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爱我》疯流川

17、上药

　　第十七章
　　夜色深沉，此时邢言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在墙上投下诡异的阴影。罗葳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份血液检测报告，指节泛白。
　　邢言已起身站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冷静而清晰：
　　“目前，有三个嫌疑人。”
　　罗葳抬头看他，眉头微皱。
　　“第一，向母陈钰虹。”
　　邢言翻开手机中保存的一段监控记录，递到罗葳面前：“她频繁出入医院，每次都会带自己煲的汤。”
　　罗葳盯着视频里陈钰虹模糊又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她真的会害自己的儿子吗？
　　“第二，向城的前女友。”
　　罗葳突然抢先开口：“也是安安的母亲…她曾经在医院病房外徘徊，而且，她与向城之间显然有不为人知的矛盾。”
　　在罗葳看来，晚晚确实有动机，毕竟向城抛弃了她，甚至可能从未承认过安安的存在。
　　邢言镜片后的目光纹丝不动，静静等待他继续。
　　“第三…” 罗葳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向丰年。”
　　虽然他从未在医院出现过。
　　邢言：“你觉得……是他？”
　　罗葳点了点头。“嗯”
　　邢言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的确…父子不合，利益冲突，再加上……你的存在。”
　　罗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是啊，向丰年最恨的，就是向城和自己结婚。那个男人视家族荣誉如命，而向城却公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
　　“他最有杀人动机。”罗葳低声道。
　　邢言点头，然后忽然提起一件事：
　　“半年前，你和向城出过一场车祸。”
　　罗葳猛地抬头，心脏骤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邢言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罗葳先生，我的目的很简单——得到你。”
　　罗葳的血液瞬间凝固。
　　“既然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要付出时间和精力。”邢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确实调查过你。”
　　罗葳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这个男人，究竟还知道自己多少事情。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真让人恶心。”
　　邢言并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可你还是跟我上 | 床了。”
　　罗葳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啊，他明明厌恶邢言的掌控欲，厌恶他的调查，厌恶他的步步紧逼……可昨晚，他还是沉沦了。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他甚至……主动迎合了。
　　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邢言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回到案件上：
　　“我认为那场车祸，有蹊跷。”
　　罗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意思？”
　　“刹车失灵，撞上护栏，但你和向城都只是轻伤。”邢言翻出一份事故报告，“太巧了，不是吗？”
　　罗葳盯着那份报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发生车祸那天，天下着雨，雨水像银针般刺穿挡风玻璃，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仍追不上暴雨的节奏。
　　罗葳记得自己当时正低头查看导航，突然听见向城倒吸一口冷气。
　　“奇怪...”向城的右脚反复轻点着刹车踏板，“刹车反应变迟钝了。”
　　话音未落，右侧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小型货车歪歪扭扭地朝他们逼近，向城立即向左急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猛地一震，右侧车头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
　　“砰”的一声闷响，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罗葳被柔软的缓冲材料迎面包裹，鼻腔里充满淡淡的化学粉末味。挡风玻璃右下角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雨滴正顺着裂缝蜿蜒而下。
　　“没事吧？”向城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的右手越过中控台，紧紧握住罗葳的手腕。罗葳这才注意到向城的左手小臂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在白衬衫上洇开几点殷红。
　　路边积水中倒映着闪烁的警灯，交警后来在报告上写着“刹车油管老化渗漏”，司机当天还喝了酒，所以当时他们都以为只是场普通的意外。
　　现在想来，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周六下午，我们去查一下。”
　　邢言合上文件，语气不容拒绝，“事故车，还有…向丰年。”
　　罗葳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他必须知道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会彻底撕碎他对过去的所有幻想。
　　“去洗澡吧，该休息了。”
　　邢言合上手中的文件，突然说道。
　　罗葳愣了一下，“你这里...有空余的客房吗？”
　　邢言唇角微扬，“有，但没放床。”
　　“那我去睡沙发。”罗葳转身就要走。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睡？”
　　邢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罗葳脚步一顿，在心里冷笑：你明明知道原因。
　　“放心，”邢言的声音忽然放轻，“今晚不会碰你，你后面...需要恢复。”

　　罗葳耳根发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书房。

　　·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罗葳站在客房门口迟疑了半晌。
　　邢言靠在主卧的床头，暖黄的阅读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听到脚步声，他合上手中的书，金丝眼镜被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床够大。”邢言掀开另一侧的羽绒被，被角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我保证不会越界。”
　　他指了指自己那边床头的一小管药膏，“给你准备了消炎药膏。”
　　罗葳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浴袍腰带。浴室蒸腾的热气让他的耳尖还泛着红，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又迅速被棉质衣料吸收。
　　“伤口还疼吗？”邢言突然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他的目光落在罗葳不自觉并拢的双腿上，那里有昨晚留下的暧昧淤青。
　　罗葳猛地抬头，正对上邢言平静的目光。那眼神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将他所有隐秘的羞耻照得无所遁形。
　　“不...不用你管。”
　　他快步走向床的另一侧。
　　邢言的手悬在半空，眸光微暗。
　　“你在害羞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我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罗葳攥着药膏的手指收紧，有些烦躁：“那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哪里不一样？”
　　邢言忽然逼近，沐浴后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昨晚罗葳先生明明...”
　　“够了！”罗葳猛地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
　　他慌乱地拧开药膏，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邢言静静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你这样会弄疼自己。”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罗葳的腕骨，“转身。”
　　命令式的语气让罗葳下意识服从，可很快又意识过来。
　　“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是医生。”
　　邢言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不会退让。
　　僵持了十几秒，罗葳还是乖乖转身了。他知道，如果不答应，邢言能跟他僵持到天亮。
　　当微凉的药膏触及伤口时，他浑身绷紧，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放松。”
　　邢言的指尖力道精准，瞥见埋在枕头里的人儿发红的耳根，他很快就结束了上药。
　　卧室的灯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罗葳刚躺下，就感到床垫微微下陷……
　　邢言在他身侧躺下了。
　　“罗葳先生。”
　　黑暗中，邢言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不是随便的人。”
　　这句话很耳熟，罗葳不自觉屏住呼吸。
　　“你是第一个。”邢言顿了顿，“也会是唯一一个。”
　　简单几个字，像一滴滴热水落在冰面上，在罗葳心里烫出细小的裂痕。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邢言的气息将他层层包裹。
　　久到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他忽然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邢言翻了个身，手臂虚虚环过他的腰际。
　　“睡吧。”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
　　罗葳闭上眼，意外地发现自己竟在这充满邢言味道的怀抱里，慢慢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