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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怎么就打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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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还?” 晋燃抱臂,问得极为坦然。
不得不说,他此刻一身劲装,倚门而立的造型,既酷又帅,虽然年纪不大,还有些偏可爱的气质点缀,但少年老成合着时不时散发出的冷禁气息,已是浑然天成的翩翩少年,绝对是假以时日可以俘获无数少女芳心的存在。
就是性格嘛,实在是……明明灵罗山上初相识的时候,他虽话不多,但还算乖,如同迷路的小兽,沉默多思惹人怜;可等到稍稍熟络了点,这小子就开始慢慢暴露出恶劣的本质了……
唉,要不是看你长得帅,为师都要重新考虑当初收徒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兰因一边将乾坤玉环递给晋燃,一边摆出慈母的模样,对着不争气的徒儿循循善导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人的东西,我们捡到了,当然应该要还回去啦。有一个成语,不知徒儿你是否听过,叫拾金不昧,意思是指就算你捡到了金子,也要……”
“这不是你捡的。” 晋燃没有接下玉环,而是轻哼一声,果断地打断了自家师父一听就是在浪费口水的说教,“是你得到的。”
兰因一愣,不由下意识地重复道:“得到的?”
“对,靠你能力得到,就该是你的。”
他说出的每一字,慢而有力,仿佛能刻在人的心上。微翘的眼睛,幽幽地,好似暗林里一闪而过的狼眸。
兰因却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觉得浑身发寒。
果然是因为晋家,这孩子才会……故意隐藏的实力,狠绝无情的身手,不折手段的得到,从根基就已经扭曲的三观……这孩子呀——
兰因渐渐收起笑颜,给了晋燃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回屋。
关上了房门,晋燃看向她。男孩感觉到,她是有话要说。
兰因看着手中墨翠里流动着暗红的玉环,心里盘算了好几种说辞,但还没出口就被自己推翻了——
她该如何去说?说你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不合常理,会伤害他人的,再举几个天道循环的例子?还是说些善恶有道,若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就该考虑他人的感受之类,用大缸的心灵鸡汤去浇灌?甚至,不需要讲什么特别的道理,只是强硬地用师父的身份去命令他,凭炙焰尊者武力来震慑他?
不,不应该是这样。兰因抬眼,看向眼前依旧略显拘谨站着的男孩。
如果她没有读完整本书,没有了解过他的过去,或许她可以毫无负担的说教。但现在,她做不到,兰因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那么做!
她没有经历过从生下来就惶惶不可终日面临着血亲的厮杀;她没有经历过刻骨的背叛、无情的夺舍、冷漠的旁观;她也没有经历过没日没夜的逃亡,不得已的伪装和杀戮。
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不过是曾作为旁观者,唏嘘过字里行间的寥寥几笔。她又凭什么借着师父的身份,高高在上,说三道四?!
兰因想了想,举起乾坤玉环,轻声道:“晋燃,你觉得这个,已经是我的了吗?”
晋燃顿了顿,思索着兰因为何特意如此一问,该不该如实以答,不得不说,严肃起来的炙焰尊者全身隐隐有一股强大的气势,一言不发也足以睥睨六界。
虽然晋燃知道这并不是自家师尊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兰因接着道:“我就有权利处置它,对吧?”
晋燃报以沉默,如同默认,他等着兰因接下来的话。
“那师父决定,让你把它给御真门被你白过一眼的那个黑小子。这可是为师的权利。”
晋燃抬首,冷道:“为什么?”
“因为在为师的认知里,物归原主是理所应当,而且他更需要这个镯子。”
“只是,这样?” 晋燃狭长的眼睛里,隐隐含着疑惑,兰因的决定和说法,和他这些年的认知完全不一样。不仅是他那从小就随时准备对他下手的父兄,还有这一路逃亡遇上的那些人,所有的人,谁不是见利忘义、贪婪虚伪?!那些稍稍善良的人,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把到手的宝贝,送还给他人,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更需要?!
“若说面上理由,确实只是这样。但你若问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是因为——我可以,而且我愿意。”
兰因看着晋燃,如同他刚才般,一字一句,刻入人心:“可以是为师的能力,愿意是普世的向善之心,我有能力,去选择我认定的善良。”
允许为师在这里装个逼先,可唯有这么说,才能站在这小子的立场,以他能力至上的视角看问题,慢慢走进他的世界。
晋燃冷冷一笑,道:“若我有能力,也可以选择恶了?”
所以说,小孩子太成熟真的不大好嘛,分分钟把思想品德课转成辩论会?!
兰因咬住唇,还是点了点头,道:“你当然可以。但为师相信,你不会。”
晋燃难得自然地淡淡一笑,轻轻咧嘴,有着少年的清新:“为何?”
