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德意志爱人（民国）》暮色如雪

50、碧霞突访 哪条律法规

　　在那个温馨狭小的公寓里，碧云和盖尔尼德正相拥而眠，他们的小床虽然不大，但此刻却充满了甜蜜的气息。窗外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温柔的色彩。突然，一阵急促而连续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那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要将这美好的梦境都敲碎一般。
　　“云，门外有人。”盖尔尼德惊醒，轻声呼唤熟睡中的碧云。
　　“云儿，是我，快开门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那是碧云的姐姐——一个性格直爽、雷厉风行的女人。她似乎心情很焦急，不耐烦地继续敲着门。
　　碧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她睁开眼睛，顿时感到一阵慌乱。脸瞬间变得通红，羞赧地看着面前的盖尔尼德，轻声说道：“糟糕了，我大姊来了。”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应对的方法，但又觉得每一种都不够妥当。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些。轻声问：“我们假装不在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保持冷静。
　　碧云摇了摇头，“没用，我大姊有钥匙。”
　　听到这话，盖尔尼德火速抓起床头搭放的衬衣和裤子，匆匆忙忙地起身，他环顾四周，发现洗手间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于是，他三两步跑到洗手间门口，轻轻关上了门，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与此同时，碧云也急忙起身，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朝着门口喊道：“姊，你稍等我，我在解手，等会儿给你开门。”她故意拖延时间，希望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准备的机会。她快速地整理着头发和衣服，知道不能让姐姐等太久，否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碧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慢慢走向门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此时，在洗手间里穿好衣物的盖尔尼德也在紧张地等待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碧云终于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姐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碧云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姊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姐姐皱了皱眉头，扫视了一下房间，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她的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洗手间的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碧云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强装镇定地回答：“昨夜帮马丽丽改作业，还没完全清醒呢。”
　　而在洗手间里，盖尔尼德紧紧贴着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对话，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
　　姐姐碧霞推门而入。她缓缓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让她心中陡然一惊。那床铺凌乱，被子垂在地上一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再看妹妹碧云，往日里总是端庄的模样此时荡然无存。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又似被火灼烧一般。衣衫不整，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处还歪斜着。而她的神情更是怪异，支支吾吾的样子就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眼睛不敢直视姐姐，只是低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碧霞的目光继续搜寻着屋内的蛛丝马迹，当看到门后的衣帽架时，她的心猛地一沉。上面挂着一件男人的宽大西装，那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丝沉闷的光泽。接着，她不经意间瞥向床底，一双黑色的大皮鞋赫然出现在眼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碧霞真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那个“贞洁烈妇”样的妹妹，竟然在公寓里藏着个男人？！
　　“我来的急，先去解个手。”碧霞正打算去洗手间解手，毕竟一路奔波确实有些难耐。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洗手间的门走去。然而，还没等她碰到门把手，就被碧云一把拦住了。
　　碧云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又怕又羞，仿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姊姊，里面有人……”
　　碧霞气得浑身发抖，她随手扔下行李，那行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用手指着碧云秀美的鼻尖，然后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你，你，你……”她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上次来看你才几天，离开时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你从德意志回来，要么会打定主意给那个霸占了你三年的老鬼特务守节！要么去当姑子！”
　　“什么老鬼特务，不要说啦。”碧云压低声音，做出嘘声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姐姐不要提以前的旧账。
　　碧霞美眸圆瞪，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说道：“这位先生，老躲着也不是事儿，还不请出来见见。”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仿佛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碧霞从小就是个强势的人，她习惯了为妹妹遮风挡雨，也习惯了掌控局面。此刻，她决定不再让事情继续僵持下去。
