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85、第 85 章

　　风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颜昭华应该是去拍戏了的样子，别墅里没有她的身影。
　　风潇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脑子混混不清，只能勉强回忆昨天发生的些许事情。
　　当看到曾经在梦里出现的地方时，她感觉到脑子里有一根神经像被人狠狠扯过似的，疼痛消减时，苏媚告诉她，第二人格来了。
　　没错，来了！
　　风潇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个仓库出来，或许就和触景生情一个道理吧，他出来了，甚至找到了苏媚。
　　他手里有枪，一把不知道从哪弄的，看起来有些做工粗糙的手.枪，他用手.枪打伤了苏媚，可能是技术不行吧，子弹擦过苏媚手臂没留下多重的伤口。
　　但是，却对风潇留下伤害，在苏媚受伤的同时，脑子在同一时间感到刺痛，如同针扎一样，扎的很，现在回想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刺痛。
　　回到家时，风潇就用手铐把自己铐在淋浴杆上，她不能确定与第二人格的战斗中身体会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让自己进入意识世界，这行为风潇早以游刃有余，当然，她只能自由出入苏媚所在，或者说是她构筑的小世界，而身体的第一和第二人格各自在的地方她无法自由来回。
　　他长的什么样，风潇已经记不清晰，只记得他愤怒的叫骂，以及他对第一人格的话：【回去？凭什么！我在这具身体里十多年了，凭什么你说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就因为你是主人格？别开玩笑了！谁是主，谁是次，也得看谁主导这具身体！】
　　【该回去的是你！是你！你应该像以前一样继续逃避，继续沉睡！而不是和那个女人一样帮着两个外来户来对付我！】
　　那个女人……
　　照第二人格说的话，自己融合的应该不是第一人格的记忆，而是第三个，一个和自己有着几乎一样的命运，同样为人拾养，同样被人照顾，也被人摒弃，不知道自己存在意义的人。
　　后来第二人格跑了，带着他那把怎么都不肯松手的枪跑了。
　　第二人格跑了后，第一人格也走了，复杂的看了一眼她就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和风潇说过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风潇有种感觉，她会和第一人格再次相见，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好像……有点乱呢……”
　　风潇晃了晃脑袋，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要什么，好像它们忘记了思考似的。
　　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门打开的声音。
　　“醒了？”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风潇回过头，眼里看到的人影正快步走来，“颜……昭华？”
　　迟钝的反应，不确定的语气，颜昭华缓下了自己的步子，斥着欣喜的眉间当即爬上一丝忧虑。
　　多重人格，这个词在遇到风潇之前只存在颜昭华看过的书籍以及影片之中，她不知道多重人格会带来怎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人格之间相互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时，对身体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但她知道，多重人格的分裂比精神分裂更为严重，所带来的影响也不比其他精神类疾病好到哪去。
　　“还想睡吗？”颜昭华缓缓蹲下身，双手略带不安的在风潇身上摸索。
　　风潇揪着眉，摇摇头，“不想，就是……脑子有些难受。”
　　“去医院看看吧。”
　　“不想去。”风潇脱口拒绝。
　　“不行！不可以不去。”许是觉得语气太过强硬，颜昭华吸了口气压下自己过分的担忧，“这次你得听我的，就像上次我听你的话去医院做检查一样。”
　　“别让我担心，好吗？”
　　看着颜昭华眼底的担忧，风潇抿抿嘴，缓缓点头：“我去。”
　　听到这两个字，颜昭华再次露出自进这个房间起的第二个微笑，笑容有些平淡，掺杂的担忧不减一丝一毫。
　　“把衣服换下，洗把脸吃点东西我们就走。”
　　掌心在风潇的脑袋上揉了揉，颜昭华从桌上拿过风潇的手机往外走去，途中拨出了个电话。
