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系统在六零》东山下

2、第一章 “这都啥时

　　“这都啥时候了？一个二个还磨蹭啥呢！好容易公家的地里忙完了，自留地还不赶紧的。就指着那点儿收成，还活不活了！”
　　“咋的，我们这儿去年还过得去，还有粮食给你们祸害，就一个二个都成懒骨头了，这是要一大家子去喝西北啊！”
　　就是隔着一堵墙，顾秀莲中气十足的嗓音还是清晰并且威力不减地传了过来，林欣安小姑娘表示她已经习惯这种日常了，当然如果不看她因此手抖而导致眼看就要叠好的被子毁于一旦的话，一切非常完美。
　　“这至少说明妈今天精神很好！”
　　林欣安勉强安慰自己。这年月里，有这样的精气神，至少说明这家人日子还过得去。
　　林欣安，小名安安，是顾秀莲人到中年才得的女儿，也因此格外得她宠爱。她前头有三个已经成家了的哥哥，就是最小的侄子林文山都比她还要大上一岁。
　　不过她并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而是被她那不怎么着调的师父打赌输了给丢下来的，还美其名曰历练心境。事实上，旁的事情林欣安也并不记得了，只是这一点，似乎因着怨念格外大的缘故，倒叫她记忆犹新。不过好在她师父还念着这是在六十年代，唯恐她没两年就把小命挂了，把她丢下来的时候还顺带给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能耐，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做任务得积分，再用积分去商城里购买商品。激光枪炮弹火箭卫星什么的都没有，粮食布匹自行车这些日常用品倒是不缺。再加上系统设定的每月物资基础供给。可以说，只要林欣安稍微努力一点，旁的不论，吃喝是不用愁的。
　　而这已经是同时代许多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了。
　　——
　　至于门外的顾秀莲可一点都没能领会到她小闺女的心累，她现在是越说越上火了。
　　这两年公社食堂解散了，各家都是靠做活挣工分来换粮食，公分高粮食就多，日子就好过点。不过也就是相对好些，一年到头勉强混个肚水饱。
　　林家的情况在整个大队里也属于顶好的那种。
　　上有两老，身体不错，都还在挣工分，林会计还有退休军人工资。
　　中间是3口子，大房林向国娶的是同村的田萍，二房林向军娶的是邻村的李红芳，三房林向民娶的是顾秀莲的远方表侄女杨巧巧。其中男人挣得都是满工分，女人甭管私下婶娌间怎么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想着偷奸耍滑，在挣工分这事儿上那是绝不敢动小心思的。
　　下头是8个孩子，最小的是林欣安，年底才满3岁。大房共有三个孩子，大女儿林娟今年11岁；儿子林文平只比二房的林文开大了两月，今年10岁了；最小的女儿林梅与二房的林丽、三房的林荷同岁，今年6岁了。还有就是三房的林文山今年4岁了。
　　也就是说除去大房是一儿两女，其它两房都各是一儿一女。
　　林家家里壮劳力多，孩子也不算很多，都差不多懂事，可以帮着做些事情了。按理说这种情况日子应当不错。
　　可两年年景不大好，又有那些个好争功的硬是将收成翻了几翻报上去，报的多了，交的粮食也多，再扣除留种和其它七七八八的粮食，分到手里头的也就那么点儿了。
　　因此就算林家所在的这一大片地区绝对称得上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报上去的粮食也仅翻了两倍，比起旁处是要好上很多了；可在交了相当的一部分公粮后，南田生产大队人均也不过分到200来斤粮食。但凡是稍勤快些的人家，倒不至于饿死，可是一日三餐也是混着草皮树根的。
　　吃不饱，身上没力气，地里的活儿也是有心无力，做得马马虎虎的。虽说倒是肯定不至于颗粒无收，可这收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啦！下次分的粮食肯定又要少点。
　　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用在农事上是在恰当不过了。
　　这日子可得咋过啊！
　　顾秀莲今儿心中本就揣着事，憋了一肚子火，正想着去镇上她弟家打听打听救济粮的事儿，结果瞧见一大家子还赖在家里，没啥动静，可不就是火上浇油，直接炸开了。
　　“一个个没指望你们养着，还巴望着你们老娘这儿的东西！这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呢！”
　　“今儿地里要是弄不完，晚饭就都别吃了！反正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狠狠丢下一句话，顾秀莲扭头就进了自个儿那屋，她说出去的话就没有咽回去的道理，这群小兔崽子要不麻溜去干活，饿上两顿也没事。她可没那闲功夫跟他们耗着。一个二个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吃了那么多粮食，不多给她干点活能成？
