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春柳》碎铁衣

8、第八回 白晨光这边

　　白晨光这边刚点了头，那边太后就找人拟了恩旨，准许萧馥瑶离宫别居，就连地方都选好了。前朝期间被查抄的国公府，虽就多年无人居住荒凉了一点，但是回廊画堂皆是现成的只要换个门厅就可以直接入住。
　　可以说太后为了叫萧馥瑶没有借口的早日搬出宫去，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萧馥瑶虽是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以引诱白晨光为由头借太后的手把自己送出这座牢笼，可大抵上也是觉得太后会用一惯的铁血手腕来镇压逼着白晨光把自己送出去罢了。谁知姜还是老的辣，白晨光和自己有首尾的事情太后耳聪目明老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了皇家的声誉一直没有戳穿，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儿子。如今选在这个时候当场揭破他们无非就是一招以退为进。既保全了她和白晨光之间的母子之情，又使得自己和白晨光在这件事上变得理亏，不可谓是不高杆啊。
　　有着太后的恩旨和皇上的默许，萧馥瑶这个长公主只用了两日便从宫里彻底搬了出来。本以为离开皇宫大内可以少了不少掣肘，可谁想到这新赐的长公主府里也是四面透风。
　　按照规矩皇子公主们离宫别住除了自己原有的宫中奴才可以挑选一些用的可手的带出来之外，其他都是要内务府新配的。萧馥瑶原本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把之前白晨光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洗掉，可一到长公主府邸便发现奴才却是内务府早早就被预备好了的。
　　“昨儿下官们就接到了太后娘娘的吩咐，说是长公主殿下您第一次自己开府别住，叫下官们一定要小心了伺候。所以您瞧，今儿下官就把这些下人奴才们还有府邸里需要的一应摆设物件全都给您准备齐了，全是按照太后她老人家交代了来选的，无不尽心的。”内务府总管是太后的娘家侄儿，对太后的吩咐哪里能不尽心呢。
　　看着厚厚的一本名录册子上对这些奴才的来源记录的是五花八门，萧馥瑶心中气恼，面上却也只能笑盈盈的道“那还真是辛苦大人了，也回头替我谢谢太后娘娘的美意了。”
　　好声好气的送走了内务府的人，萧馥瑶再回头看着满眼不知底细的奴才，只觉得的厌烦恨不得全都打发了了事，可内务府里的人皆是在宫中挂了号的人，也不是随意就可以打发走的，如此只能暂且将就收下。
　　“春梅，着人给裕亲王府上下帖子，就说本殿下乔迁之喜明日要请四哥去墨香吃酒。”
　　翌日，萧馥瑶穿着她在禹城时的男装，梳了一头时兴的儿郎发髻便摇着折扇风流倜傥的出了门了。
　　这所谓墨香，‘墨’是笔墨纸砚的墨，‘香’是红袖添香的香，有酒有菜有姑娘，最是文人骚客的聚集之地。且价格相比于东兴楼，正明斋来说便宜不少，相传老板也是一附庸风雅之人有时价值千金的席面只要食客有才，一副字画也可相抵。故此很受京中五品以下的官员喜爱。
　　没办法自古京官不易当，尤其是寒门出身的小官。俸禄又低花销又贵，实在是穷啊。
　　被小二领着到了预定厢房的门口，萧馥瑶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到屋内断断续续传来姑娘的声音，她这个四哥是个最不近女色的主，如今这般倒是叫萧馥瑶不免觉得惊奇。
　　推门一看白景炎身边果真坐着一位盛装女子，皮肤奶白，轮廓深邃，眼睛幽蓝，凭着萧馥瑶在禹城生活了这么久一眼便可认出这是一个罗刹人。
　　收起了刚刚在门外想要调侃的心思，萧馥瑶问道“四哥，这位是？”
　　“瑶儿你可来了！”此时白景炎见着萧馥瑶恍如见着了救星“这位便是罗刹公主，当初宫宴的时候你们在宝丰殿上有见过的。”
　　原是这白晨光用一座禹城把这罗刹公主给换了来，如今人到了却既不纳也不娶，就这么整天在宫里干放着。起初几日还好，后面罗刹使节不免要催促。然白晨光只推说公主从小生养于罗刹国，对大周朝不尽熟悉，还是先着宫中嬷嬷们带着熟悉一下宫中的规矩和大周的风俗之后再做打算的好。
　　然这罗刹公主最是闹腾又不服管教，嬷嬷因顾及这她是外邦公主的身份，上面又没有明示，故此打不好打骂不好骂，只能好言好语的劝着哄着。后来实在奈何不了了便去讨白晨光的示下。然白晨光又一心为着萧馥瑶心烦那里还有心思去应付她，便一个顺手把她丢给闲在京中的白景炎了，他不好过他这个四哥也别想好过。
　　果然白景炎也拿她无可奈何，无非就是带着她在这京城中多转悠几圈，算是游历了。