兰因斜着头,也笑了道:“因为把你教导成会选择向善,是为师的责任之一呀。我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当然了,我对我们家燃燃也是很有信心的——”
“停,我去还!” 晋燃在鸡皮疙瘩起来前,将小脸一侧,迅速地从笑得十分开心的兰因手中,接过玉环,叹了口气,转身就推门而出。
嘿嘿嘿,小徒儿,为师对你真的很有信心哦。兰因望着晋燃挺直离去的背影,微微地笑。
趁着徒儿去和主角发展友谊新剧情的功夫,兰因师尊决定先洗个热水澡,再到楼下去点上一桌大餐,等徒儿回来一起好好地大吃一顿。
今晚吃什么好呢?哼着小曲的兰因觉得心情特别好,徒儿一个人漂泊在外这么久,肯定一直饥不果腹,等会儿就要大鱼大肉一盘一盘地上,让这小子把上辈子的油水都吃回来。
可是等到兰因尊者洗完澡,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听见楼道里一阵喧哗,一堆看热闹的人围着,将过道几乎堵得水泄不通,只听有人大叫道:“打起来了!打到屋顶上去了!”
“是呀,好像还会法术!好厉害的样子!”
兰因好奇,挤进人群,抬头一看——
过道上方的屋顶确实破了个洞,两个身影上下翻飞,墨翠道衣的那个,兰因一看就知是御真门大师兄临北,而黑衣的那个……
“晋燃!” 兰因不由喊出了声。
刚从指缝间抽出骨刺,幻成利刃的少年蓦然一惊,回首蹙眉,仍顽强地挡住了袭来的双剑。
兰因一个腾空,火红的长绫如灵蛇,从她的右肩而出,分成两股缠上了临北的双剑,顺势而上,如同要咬住持剑的手。
临北根本来不及收剑,就被火蛇长绫死死缠住,人连着剑一起,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缚了个结实,这火蛇绫上还附着仙级火灵咒,不伤肤理,却噬元神,只见被长绫缠上的那刻,临北就如同触电般一抖,俊朗的面容扭曲了起来,呈现出极其痛苦的表情,然后猛地从半空摔倒在了地上。
“大师兄!” “师兄!” 原本一直在旁边一间房门里站着的昭菲、艾庞、李蕊儿等人立马围了过来。
兰因另一只手将晋燃护在身后,平稳地落在了走道上。
围观的路人都看呆了,目光随着一招制敌的红衣尊者,从半空到地面,心里纷纷叹道——这是何方神圣呀?!还是何方妖孽?!
落地的一刻,兰因不经意斜了眼人群。
哇,女罗刹看过啦!一秒钟内,围观的人回房的回房,下楼的下楼,装看风景的看风景,散得干干净净。
兰因无奈,那一眼,她真的是无意的啦!还有,她有那么可怕吗?!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了?!” 艾庞看着临北被邦成粽子般地躺在地上,面部已经开始痉挛,不由有些害怕,蹲着胖胖的身体,在他身边焦急地叫唤。
“火蛇绫启动了仙火灵咒。” 昭菲深深皱起眉,急切起身,对兰因二人一抱拳道,“仙火灵咒连上仙都受不得一刻,还请尊者高抬贵手!”
兰因招了招手,红色的长绫立马如同听话的宠物般,飞回到她的右肩,服帖的仿佛它只是一个好看的饰物。
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毕竟临北的修为在兰因看来,定是高过晋燃好几层的,护徒心切也就随手扔出了手边最易制敌的法器,其实这也是炙焰尊者最弱的法器的,但再弱也是上仙级别的,还未飞升的修士哪里承受得住?!
看来,确实是自己出手重了,兰因看着仍然在地上目光浑浊,久久无法恢复神识的临北,不由觉得有些小小的抱歉。可是抱歉归抱歉,道理还是要讲清楚的!
“说说吧,为什么要对我的徒儿动手?” 兰因的目光,依次扫过前排从左到右立着的昭菲、李蕊儿、李如琛,以及房门边,手里拿着一只玉镯的主角顾修羽。
昭菲看了眼顾修羽,很是不耐,转头又行了一个仙礼,道:“是还没入道门的小孩糊涂弄错了,让我们一齐闹了误会,险些伤了尊者的徒弟,还望尊者——”
“不对!不是我的错!” 一直沉默的黑小子,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上前一步,指着始终被兰因护在身后的晋燃,大声叫道,“明明就是他,偷了我的镯子!”
这——又是什么情况?!
兰因转身,给了拽拽的小子一个写满问号的眼神。师父让你还镯子,顺带和主角小朋友培养感情,你怎么就闹成这一出了?!
晋燃轻哼一声,也不回答,一扭头不说话,但态度再明显不过——不是我的错!
一个,两个,都不是你们的错,难道是我的?!兰因在心里狂捶墙,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发展会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反派和主角八字不合,注定想杀的孽缘?!
兰因师尊好无奈呀,从这几个人里看了看,最后手一指,指向了李蕊儿身边的李如琛,也就这孩子看上去稍微正常懂事点。
“你来,和本尊者讲讲,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