　　风潇迷迷糊糊换下睡衣，去浴室洗了把脸，眼皮像带了磁铁犹是沉重，迷蒙间，风潇看到淋浴间的墙上摇摇欲坠的淋浴杆，显而易见，昨天把自己铐上的举动很有先见之明。
　　走进淋浴间，抬手摸上淋浴杆，金属的冰凉像一盆酷暑里的冰水从头上淋下，冰凉而又刺激，身子冷不丁涌上一个激灵。
　　“阿潇，该下去了。”颜昭华走了来，抓着风潇的手从淋浴杆上放下，“走吧，别看了。”
　　风潇听话的由着颜昭华带自己离开，踏出洗浴室的门界时，风潇又回头望了眼，“颜昭华，你说人在无意识的时候，身体也会有剧烈的反应吗？”
　　颜昭华停下步回过身，抬手就在风潇眉心轻弹了下，“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无法回答你，别多想，会没事的。”
　　说罢，颜昭华就牵着风潇往楼下走去。
　　“颜昭华。”身后的声音又传了来，若不是话声听起来真的有气无力，颜昭华丝毫不怀疑，这家伙就是装的。
　　“说。”
　　“如果我输了的话……”
　　步子忽的止步，牵着风潇右手的左手攥了攥，颜昭华深吸了口气，平下鲜有的冲动转过身，“风潇，我告诉你，我不想再去适应只有我在的房间。”
　　颜昭华的话很平淡，没有特意加重一句话的语调或是咬重哪一个字。
　　风潇摇摇头，扬起一抹轻笑，“我是说如果，我好奇。”
　　“他在暗，我在明，他手里还有把枪，里边还有子弹。”风潇笑着摇头，轻描淡写般的语气似乎没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但风潇很清楚，她自己很在乎，“我不知道那把枪是怎么来的，也得不到相同的东西。”
　　她顿了顿，无力笑了笑：“我想就算我能弄到一把也不会用，我没有任何开枪的经验，现在去练也来不及，指不定他就突然出现，就像昨天一样。”
　　“而且，想要找到控制身体的那道白光也很容易，走出自己构筑的世界就可以随处看到，至于第二人格为什么不占据身体而是选择先杀死我们，就不清楚原因了。”
　　颜昭华看着她，久久未出声，清澈的眸子里变化万般，似在挣扎，又像在拒绝。
　　“呼~”颜昭华长吐了口气，松开风潇的手捧住她的脸颊，手心传来了一丝失温的冰凉，有那么一瞬，颜昭华很想和大年最后一天时那样，抓着风潇的衣领霸气的对她说：不许输给他！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了模样。
　　“如果你尽力了，可还是输了，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会和影剧里一样寻死觅活，我会卖掉这栋别墅，然后记着有个人曾在我生命里出现，陪我一起放肆，而我也为她失过方寸，这就足够了。”
　　风潇咧咧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笑着说：“他若赢了呢？”
　　颜昭华捏捏她的鼻子，松开了双手，“他不是一向自诩花丛老手吗，那就成全他牡丹花下死的美愿，这世上像许艳晴那样的人多得是。”
　　“最毒妇人心！”她笑着揶揄。
　　“多谢夸奖，我一直都有这个自知之明。”颜昭华不以为耻，欣然接下风潇的揶揄。
　　“厚脸皮！”风潇送上一句鄙夷，脑袋悠悠转转，呢喃般吐出一句话来，“不过要让你失望了，你杀不了他，能杀他的人是我，我可能会输，但我也不会让他赢。”
　　她笑着，略显苍白的神色粲然得刺眼。
　　颜昭华微微启唇，欲言辙止又给合上。少顷，颜昭华再次牵起风潇的手往楼下走去，一路欲言，却又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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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人也还是那些人，总长着一个面孔的人，就是个别人的气质有鲜明的特色，就像身边站着的护士，和记忆中的人很像，感觉也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是谁来。
　　“温婉，你嫂子，当然，你也可以喊我姐夫。”
　　护士是这么自我介绍的，仿佛是出现断层的记忆有了衔接，风潇终于想起她是谁了，温婉，她对这个世界敞开心扉的第一个人。
　　“嫂子……好……”回应有些缓慢，像个刚醒来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人。
　　“小潇真乖~”温婉伸着手，在风潇脸上轻捏了把肉，又与颜昭华谈上两句，随后便带着风潇去做检查。
　　离开前，风潇看了眼一直站在温婉身边的人，记忆告诉她，那是她姐姐风涟，而直觉又告诉她，风涟在犹豫，犹豫什么她就无法知晓，只能猜测和自己有关。
　　“阿昭，等等。”
　　颜昭华正打算跟上，风涟突然的出声叫住了她。回过身去看风涟，后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倒是眉间多了踌躇。
　　颜昭华没开口问风涟叫住自己有什么事说，她能感觉是和风潇有关，就站在那等她开口。