　　碧云弯下腰，取过鞋子和另一件外衣，轻轻从门缝塞进洗手间里。盖尔尼德躲在洗手间里，听到外面姐妹俩的对话，心中一阵慌乱。他故作镇定地接过衣物，轻拍了拍碧云的侧脸，试图安慰她。之前听碧云说起过，她有个很厉害的姐姐，自己从小就怕她，现在这种场面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别担心，有我呢。”盖尔尼德轻声说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碧云苦着一张脸，低声嘟囔道：“就是因为有你我才担心呢！”
　　姐姐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你们两个嘀咕咕到什么时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碧云讪讪笑着，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着盖尔尼德的手，缓缓从洗手间走出来。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盖尔尼德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碧霞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她的眼神中没有太多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好奇。毕竟，这个人对于妹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碧霞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打量着面前这一对，牵着妹妹碧云手的男人，高大挺拔地站在那里，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湛蓝的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水，那是一种碧霞从未近距离见过的异域风情，他竟然是个高大英俊的洋人。
　　碧霞用流利的英语说：“你好，我叫碧霞，是碧云的姐姐，也可以叫我露丝。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碧云则在一旁喃喃地说着：“姐姐，他叫弗里德里希，是德意志海军驻上海情报处现役军官。”
　　“德意志？”碧霞心中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刹那间，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在心里把碧云数落了一万遍。碧霞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傻妹妹是不是对德国男人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呢？这德国男人的亏是没吃够还是怎么！落入德国纳粹的魔爪，暗无天日地囚禁了三年，这才几天不见，竟然又找了一个德国军官相好，而且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到了一种登堂入室、亲密无间的关系，这让碧霞感到十分担忧。
　　盖尔尼德微笑着用英语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讲英语，很高兴认识您，露丝，您的英语说得真流利。”他的话虽然礼貌而友善，但在这略显尴尬的场面中，却并没有起到太好的缓和作用。
　　碧霞再次将目光投向盖尔尼德，仔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的确，他身材高大英武，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他那高耸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就像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一样，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这样的男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然而，碧霞心中却满是担忧，她盯着碧云。
　　碧云低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盖尔尼德察觉到了姐妹俩之间的微妙氛围，他知趣地向她们姐妹两个告辞。他抱着大衣，拎了他的手提包，匆匆离开了公寓。
　　盖尔尼德前脚离开，姐姐碧霞就开始连珠炮似的没完没了地数落起来：“云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德国男人的亏你还没有吃够么？从你年前回到湖州，就一直魂不守舍，以泪洗面，唉声叹气，姆妈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托伯父在上海给你谋个教职，希望换个环境能让你忘掉那些伤心事。”
　　碧霞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情绪愈发激动。“你放着学校宿舍不住，一个月花30银洋租法租界旁的房子。我知道你是想去法国人开的育婴堂去找你丢失的孩子，哎，找孩子也就罢了。这段日子没听到你的音信，谁知道你一天到晚的跑什么呢？在德意志霸占你三年的那个老鬼特务，旧爱刚刚咽气，你竟然又有了新欢，又是个德国军官，还发生了这样亲密关系……”碧霞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碧云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丝倔强，泪水在美眸中打转，似乎下一刻就要滚落下来。“姐，他不是我的新欢，他是我的旧人。”她轻声说道，声音虽小却充满了坚定。
　　姐姐碧霞一下子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碧云，“旧人，什么旧人？”她疑惑地追问，脑海里还在努力消化碧云的话。
　　碧云抬起眼睛，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就是，你说的那个‘老鬼特务’啊！”
　　姐姐还是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竟然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碧云眨着眼睛问。
　　“是……”碧霞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TIME杂志，封面是一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穿皮马甲，佩戴着金光闪耀的配饰的第三帝国权贵。
　　碧云想起之前何师姐见到他时，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和大姐今天如出一辙。“我以前没有跟你提过，他是个美男子么？或许是工作性质缘故吧，他行事隐秘，很难找到他的照片。”她有些嗔怪，“我的遭遇已经凄惨无比，哪条律法规定的我就一定要委身一个面容猥琐、不堪入目的老特务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