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马甲过日子》秦歌一曲

48、第 48 章

　　“涟……”
　　脱口的呢喃被耳畔的一句话盖过。
　　“别愣着，先喝点温水，说不定能让肚子好受点。”
　　不是记忆中清冷的声音，它像阳光下的风令人舒适，也清醒了自我迷糊的脑袋，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心底却无那般苦涩。
　　“不想喝……”摇摇头，拉过被子想将自己藏在其中，谁料，半途杀出一只手，狠心拦下被子。
　　“你做什么！”颜昭华恼怒瞪去，眼底气恼在对上那对不容拒绝的眸光时荡然无存。
　　“想不疼，你就先听我的。”倒在杯盖中的水不由分说贴向双唇，温水顺着倾斜的幅度流向嘴里，更多的是顺着引力往床上落去。
　　颜昭华本能的张开嘴含下剩余的大部分温水，清明的眸子向边上剐去。
　　“有你这么喂水的吗！”咽下嘴里的温水，颜昭华忍着呛意开口批判，“难怪到死都没谈过恋爱。”
　　“哼！腐朽的恋爱。”又是一句来自单身狗的死鸭子嘴硬。
　　“水我就放这了，你先喝着缓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罢，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起身便要离开。
　　“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也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抗痛。”风潇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
　　“歪理！”嗔道了句，颜昭华随后又捎加一句，“把衣服穿好，我可不想你把南忆传染了。”
　　回应她的不是人声，而是一声门响，很轻，轻到恍若未觉。
　　仅仅露了个头的床上，传来一声哧笑，纤细的双手缓缓撑起上身，三千青丝如瀑而下。
　　执过杯，水声哗哗，片刻后再归平静，袅袅烟迹淡不可见，水温透过杯盖隔离层传入五指，暖意直达深处。
　　……
　　回到房间，风潇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电脑前打开网页，在搜索里输入一行字，跳出来的是一片眼花缭乱。
　　看了好半天，觉得什么都有用，她拿不定注意，只好拿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还是求援吧……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掺杂着不时响起的应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女声，甚是温柔。
　　良久，话声落，笔声停，风潇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找到一张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是萧韵留下的，说是给她的零花钱，银行卡旁边还有一张，是风弘毅给的，同样是零花钱，用完了就一个电话的问题，只是风潇从未用过它们。
　　随手拿了一张，犹豫了下，风潇又拿走另一张，她想看看这个零花钱能零到哪里去。
　　随手拿了件外衣穿在身上，便下了楼，骑上昨晚刺激一时的摩托，便带着轰鸣离开别墅。
　　……
　　“谁的电话？”
　　和办公处仅隔一门一墙的狭小休息室内，温婉刚挂了电话便听到门口传来的询问，那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醋海生波。
　　“你猜猜看。”温婉不以为意，言笑着回头，不出意料，眼前多了一张黑面。
　　“……小潇！”风涟犹豫片刻，一语道中真相，“她打给你做什么！”
　　刚缓过来的语气又冷了下来，话里话外仿佛是在提防一个情敌。
　　听到后半句话，温婉忍不住丢去一记白眼，“她是你妹妹！”
　　“但也是情敌！”风涟特意咬重‘情敌’二字，那神态直叫人忍俊不禁。
　　“可惜你自以为的情敌对你女人没那个心思，那孩子眼里有爱，有情，唯独没有爱情这个组词。”温婉走上前，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踮脚在风涟唇上轻轻一啄，“我俩今晚正好都不用值班，下班后去庆祝下可好？”