　　等了一会儿，风涟开口了：“去办公室说吧。”
　　“好。”颜昭轻点了下头，跟着风涟去往她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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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风涟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颜昭华坐下。
　　绕过办公桌，风涟坐在了自己习惯的位子上，拿起一支笔把玩了会，又将其放下，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知道，小潇还有一个人格？”
　　“是。”颜昭华没有犹豫的承认了，“年初一时阿潇不是昏迷过一次吗，在昏迷时她醒过来一次，并且和我打过一次招呼，她说：第二次见面，你好昭华姐姐。”
　　颜昭华将当时发生的事告诉风涟，同样她说了谎，将时间向后移挪。
　　风涟在听到这话时，一向犹如古井无波的神情出现情绪波动的表现，是多般情绪交错的复杂。
　　“……没了吗？”半天没等到颜昭华下一句话的风涟再度开口。
　　“没了，说完她就走了。”颜昭华摇摇头，这一点她并没有说谎。
　　“是吗……”风涟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不过她这次出现了。”
　　“什么意思？”风涟猛地起身，眼里闪过一道欣喜。
　　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激动，风涟讪讪坐下，“抱歉，我失态了。”
　　“没事”颜昭华轻摇首，迟犹片刻道：“涟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第一人格没能活下来，你会怎么做？”
　　“没能活下来？”风涟轻蹙起眉，右手不自觉的拿起笔把玩。
　　“来之前阿潇告诉我第二人格手里有枪，并且伤了第四人格苏媚，虽然他跑了，但以第二人格的秉性，不会就此罢休，若再有人格相互交集的那天，阿潇她们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颜昭华话七分真三分假混着说道。
　　话落，办公室内随之安静下来，把玩在手上的笔一次次掉落成了房间内仅有的声音。
　　“……我不会怎么做。”良久，办公室内再次响起风涟的话声，“我只是她姐姐，不是她自己，没有资格决定哪个人格可以活下来，我只希望……能和她见一面。”
　　“那得看她愿不愿意出来。”颜昭华知道那个她是谁，也能明白风涟的感情。
　　“什么意思？”
　　颜昭华轻吐了口气说：“你回去。这是昨天我听到的话，是身体无意识的呢喃，我能感觉那不是阿潇说的，也不是苏媚，同样不是第二人格。”
　　笔杆在手上转的速度又快了些许，隐约能感觉到流露的想法。
　　颜昭华没有再出声，安静地坐在风涟对面，看着后者手里转出花影的笔杆，直到一段铃声打破两者之间的沉默。
　　“妈。”风涟接起电话。
　　“小潇还在检查……你放心吧，没事的……恩，我知道……”
　　风涟的话总是简短，这样的人很容易结束一个话题，尤其是对面的人也是个喜欢语言精简的人。现在就是个例子，两个的通话甚至不超过一分钟，很让人怀疑她们究竟有没有担心，当然，这是对不了解她们的人而言。
　　“走吧，去小潇那。”挂了电话，风涟便起身往外走。
　　“涟姐姐。”颜昭华突然出声，“如果活下来的是第二人格，我可以对他动手吗？”
　　握向门把上的手忽的一滞，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风涟压下了门把，打开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冲动，说不定人格能再回来。”
　　说罢，风涟径自出了门，徒留颜昭华在办公室内挂着一抹轻快，带着些许冷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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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听着钻入耳中，似是无意识的低咛，又似亲昵的轻唤，风涟抿抿嘴，仿佛是凝结了一层有千年之久的寒冰的脸上不见感情波动的痕迹，只见她缓缓抬起手按在那颗板寸的头上，眼底是令人无法猜透她心思的复杂。
　　出门前，颜昭华并未给风潇带上假发，随着脑袋昏昏沉沉的起落，按在上边的手心里传来颇为舒适的刺感，手掌在上边轻轻抚动了下，便听风涟一声轻语：“好好休息，别想多，会好的……”
　　语声难得柔和，微微上扬的尾声似乎是在笑，听着却给人一种她在无奈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