，你也不用遵守正常的上下班时间，这个项目组过段时间就会独立出来，到时候你根据他们的安排自己调整时间就行了。”
　　顾言点头。
　　陈止砚：“刚刚你见到的那些人就是未来你在锐新的同事，等两边接洽完成，你也是研发组其中的一位，关于项目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他们说。”
　　顾言再次点头。

　　陈止砚交代完正事神色放松了下来，一手拿起水杯笑了笑：“还有什么我刚刚没说到的吗？”
　　顾言犹豫了一下。
　　陈止砚：“你说。”
　　他手指细长，握在杯子上时指节弯曲，显得很有力度。低头喝水时，手内侧的腕骨微微隆起，突出一个十分鲜明的弧度。
　　顾言认真想了想，问：“那我具体工作要听谁的安排呢？“
　　陈止砚：“郑工，今天开会的时候穿白色外套的那个。周景同派来的人里面应该也会有一个代表，你有事和他们商量就行了。”
　　顾言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陈止砚有点好笑：“不用这么紧张。”他说这话时鼻音很重，语气又刻意放缓了些，带着些微笑意。顿了顿，又道：“今天的同事你也见到了，研究部平日里工作氛围很轻松，没有特殊情况你也不用这么严肃。”
　　陈止砚的话音里意有所指，可惜顾言完全没听出来，只是更加一本正经的小声道：“好。”

　　陈止砚目光有些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最后放弃。

　　整个上午剩下的时间里顾言就留在陈止砚办公室的小沙发上认真读资料。
　　午休时间一到，顾言和江萱约好在食堂见面，两个人打好饭面对面坐着，江萱仿佛憋了一天的话要说一样，迫不及待的问顾言：“今天上午你见到陈总了？”
　　顾言：“嗯。”
　　江萱：“陈总是不是很年轻？”
　　顾言有些疑惑：“你还没有见过他吗？”
　　江萱沮丧：“我刚到这里实习就被分配了一大堆工作，这几天连办公室的这一层楼都没怎么出去过。”
　　顾言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萱：“但我听隔壁部门的同事都叫他陈哥，应该很年轻吧，感觉也会是很好相处的领导那种样子。”
　　陈止砚是否很好相处顾言不知道，但是业界都说他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应该算很年轻吧。顾言犹豫着点了点头。
　　江萱抱怨：“他也实在太低调了吧，我来公司这么多天，竟然都还没见过顶头老板是什么样子。要是哪一天他从我面前走过去，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顾言听江萱这么说，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后一脸严肃道：“你见过他的。”
　　江萱：“啊？什么时候？”
　　顾言：“那天和周学长吃饭，坐在他身边的陈止砚，就是陈总。”
　　江萱：“！！！”

　　对这个信息消化了半天，江萱才压抑着情绪低喊出声：“真的？！”
　　顾言一本正经的点头。
　　江萱沉默了一会：“年轻、有钱、长得还这么帅，怪不得要这么低调。”
　　顾言：“……”哭笑不得。

　　感慨完江萱咬着嘴唇看顾言：“完了，你快帮我想想，那天我没说错什么话吧，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有损我在领导面前精干的形象！”
　　顾言笑：“哪有。你能进这里实习，说明他对你没有不满意了啊。”
　　江萱还是不放心，拉着顾言纠结了好半天才勉强翻篇。

　　午休时间短，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一顿饭已经吃完了，顾言就要准备回到顶楼办公室的时候江萱突然在偏僻地方拉了拉她的袖子。
　　顾言看她：“怎么了？”
　　江萱左右看看没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