　　花拜公主有着一副缠人的好本事，这几日不管白景炎去哪儿她都要左右不离的跟着，很是碍事。偏偏这人身上又有圣谕，白景炎对她还奈何不得。
　　今日来赴萧馥瑶的约本是为了避免麻烦早早便出了门，谁知这花拜却如鬼魅一般半路杀了出来，一路上怎么都甩不掉，不得已只得叫她跟着来了。
　　然而带着这花拜来了这墨香之后，她见此处文人墨客虽多，但莺莺燕燕之流却也多，便一口咬定此为她早前听说过的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之地一个劲的要带着白景炎离开，就在萧馥瑶进来之前还一个劲的在白景炎耳边叨叨，什么好男儿不能流连在这温柔乡里，流连在这温柔乡里讨不到好婆娘等等，扰的白景炎是头疼不已。如今见着萧馥瑶来了，只觉得多一个人自己便多了一份解脱，一时之间对花拜的解脱之感竟是盖过了对萧馥瑶的思念之情。
　　“没想到竟然是你！”待看清进门之后花拜果然不负白景炎所望调转了火力，“也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把人往这里约倒像是你的做派。怪不得宫中会有流言说你狐媚惑主呢。”
　　“还请罗刹公主慎言！不要以为我们大周代客周到便可以得寸进尺肆无忌惮了。”花拜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严肃的白景炎，哪怕这几日他对她多有烦扰，但也总是压着脾气温声好气的，哪有如此的急言令色。哼！看来这个大周的长公主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一来白景炎便开始凶她了！
　　比起他们两个当事人萧馥瑶却是冷静很多，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后道“若是被别人说本殿下便也就认了，只是在花拜公主面前这“狐媚惑主”四个字本殿下却是愧不敢当。毕竟我的狐媚惑主只不过是在宫中的奴才嘴里传传算不得什么，而花拜公主的狐媚惑主却是天下皆知啊，毕竟花拜公主可是蛊惑走了我们大周的一座城池啊。”
　　“不是”听了萧馥瑶这话花拜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转念一想，我偏不告诉你，谁叫你一来白景炎就开始凶我的，我就是不说。
　　“不是什么？”
　　“我是说，谁说不是呢，毕竟你的姿容比起我来说确实是相差不少的。”
　　活了这么大萧馥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子如此直白的夸耀自己的容貌不禁一愣，就连一旁的白景炎也不免想笑，稍稍轻咳一声作为掩饰。
　　今日萧馥瑶约白景炎前来本是想向他打听之前在宫宴上仗义执言的绿衣小官，如今花拜在此自然不好直言。
　　“本殿下听着花拜公主大周官话说的很是顺畅，可是我们大周的文字繁琐复杂不知公主可又认得几个？”
　　“你休要小瞧人，你们大周的文字我也都是认得的。”花拜之所以大周官话讲的好是因为身边有个大周的奶妈子，从小就听自然说的好。只是这文字虽也是随着奶妈学了几个，但是就像萧馥瑶所说的大周的文字繁琐复杂她也不过是和奶妈学了几个简单的并没有多少。可我们花拜公主从来都是输人不输阵的，何况是当着白景炎的面在萧馥瑶前就跟要争口气了！
　　“正好我在禹城这些年也略懂一些你们罗刹国的文字，不如我们便来比一比如何？”
　　“怎么比？”
　　“我们分别用茶水在桌上写一个自己本国的文字给对方认，认出来算胜，认不出算对方胜，如何？”
　　“好是好，不过只和你玩我不愿意，非要我们三个都玩才好。”不光萧馥瑶有她的算盘，花拜心里未尝没有自己的小九九。
　　见花拜有这要求，白景炎也不好做哑道“既然如此本王只好舍命陪公主了，只是本王的罗刹文却不在行，还望罗刹公主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花拜一听心中暗笑，要的就是你不在行。
　　而萧馥瑶听了白景炎这话不免惊诧的看过去，自己的罗刹文一开始还是他教的，如今他倒是好意思说不在行起来。
　　白景炎感觉到萧馥瑶看着自己便也眨了眨眼回看了回去。
　　花拜看着他们四目相对，连忙出声把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道“空有比试没有彩头到底无趣，只是一般的黄白之物于我们而言到底是俗气了些，不如我们若是谁输了便回答胜的那方一个问题”见白景炎和萧馥瑶二人面露疑色，似是生怕他们不答应似的连忙又加了一句“不关乎两国机密！”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