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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那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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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我还想包养你呢……”
有气无力的话声落下,林澜端起凳子上空了的杯子往上一举,“给你姐倒杯水,要纯的,不要甜,你姐我牙疼。”
“我也要一杯。”苏离跟屁虫似的迅速把杯子往边上一放。
白景云那脸色,就跟夏天即将雷阵雨的天一样,说黑就黑,瞪着林澜的眼里跟有着杀父之仇一般,恨不得上去就是一顿社会毒打。
至于苏离,白景云不傻,战力孰强孰弱,哪个可以挑衅,哪个什么时候可以挑衅她很清楚,刚刚那根棒球棍还横尸在脚边呢。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小小年纪就爱看人家胸的黑料爆出来!”林澜横了她一眼,嘴里说着已经暴露的威胁。
白景云眼皮子狠狠一跳,哪怕不往身边看,她也能感觉到苏离那对看变态的眼神,以及她避如蛇蝎般远离的动作。
“是谁蒙骗的我,你自己心里清楚!”瞪了眼,白景云拿着两个杯子往一边走去。
林澜就像没听到话似的,摇椅摇晃的更是欢快,弄得固定在上边的屏幕跟着一块前后摇摆,频率就跟屏幕里的人捏着另一个人的脸肉,里外拉扯的幅度几乎一致。
“好的不学尽学坏,再有下次,掌嘴!”颜昭华松了手,掌心在刚捏过的肉上轻轻拍了几下,眉心浅褶一闪而逝。
风潇咧咧嘴,丝毫没有反省的觉悟,因为这不是玩笑,在她认知到生活不再是吃个泡面就能孤老终生的时候就有了多赚钱的念头,至少得够颜昭华花销她的化妆品。
当然,一切前提是她能活下来。
现在嘛……
咖啡和牛奶都上了,几样西点也上了桌,现在没什么比吃喝更重要,如果有,那也是给对面的人儿送上吃吃喝喝。
念头才起,还没来得及付之行动,颜昭华倒先一步拿了块饼干塞到风潇嘴里,“你出的汗多,就该多补充点盐分,这块饼干多咸味,应该能补充不少盐分。”
嘴巴嚼了几下,有点咸味,不过没有想象中的咸,嚼多了就觉得有点平淡,“……好像不是很咸,勉勉强强吧。”
不可能!颜昭华下意识否认,她特意点了份盐分最多的饼干,怎么可能会平淡。
想了想,颜昭华拿起块咬下一口,眉心随是一紧,瞪向风潇,后者嬉皮笑脸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
“全部吃完,一个不剩!”指尖捎着一道怨念弹在风潇眉间,不是很重,却让风潇苦起了脸,这桌上的分量都够她一天慢慢消化了。
“都要?”
“对,不许浪费!”
好好一张俏丽如画的容颜被风潇生生浪费,后悔万分的委屈直叫人发笑。
到头来,猴子还是被压在五指山下。
风潇吃了不少,可盘子里的点心怎么看都没感觉有所减少,皱皱眉看了眼颜昭华,后者就喝了杯咖啡,吃了两三样垫个肚子就没再进食,这时就托着下巴看自己出糗的模样看得津津有味。
风潇横了眼过去,随是看向柜台处,张启的嘴巴半天没出声,就像有什么东西把喉咙堵得死死。
她想喊,也已经准备好措词,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能轻易出口,尤其是长话,即便出了口,说的话和自己在心里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南辕北辙。
风潇求助似的看了看颜昭华,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给气死。笑靥如花,岁月犹是安好,洋溢着清浅笑意的侧颜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完美,令人惊叹却生不出嫉妒,放在以往风潇定会沉醉不知归时,但现在!
风潇很想把颜昭华的脸掰回来,让她对自己说:我去说吧。
只可惜,老天爷总喜欢骨感的风景而不是丰满。
风潇只得悻悻再转向柜台,老板娘坐在那,手里拿着棒针,带着毛线一来一回颇是赏心悦目。
看看颜昭华,再看看柜台,风潇又吸了口气强行鼓起第二次泄气的胆子。
“你、你好!这边结、结账!”紧张下的音调显得有些嘹亮,连厨房里一直未路面的老板都探出了头,可把风潇尴尬的汗都要逼出来。
“来了。”老板娘的笑着回了声,放下针线款款而来。
花销不贵,百都不到,这让一直以为京城钞贱的风潇颇为惊讶,现在看来真是自己少见多怪。
“你……你好!能、能……能打包吗?”风潇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可还是一张嘴就被话漏了真实。
“当然可以,请稍等。”
提着打包好的西点,双双从店里离开,站在门口,风潇回望了眼店内,透过门上的玻璃,风潇看到店内夫妻俩亲昵的互动,很平常的举动,一勺蛋糕,无言的微笑。
“颜昭华,我们以后……”
“这家店的东西味道不错,若有空我们再来。”声音略为清明,和往日的温声略显不同。
风潇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大大扬了笑:应道:“好!”
