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56、第 56 章

　　“不是欺骗……也可以是说欺骗，我欺骗了所有人，欺骗了我父母，我好友，包括我自己……从小就是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执行他的话……”
　　“有人羡慕我生在富贵人家，从小不愁吃穿，可同样我也在羡慕他们，拥有我所没有的……你在仰望星空，羡慕它们高高在上的时候，它们同样在看着你，羡慕你不用被束缚在相同地方，永恒不变……”
　　“……对，就在这个新年，我鼓起勇气站在父亲面前，争取我的那份幼稚，我以为我会失败，但并没有，就像固有印象的我欺骗了所有人，我对父亲固有的印象也欺骗了我，人，直到死都在成长……”
　　“……我并不完美，也从未完美……我从来，都活在角色里，戏里戏外都是如此。”
　　“不，并不讨厌演戏，反而我很喜欢，喜欢体验各种不一样的人生……我讨厌的是戏外的我，固定，死板，没有自我的我……”
　　“这得感谢几个人，一个是我已经永远失去的兄长，一个是一直鼓励我的母亲，另一个……是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后，就像开了挂一样，毫不客气揭开我自欺欺人的完美面具的人，自那之后，在她面前我不需要带上那张面具，我尝试过放纵自己，也体验过随心所欲，是我一直奢望的……”
　　“她是谁？我想有的人已经猜到，如果没猜到也没事，容我留个悬念，以后自会分晓……”
　　#她！是谁？#
　　#完美女神的自述：我从不完美#
　　#人生如戏，戏即人生，你是否也是被安排的角色？#
　　#为不爱你的人折磨自己，其实是在折磨爱你的人#
　　……
　　折磨自己……
　　白景云知道，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某一些人，也是在说给颜昭华自己和她！就像她知道颜昭华口中的她是谁。
　　点掉显示屏上的网页，白景云像是脱了力似的，摇晃着倒在床上，埋在枕头里的脸仅仅露个边角，蜷起的双手紧攥被单。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会长和副会长多般配啊，要是不在一起那才叫奇怪啊！】
　　【你看她们多般配啊……】
　　【多般配……】
　　是啊，看上去真的很般配，可也只是看上去而已，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愿承认？真的就像姐姐说的，你只是死要面子！只是不想承认，从开始就已经注定的失败。
　　那时的心跳是怎样的感觉？
　　白景云自问，却无法自答，因为她早已不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犹如神眷一般完美的人时，心跳是怎样的感觉，当初的悸动也许早在第一次委婉的拒绝中归于平静，只是自己不肯承认被拒绝的现实。
　　“呼——”
　　白景云狠狠吐了口气，气息打在枕头上传来沉重的回响，仿佛是卸下了包袱时如负释重的喘息。
　　坐起身，背靠床头，目光却落在书桌上摆放的相框。
　　灯光下，镜片反射的光芒盖住了视线，视野中唯有那道耀眼的光芒，因为太过耀眼，她连光芒身边的自己都看不清真实，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
　　颜昭华说，她欺骗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其实白景云也觉得自己欺骗了自己，只是她没能欺骗所有人。
　　事实上，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而真实就在一步之外，就看你愿不愿意踏出那一步。
　　镜片上的反光过于强烈，刺得白景云的眼隐隐作痛，眯了眯眼，她将目光转向别处，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挂在墙边的挂历上，
　　纯白的背景，纯白的衣裙，那是一件露肩的抹胸长裙，本来就难以遮掩的丰满这下更是张扬，很怀疑决定用这套衣裙用作拍摄的人在想什么，群体嘲讽BUFF？还是心理上的增益BUFF？
　　负责人是怎么想的，白景云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本挂历很受欢迎，有好事者做了个调查，拥有挂历的人百分之七十是！女！性！
　　很难……想象呢。
　　就像白景云想不通负责这份挂历拍摄的人是怎么想的，她同样想不通买这本挂历的女人是怎么想的，明明越看越是心痛。
　　“噗哧——”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俊不禁的笑声突然响起，却在骤然间又迅速消散。
　　自己这是……
　　……
　　怎么了？
　　我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就像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有热闹的地方同样存在寂凉，风潇坐在广场边缘的一角，望着人来人往的广场，不见焦距的眼中满布迷茫。
　　出来找工作已经有两天了，憋着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风潇独自走上人群密集的街头，说实话，她讨厌人声喧嚣的交际场合，更不喜欢和陌生人面对面交流，好几次在面对面试人的询问时，她都想逃，逃离与他们的对视。
　　没有意外，她成功了，也失败了，成功的逃避与陌生人的面对，失去了工作的机会。
　　明明是那么想找一个工作。
　　‘胆小鬼！’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知道……’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