　　“理由。”似乎并没未被先前的浅啄蒙了心神，风涟表现的很是冷静。
　　“自然是庆祝你的情敌之一没了，也庆祝我最大的情敌即将拥向她人怀抱。”见风涟半迷糊半惊讶的样子，温婉不再藏掖，“刚才小潇打电话向我询问生理痛该注意什么，痛的是谁，我想我不用说你也知道。”
　　“一个人最脆弱是时候，这里最容易进来另一个人，尤其是她对那个人已经卸下防备。”指尖在胸口左三寸处打着转。
　　“如何？你说该不该庆祝？”
　　风涟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思绪蓦然回到眼前这个女人悄然走进自己内心的时候，那时确实是自己不肯承认的脆弱时候。
　　长吐了口气，将心绪拉回现实，唇际少见的扬起一道弧度。
　　“当然要庆祝！”她难得一次不正经，笑着说：“不知亲爱的想去哪庆祝？”
　　“当然是我相亲时的那家西餐厅！”
　　说罢，不顾眼前人瞬间沉下的脸色，再踮起脚尖占了点便宜，旋即笑着离开。
　　……
　　从一家24小时营业的ATM取款机处出来，风潇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隐约能从她无神的眼里看到一道掠过的心酸，拿着两张银行卡的手微微颤抖，这状态令人不由得投去一丝同情。
　　一个人失魂落魄从ATM那出来，除了卡里没钱还能有啥？
　　那当然是还有啦！
　　坐在摩托上，风潇小心翼翼收起两张比她这个人还要值钱的银行卡，此刻她总算明白前世某位富二代为何会惹人厌了，随随便便一次零花钱就可能是自己的一辈子，怎能不厌！
　　骑上摩托，轰鸣声盖过了胸腔里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心声，迎面袭来的风涌进敞开的头盔里，冷却一片混乱的脑袋。
　　……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在这个时间里颜昭华别的没做，就缩在被窝里扛着下腹传来的难受与疼痛，难得一次舒缓也被她花在看时间上。
　　风潇去干什么，颜昭华不猜也知道，离开时的轰鸣声她最熟悉不过，她承认她在期待，在开心，以往这个时候只有她母亲和经纪人潘淑兰知道，虽然同样都是关心，却有丝不一样的涟漪。
　　这是……在意上了？
　　放下手机，颜昭华回想起和风潇在一起的时候，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一年都没有，可就是如此，那个人进来了。
　　为什么？
　　同样的脸，仅仅性格不一样罢了，为什么会轻而易举就让她进来？为什么？
　　为什么呢？
　　颜昭华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想承认自己知道。
　　【你喜欢我？】
　　【没、没有！是她！不是我！】
　　昨晚的否认犹在耳边回响，她说不清心里头是什么滋味，是迷茫，是轻松，是怀疑，是不解，也是失落……万般交错，复杂得连她自己都一片混乱。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就不该开口把人往家里带？如果不开口，是不是就不会有引狼入室的故事？
　　【你喜欢我？】
　　喜欢吗？
　　不，没到那个程度！
　　拉过被子，颜昭华把自己藏在里边，隆起的被子几乎不透风，也不怕把自己闷坏在里边。
　　而在此时，屋外传来摩托的轰鸣，颜昭华知道，是风潇回来了，但她却没任何动作，犹自蜷在被窝里。
　　没多久，她听到一声开门的声响，拖鞋与地板交出的声音愈来清晰。
　　“鸵鸟，出洞！”
　　听到这声，颜昭华登时来了劲，翻过身一脚踹在风潇腿上。
　　“你怎么又踢我？”
　　委屈的声传入耳中，颜昭华掀开被子，没好气瞪去眼，“嘴贱，活该！”
　　“好心没好报。”小声嘟囔句，风潇将药片和碗放下，“这是红糖水和止痛药，你先把红糖水喝了，如果疼的实在撑不住就吃一片止痛药，我先去给你熬粥。”
　　“等等！”颜昭华没去看床头柜上的东西，视线反而一直落在风潇身上，“你就穿着这么点出门？”
　　风潇一愣，低头看了眼衣着，便笑着说：“今天不怎么冷。”
　　颜昭华不语，兀自凝视风潇，看得后者浑身不自在，笑容随变得讪讪，“我去喝姜汤……”
　　说罢，脚步匆忙，颇为狼狈的从房间离开。
　　风潇前脚刚走，颜昭华便叹了口气，叹声复杂难以捉摸。
　　红糖水还配了姜，上边飘着三颗红枣，姜味略微刺鼻。小小抿一口，姜的辛辣味并无想象中的浓重，许是自我的错觉，流入胃中的红糖姜水好似流到了下腹，一道暖意温柔着肆虐的痛楚。