……
踱步走在巷陌的石板路上,刻满了岁月痕迹的石板上高低不平却不显坑洼,可见这儿的管事对这条路的维护颇为上心。
巷陌人迹零星,往来匆匆,或有相识者驻步闲谈,江山指点,家长里短,时有燕影掠空,乍一眼,仿佛是时空错影。
“我来拿吧,都举不少时间了。”从颜昭华手中拿过伞,手柄处残留的温度并不觉热,反倒让风潇舍不得放下。
“那换我来推车吧。”手里头没了东西,颜昭华一时有些不适,便盯上了风潇右手里推着的自行车。
“不。”风潇毫不犹豫,拒绝爽快,“颜昭华,过了桥就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虽然没有好玩的,但那清净,风景也不错,很适合放松。”
颜昭华往前迈了两步,转身对着风潇,什么也没说,也无法猜测她在想些什么。
恰在这时,颜昭华往前迈去半步,脚尖微踮双手环在风潇脖颈,探去身在她耳边不愉道:“不许再恣意窥探我所想的!”
风潇对此不以为然,反笑道:“你曾经对我说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老天爷特地给我开的挂,我要是不用,祂老人家指不定会生气。”
两人说的声很低,风潇又特意用纸伞挡去了镜头,离得最近的人还慢步在桥身上,她们说了什么,可能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她知。
“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下次再被我抓到,有你好看!”
“好啊,我很乐意你亲自动手。”笑容毫无悔改之意。
颜昭华故作气恼嗔乜了眼,下一秒,拉开的距离倏然贴近,气若幽兰缱绻难舍。
遮挡的纸伞悄然放下,悬浮的镜头红灯微闪,好似有了人性的羞涩。
青瓦白墙,碧波绿柳,纸伞轻衣好一片美如画卷的风景,蜻蜓点水般的浅尝,眨眼间便令未回神的人们错失美好。
哒……哒……
拄杖声从身旁拄过,由远而近,由近而远,厚重的声响捎来一声恨不争气的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呐……”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风潇摇头晃脑接上老人远去的长吁短叹,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颜昭华没好气冲她翻了眼,身子倏然向后滑去。
舞步轻盈宛游龙,衣袂翩跹飘若蝶,青丝如瀑惊鸿瞥,笑靥嫣然绮如画。
拱桥腰身处,翩然舞姿恍了心神,颜昭华的舞说不上绝,却有一种赏心悦目的优美,宛若一只穿梭了时空的翩蝶,迎风展舞。
时过下午三时,骄阳刚敛了热情,余热犹随着风飘荡在天地,热气仿佛灼伤了空间,连空气都变得像水平面一样折射着光芒,视野所及处,风景微微荡漾,好像一眨眼,眼前美景将荡然无存。
只惜那颗黑色的金属坏了景。
风潇从兜里找出一元硬币,手腕一转,倏地将硬币掷出,打向像只无声的苍蝇围在颜昭华身边转悠的摄像球。
金属的碰撞仿佛惊醒了它,连忙往高空升去,回转的镜头落进一张笑颜,笑容粲然却满布危机。
许是远处操控的人想起了什么,摄像球颇有‘灵性’又升高了些许高度。
呵,小家子气的女人!
……
携扙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
虽然没有胡床可以倚,胜在河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张椅子可以休息。
颜昭华没个形象坐在长椅上,双膝曲起踩在椅子上,脚下踩着一张纸巾,背靠风潇小口啜着水。
与其说是没个形象,倒不如说和曾经标准到犹如教科书一般的端庄坐姿大相径庭,现在要比曾经更为随性,而随性中犹带着多年来已为本能的端庄文静,当然,那也可能是带的面具太久,有些部分与身体彻底融合,摘也摘不了。
“没想到你还会舞蹈。”耳畔响起的话声不掩惊讶,隐隐能辨她语中低落。
颜昭华蓦的回想起在咖啡店的时候察觉到的小心思。颜昭华不喜欢一味的享受,没有付出的享受只会让人觉得不安,此时风潇就是这样的心理状态,许是身份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更加迷茫,想要改变自己的心理看上去更为迫切罢了。
思至此,颜昭华放下水杯,双脚随是落地,一起一转,身轻如燕般兀地便站在了风潇面前。
“想学吗?我教你啊,你练过武,身骨应当比常人柔韧,再学舞蹈也为时不晚。”
她笑语嫣然,明若初雪,穿过柳条的光洒落在她身后,蒙蒙间好似一场南柯美梦。
啪!
“将军!”
落棋声紧随着一句中气十足的高喊,仿佛惊醒了梦,眼前迷恍了心神的光芒悄然淡下,人还是那个人,占据心房的人,片片女子绮丽如画,美目流盼,顾盼生辉。
“学不学?”斥满笑意的话声将游离的神思倏然拉回。
看着面前总觉不怀好意的颜昭华,风潇眯了眯眼旋即瞪向她,“不学!”