　　她倒是进屋里了，而原本在顾秀莲的攻势下只能安安分分地蜷缩在角落里的林家众人立马躁动起来，该下地的下地去，该捡柴火的捡柴火去。就连不到四岁的林家小孙子林文山都不敢哭闹，安安分分地呆在一旁，提溜着他爹给他量身定制的小背篓，好跟着去山上找些野菜。
　　这年头，连最调皮的小孩都知道，被打一顿不可怕，没饭吃才是最厉害的。
　　“妈！”林欣安透过窗子，瞧着外头几个哥哥嫂子都忙不跌地扛着锄头下地去了，看自个儿母亲火气好似消些，“我哥他们都下地去了。”
　　顾秀莲冷哼一声，“还等着我养他们呢！”
　　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那些细粮，妈打算拿出去都给换成粗粮。”
　　“啊？”这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可林欣安还是愣了一下，家里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和她一个小孩子说？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这说的细粮是系统每月供给的。
　　按理说，林欣安这辈子出生在林家，那她的衣食住行什么都应该是林家自己提供。甭管好坏，自家孩子自家养。可林欣安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有在自己有依仗的时候还从旁人的嘴里抢救命粮的。尤其这还不是旁人，是自己这辈子的亲人。
　　这系统从某方面来说还是挺好用的。考虑到林欣安幼时也做不成什么任务，特地设置了一个基础物资供给量。这份物资是免费提供的，只是落不在她手中，而是在她的监护人那里。对了，系统默认设置的监护人就是她妈顾秀莲。
　　于是，半梦半醒间一场梦，外加突然出现在林家粮仓里的粮食票证之类的，轻易地让本就有些迷信的顾秀莲相信自家女儿来历不凡，这些东西是对她生活的补贴。
　　嗯！自家男人退休了有退休工资，自家闺女难道就不能有生活补贴吗？这逻辑，没毛病！
　　要不然呢？不说家里的粮仓就只有顾秀莲自个儿那有一把钥匙，难道这年月还有人嫌粮食多，偷着给她送粮食的吗？开什么玩笑！
　　至于来历不明的粮食应该丢掉什么的！做啥白日梦呢！粮食就是命！
　　随着林欣安长大，系统每月送到林家粮仓里的东西也在增加。现在每月差不多有十斤细粮，大米和白面各掺半，还有3尺布票，3两肉票外加3块钱。
　　这份量如果都换成粗粮，还是那种稍好点的不硌喉咙的粗粮，都足够养活林欣安和顾秀莲两人了。
　　“妈决定就好了！”林欣安慢吞吞地回答。不说本来妈就没打算听自己的回答，原本那粮食就是补贴给家里的，由妈来处理自然是最好的了。
　　倒是惹得顾秀莲一阵心疼，“等会儿妈去镇上给安安带糖葫芦。”本来就是给自家闺女的东西，也是这两年光景不好，现在一家人还要靠闺女的东西养着。
　　林欣安的眼睛一亮，糖葫芦不比其它糖果糕点，那么大一个，总不好拿出来叫人看见。她也只有在舅舅去年带来的时候尝了一口，那酸甜酸甜的滋味叫她惦记了好久。
　　顾秀莲瞧着好笑，又拿出个搪瓷缸子里，往装了小半缸子红薯干。这可不是自家弄的，而是在县里的糕点铺子买的，甜滋滋的，味道好极了！要不是为着自己小闺女，她可舍不得花这笔冤枉钱。
　　“你多吃点儿，别叫那些小兔子崽子给霍霍完了。”顾秀莲将搪瓷缸子塞在她外罩衣的兜里，又叮嘱了一遍，“家里头又不是没给他们吃的！”
　　林欣安无辜地眨了眨眼却不回答了，反正到时候怎么做还是看她自己的。
　　这两年每顿都只有混个肚水饱，骗骗肚子，能吃的都吃了。大家嘴里都没啥味，大人咬咬牙忍过去也就罢了，小孩子却忍不住了，就是那山上最酸最涩的野果子也是含在嘴里，恁是弄得一张脸都皱一块儿了，那也舍不得吐出来。
　　林家的几个孩子也不是没有吃过这个，甚至上次还给她带回来一小块。真的是一小块，用牙齿咬下来的小小的一块，上面还沾着些唾沫，而这都是他们几人共同胜利的果实了。她迟疑了下，还是没能敢吃。最后是被剁碎了泡在水里，由其它几人一起瓜分了那杯水，勉强算是给嘴里添点味道了。
　　顾秀莲有心多说她几句，又见天色不早，想着早去早回，才取了些红糖鸡蛋大米什么的放在背篓里，在上面盖上一层野菜野菌，压得严严实实，绝不会叫人瞧见下面的粮食。这才把柜子门屋门锁好，又回过头来叮嘱大孙女林娟好好照看林欣安。不是她小心，她是经历过荒年的人，也曾听闻过那些摸了小孩去的事。虽然这片地界上应当还没到这地步，但那些家中有老人的家里都知道，荒年的时候小孩子是一定得看好的。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确定无遗落了，顾秀莲这才紧赶着往镇上去。她娘家虽然也是农村的，离镇上却很近，不足半盏茶的功夫。她弟是公社小学的老师，也不知现在回去了没？她侄子侄媳都在县里的工厂，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救济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