　　有人说：心态好，什么事都不是事；心态不好，没事也都是事，一个人的心态如何，决定他下一步路是艰难还是顺利。
　　喝完一碗红糖姜水，也吃了碗里的三颗红枣，颜昭华就觉得下腹比之刚才舒适不少，流散的精力逐渐回转。
　　有了精力，自然要干点事，颜昭华拿过手机，一一回复刚才未能回复的信息，一条信息随之映入眼帘。
　　——刚才小潇向阿婉问了些事，身子还好吧，记得注意保养。
　　很简短的一句话，也很符合那个人的性格，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喜意，但很快便将它掩在了深处，注意皆在前半句话的一个称呼上。
　　那复杂的滋味在心海漫开，慢慢的混乱了这片净海。低敛的眼睑下，是万般繁杂的思绪，像一条条交错在一起的细线，令人眼花缭乱。
　　许久过去，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也将颜昭华从心海带回。
　　轻叹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输入几个字发送出去：恩，我会的。
　　回复发送出去的那刻，门开了，便见风潇端着一个碗走来，碗面上飘着鲜明的烟迹，捎着一丝淡淡的米香，夹杂着红糖的甜味。
　　风潇放下碗，用调羹翻舀米粥，随着调羹的翻舀，散开的香味愈渐浓厚，虽然先前喝过一碗红糖姜水，但并不饱腹，胃里馋虫被香味勾引得咕咕作响。
　　“好了，可以吃了。”说完，风潇放下调羹，就再无动作。
　　好半晌，颜昭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看去的眼里满是哭笑不得，“注孤生！”
　　“你又咒我！”突然拔高的音量带着显而易知的怨气，令颜昭华忍不住想逗弄。
　　“可不是我咒你，你自己不就这么做的吗。”颜昭华看看碗勺，又转向风潇，其中含义鲜明，“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骚操作。”
　　风潇也看了眼碗勺，旋即明白过来意思，可让人惊讶的是，她非但不补上后续动作，反而理直气壮扬着下巴说：“媚姐说过，趁虚而入是小人行径，不是亲密的身份，再担心也要注意点到为止，不然只会让人厌恶！”
　　媚姐？
　　听到这个称呼，颜昭华猛地想起一双眼眸，那是一双好似狐狸一样狡黠勾人的眼睛。
　　默了片刻，颜昭华反笑道：“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反其道而行之，做出在别人印象中相反的行为，比跟随印象行为更让人在意，你果然对我别有用心。”
　　她话说的平静，听在风潇耳里却如海波翻涌，一阵波涛涟漪。
　　一阵的沉默，风潇愣愣看着悠然自得的颜昭华，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要说对颜昭华没有点心思，别说颜昭华，连风潇自己都不信，但是！她这次真的没那意思！！
　　“我……”
　　“喂我，疼了一早上没那力气。”
　　刚张口，便被颜昭华先抢了话，语气轻巧却不掩其间疲惫，风潇犹豫了下，端起碗，舀起一勺粥送到颜昭华嘴边，薄唇轻启，贝齿与勺瓷触碰的瞬间似碰到胸腔里的那块肉，心思难以平静。
　　一人喂，一人食，互不相言，碗里的红糖小米粥很快见了底。
　　“你经期不稳？”抽了张纸巾，风潇似漫不经心道了句。
　　“没有。”颜昭华回的随意，丝毫没有被问及隐私的赧然。
　　“哦，也就是说你知道它这两天会来。”
　　语气不带疑惑，颜昭华心生古怪，却并未否认，刚一点头，她便看到瞪来的一眼。
　　“你明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也知道这两天就是经期，为什么还要喝酒！你完全可以找理由少喝几杯，推脱不了抿一口就行，学什么干脆一口闷，你以为你是战斗民族？一瓶伏特加，吨吨吨？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
　　停不下来的谆谆声像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令人烦不胜烦，颜昭华靠在垫起的枕头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由着唠叨从左耳进往右耳出，短短十来个小时，她就听了风潇两次事后叨叨，昨晚回来后的记忆仿佛犹在眼前。
　　真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