练武风潇在行,但练舞简直不堪入目,曾经她就被骗去跟着跳过一支舞,僵硬的连所谓机械舞都不屑为之冠名,说是僵尸舞也不为过。
“那真是遗憾呢……”颜昭华惋惜地叹了声,“我还想……”
颜昭华突然俯下身,贴到风潇耳边,也不知在后者耳边说了什么,就见风潇面色兀地僵硬,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尴尬。
到底说了什么?可能也就她们自己知道。
“颜昭华!”
“怎么?”颜昭华直起身,目光在风潇眼睛上停留片刻,转而又在她身上打起转来。
倏然间颜昭华想起一件事来,游走的目光定格在一处。
是风潇的左手,从坐下起就一直插在兜里的左手。
颜昭华思忖片刻,又笑了,微扬的唇际也带动了眉眼,眉眼弯弯似在等待着什么。
“你想看的话可能要等很久,也可能等不到那天。”藏在兜里的手不禁一紧。
颜昭华再次俯下身,一如先前的低语挠人心扉。
“我会等,直到我看到的那天为止。”
“颜昭华。”又是一声轻唤,风潇从兜里伸出手,手心里攥着一块黄布,像是珠宝盒里常用的布料。
颜昭华秀眉轻挑,眉梢悄然爬上一丝无奈。
“这个……送你的礼物。”风潇对此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任何不对,兀自低着头摊开手心里的黄布,“这块玉佛送给你,希望你能笑口常开。”
有些意外,颜昭华并没有接过风潇递去的玉佛,就看着她,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生物。
“怎么了?”风潇挑挑眉,意外的看着颜昭华。
颜昭华犹豫了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可能是她这辈子见到过唯一如此清奇的送礼方式。
接过玉佛放在手心里,捎着一丝热气,一股温润从手心漫开。
“为什么是玉佛?”
闻言,风潇抿起嘴羞涩地笑笑,飘着眼回答说:“你笑起来时很甜,笑得甜的女人运气不会差,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
指腹轻抚在玉上,玉佛拍着圆润的肚子呵呵笑着,仿佛有着一股魔力,浑身变得轻盈。
“替我带上。”
“好!”风潇应了声,连忙把黄布往兜里一塞,上前一步替颜昭华带上玉佛。
将玉佛放进衣领,风潇向后退了步,拾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在手中抛玩了下,旋是一转腕,左手用力一掷,掷出的小石子倏地飞向半空的摄像球。
‘噗通’
落水声犹是清脆。
“颜昭华,这里人多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和颜昭华在这有些时候了,风潇不觉得会没有人循着风景找到这,再不走可就没那么容易离开,她还有话要对颜昭华说。
颜昭华环顾左右,来往人流是比先前多不少,便颔首应了,“那就走吧。”
坐上自行车,风潇踩着脚踏,骑着车在错杂的胡同巷陌里不断穿梭,不求能摆脱闻到血腥味的狗仔们,只盼能带来片刻私密。
“颜昭华,你不知道吧,我们都错了,第一人格是没死,出事的是第三人格,她死了,我接收了她的记忆,在她的记忆里对你一见钟情,那是你穿着婚纱的时候,美的不可方物。在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也悸动了。”
“这让我很意外,明明连长相都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却控制不住把你记在心上,就是曾经暗恋过的人也只让我记住她的温柔,而不是她那个人。”
“颜昭华,我不否认对你的喜欢有受另一个人的影响,也不否认曾经拿自己的喜欢当做她还活着的借口否定我对你的喜欢。”
“呐,颜昭华……”抓在车把上的手紧了紧,身后传来了电动车的鸣笛声,车头随是一转,拐进了一条胡同巷里,骑来的电动车车主依稀听到了犹未消散的告白:
“我喜欢你。”
自行车穿梭在只容得下两人并肩的胡同巷里,迎面吹来的晚风捎来了预谋一遍又一遍,却依然磕碰的轻语:
“……是拿得起放不下的喜欢,是想把你放在记忆里一辈子都不遗忘的喜欢,是想陪你走完人生这段旅程的喜欢……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人生的旅程会很短暂,指不定哪天就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但我还是想能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一段携手的回忆……”
挂在车把上的袋子随着颠簸,‘咿咿呀呀’在这上岁月的胡同巷陌里响个不停,却始终无法掩盖告白中磕磕碰碰的紧张。
“颜昭华……你、你觉得呢?”
少顷,身后传来了轻悦的回应:
“两个人携手的风景或许和一人独赏的风景如出一辙,但一个人永远无法体会两个人互相分享眼中景色时的愉悦。”
“我喜欢你对我拿得起放不下的喜欢。”
“今天的礼物,我很开心,阿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