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晚酒》烟雨沫凉

35、第 35 章

　　“别把你父亲的话当真，消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心，尽快跟朝歌谈好。”应该是怕自己的儿子真的干出一番事业不好掌控，女人几次三番提醒。
　　犹是肆酒再冷漠，也经不住亲生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您说的对。”他居然笑了一声，“朝家的家产都是留给朝歌一个人的，不是我能够肖想的，我明白，我会安分。”
　　女人怀疑地看着越来越脱离掌控的儿子，最后皱了皱眉：“你知道就好。”话音未落就直接转身，不再刻意伪装慈母。
　　等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肆酒才苦笑了一声，他向后倒在床上，把右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柔和的灯光。
　　手边手机屏幕上亮光一闪，微信提示音让他回了神。
　　【朝歌】：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肆酒看到消息地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朝歌微信头像上简简单单的ZG两个字母，这些天里投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嗯，你也新年快乐。

　　朝歌正好拿着手机等回复呢，先是被肆酒难得的秒回小开心了一阵子，把自己闷在枕头下傻兮兮地笑了几声。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孙婉女士明天一大早就会出门走亲戚，晚上也不会回来，这几年大约都是过了初三四才会回家。
　　肆酒才走了没多久，他就已经开始隐隐想念了，白日里强忍着，甚至逼迫自己刷了几套题冷静，这才按捺不住去骚扰哥哥。
　　【zg】：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我妈要走。
　　肆酒那边回复很快，估计也是手里没离开身边。
　　【肆酒】：你一个人过年？
　　朝歌没犹豫，直接打字道：对啊。
　　肆酒那边沉默半晌，久到朝歌都要怀疑对面是不是去上厕所没带手机了，才重新收到消息。
　　【肆酒】：我知道了。
　　？？
　　他知道什么了？
　　朝歌一脸黑人问号，但也没过多去问，又开始抱怨什么今天又要一个人过啦什么的，那语气完全忘了自己本来是个校园小霸王。
　　跟个怨妇似的。
　　丢不丢人。
　　但肆酒似乎没怎么吃反感，还在那边迎合着，虽然没直接安慰，倒是一直秒回消息，让朝歌难得享受了一次被重视的乐趣。

　　……
　　朝歌睡了个懒觉起来，孙婉已经走了，锅里还留着她离开的时候留的早饭，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冰冷。
　　手机里还有一条来自孙婉女士的未读信息：儿子，我走了，早饭记得吃，等我给你多要点压岁钱回来。
　　朝歌看着这消息默默无语了半晌，才回了个收到，然后点火热了热锅里的粥，将就着吃了这个算得上午饭的早餐。
　　他起来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大年三十的日子里白天外面也不太热闹，商铺大多都关了门回家过年去了，朝歌在外面溜达了一大圈，也没看到那家是开着门的，但现在回去还是自己一个人，显得乖可怜的，就去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准备一点食物充饥。
　　大过年的日子，超市的营业员也难以心甘情愿地待在这儿，要不是为了那比平时多三倍的加班费，估计是没人愿意不回家来上班的。
　　朝歌在生肉那边挑挑选选，很是嫌弃，觉得以自己的手艺，估计能把自己给毒死，就决定不要糟践自己，先去零食区挑了点东西，在随便买了些熟食，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路上游荡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接女儿回家的班主任，看着地中海老师笑得开心的样子，朝歌没来由地跟着假笑。
　　“哟，你这买那么多年货呢？”因为看不清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地中海老师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朝歌买的是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朝歌也没否认：“老师新年快乐。”
　　把人逗笑了，还从包里掏出个红包来递给自己逐渐变好了的学生：“来，压岁钱收好咯，快回去吧，待会儿你爸妈等急了。”
　　朝歌笑眯眯地收下了压岁钱，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老师坐车走了，才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红包。
　　看上去鼓鼓的，挺多的样子，还真大方啊。
　　不过……
　　家里可没人会等着他。

　　朝歌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扔，拿起手机玩起游戏来，打得昏天暗地的，结果发现不是自己感觉错了，是真的天都黑了。
　　这些年里有燃管办监督着，已经很少有人冒着违法的风险放烟花爆竹了。这个时间已经是一家子人围在一起看春晚或者年夜饭还没吃完吧。
　　朝歌家里冷冷清清地，突然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对面是孙婉女士喜庆地声音：“儿子新年快乐啊，你妈给你讨了不少的压岁钱呢。”
　　朝歌跟着嘿嘿笑了几声，面不改色地跟着亲妈聊了几句，说了新年快乐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热热闹闹的，应该是还在吃年夜饭，还有小孩子放火炮的响声在。朝歌默默想了想待会儿就会被燃管办的人盯上，然后被自己阴暗的内心给逗笑了，倒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
　　家里冷冷清清的，两层楼的房子只有朝歌一个人住，过了一阵子，他嫌他安静了点，就把电视打开，播到春晚的节目，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几眼，上面不论是电话还是信息，一个都没有。
　　朝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给肆酒拨了过去，就说是再说次新年快乐也好。
　　毕竟自己这边，太孤独了。
　　有点难熬。
　　但那边等了一会儿，才传来对方已关机的人工回复音。朝歌诧异地看了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之后才堪堪放下手机。
　　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干，又有点饿了，才掏出自己买的东西吃。
　　春晚节目年如一年地难看，朝歌看得昏昏欲睡，索性先擦了擦手，抱着抱枕就这嘈杂地电视声音打着瞌睡。

　　他是被一阵轻微地开门声惊醒的，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随即一声响亮的礼炮声在窗外炸响。
　　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朝歌近乎痴呆地看着肆酒对他扬起了笑脸，做了一个口型，大概也不是口型，是窗外噪声太大，把男人的声音给掩盖过去了。
　　只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我回来了。
　　在温柔的对视和窗外绚烂夺目的礼花中，朝歌突然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强烈地跳动。
　　就好像是不顾跳出心脏的风险也要拼命地告诉着自己。

　　没错了，就是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