　　‘你看吧，胆小鬼，又不敢承认了吧，明明想留下，却一直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逃避真实，明明喜欢她，却始终不敢承认，借口是另一个人的愿望，你真是虚伪！’
　　‘别找借口，不管你怎么找，也无法解释你在半年内就把人一个人的长相记在心里的事实！这不仅是我，也是安姐和沐姐都没能享受的荣幸。’
　　“那又怎样……我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苦涩在笑容中蔓延，“终有一天她会回来。”
　　“那就杀了她们！”无情的话语轻描淡写从同一张口中吐出。
　　那对被犹豫、低落、悲伤斥着的眸子在那一瞬间变得深邃，就如此刻的夜空看不到尽头，却比夜空多了更为耐人寻味的神韵。
　　“反正她们一个选择放弃，一个被人厌弃，为什么不能替代她们成为主人？”她语气慵懒，说的漫不经心，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唇际绽开的淡淡笑意捎着一抹惊艳的妖媚。
　　就在她抬腿准备交叠时，身子突然一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笑容瞬即敛下，嘴角的妖媚好似只是幻觉。
　　“可是……是她给了我活下来的机会，如果不是她，我甚至连……”风潇突然止了言，唯有风带来广场中央的人声为这里增添一分生气。
　　“你怎么不说是老天给你的机会。”募的，那个慵懒却充满魅惑之味女声再次响起，仿佛眼落星辰的眸子注视着空荡的身旁，好似那里就坐着一个人，“就算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你能确定自己不是一堆埋在公墓里的骨灰？”
　　她顿了话，踌躇稍许，转而接了句：“你不知道吧，她出现过一次，就在你在颜家的那个晚上，但是很快她又逃了。”
　　忽如一阵风过，似带去了不远处传来的喧声，胸腔里猛然跳跃的心声是那般响烈，她突然笑了，瞳孔中洋溢的神采犹若迢迢星河，羞愧得高悬夜空的弦月藏入浓云中，亦笑得夜风静默了自己的脚步。
　　“咦？”笑意忽止，她微微露出一丝惊讶，转而便又笑开了。
　　目光所见处，人潮捎来一道倩影，灯光落在她背后，朦朦胧看不清真实。
　　她笑说：“看你猴急的，还不承认自己喜欢她？”
　　“……别急，让我玩一会儿！”
　　来人驻步身前，轻蹙的眉间似在告诉世人她的不愉。
　　“她呢？”脱口而出的质问，仿佛是知道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啧，真无趣。”她撇撇嘴说着无趣，可眼里荡漾的笑意分明兴致昂昂。
　　昏暗中，眸光微微闪烁，瞬即归于平静。
　　“颜、颜昭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笑开的容颜似有些尴尬，有些心虚，却也藏匿了一些东西。
　　颜昭华不做回答，却将目光落在风潇的右手腕上。
　　风潇低头看去，右手腕上多了一条腕带，腕带正是颜昭华给她的。
　　可是，这和颜昭华找到自己有什么关系？
　　像是猜到了风潇心中所想，颜昭华启言道：“腕带里有定位系统。”
　　话刚说完，颜昭华便看到了风潇脸上露出的鄙视，像在看一个变态！
　　脸色旋即一变，嗔怒瞪去一眼，“收起你那眼神，爸爸的行为不代表我也会跟着一样！”
　　“有其父必有其……嘶——”还没嘟囔完呢，脚背上突如其来的力道疼得风潇直吸冷气，真该庆幸，颜昭华穿的不是高跟。
　　“活该！”颜昭华嗔了眼，便拉着风潇坐下。
　　“怎么没回去。”
　　敛了笑，风潇靠在椅背上，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看着中央水池喷溅的水柱久久没回声，颜昭华也不催促，坐在一旁与她一样看着广场，远远望着那几道在五彩灯光照射下斑斓的水柱。
　　四周的空气就像一堵围墙，隔绝了广场中心与边缘，热闹与安静仅仅是一个跨越的距离。
　　“呐，颜昭华……”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依稀能辨那话里的紧张，“如果……如果没找到工作，能不能……让我继续住下去。”
　　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声响似擂鼓隆隆，血液带着紧张急促流向全身。
　　“如果找到了呢？”颜昭华不答反问。
　　好像早就猜到颜昭华会这么说，绷紧的身子反而放松了些许，只听她言笑说：“找到了的话，房租……能便宜点不？”
　　话落，却不闻身边人的回应，风潇以为那或许会是自己的奢望时，却听到了她的回应，“银行卡有了没？”
　　“有几张是她的，不过我不知道密码，也没去办理，所以……”十指交了交。
　　“手机给我。”
　　风潇愣了愣，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不一会儿，颜昭华便将手机还了回来，屏幕还亮着，风潇好奇看了眼，是备忘录，记录着一串银行卡号，还有开户行和颜昭华的名字。
　　“等找到工作后，让工资直接打这卡里，我会把扣除房租后的钱再打给你。”
　　这算……工资上缴吗？
　　抿抿嘴，将手机塞回衣兜里，一抹浅淡的笑意挂在了另一边的嘴角。
　　‘啧！’
　　“还没吃饭吧，要一起去吃点？”说罢，便站起身来，袭来的风吹起轻薄的裙摆，灯光下，她似在翩翩起舞。
　　刹那间，心神微微晃荡。
　　“愣什么呢，还不起来。”恍惚间，风潇好像看到了一丝笑意。
　　“没……没什么。”回过神，风潇连忙起身走到颜昭华身旁与之并行。
　　刚还张扬自己强大的风，一瞬间落了威风，耳边犹在呼啸的声音似乎是它不甘的怒吼。
　　浅浅笑了笑，便牵着人往广场尽头那座矗立的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