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裳(女尊)》沐莘子

55、第五十五章 暗潮涌动

　　小厮哭丧着一张脸，焦急的神情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此时像无头苍蝇一般净是往前跑。

　　“大声嚷嚷什么，不知道现下大公子头疼的很吗，一个个不识眼色的。”

　　小厮蓦地被一顿叫骂，连忙停住了身子，一时却仍是撞到了晏绿的身上，吞吞吐吐地不知说些什么。

　　“有，有急事，正夫他，他也不见了！”

　　“有什么事我不管，你做下人的莫在此大呼小叫的。”

　　“不不是，苏公子他，他被人抢走了!”哈着大气，晏绿还在多作询问着什么，秦月方从窗口坐下，听到这话，脑子晃晃晕晕的，一时天昏地暗，之后发生了什么，秦月也不知道了。

　　原是大好的日子，没想变成这样的地步，不说秦胥不见了，到现下，竟是连着两个准备成婚的新人都不见了，这可如何让人接受的了，下人们惶惶不安，就连秦月也是一时气急，昏迷了去。

　　此刻大红的府邸上，一派安然，戚静。

　　说到秦胥到底在哪里，李盛晩早有得知，总归皇室之人，她差不了几个内应。此时秦胥已然不在祭台，而是关在一道重门后的红房。

　　昏暗的内室散发着发霉发臭的味道，十分令人难闻，地下长久以来灌着脏水，那臭味便是在那处散发出来的，幽幽地能听出水声。

　　“秦将军，送饭的来了。”响起的一道女声立即便让盘腿坐着的秦胥警惕起来，手上筋痕尽露，被铁链子钳住的双手却无法动弹。

　　“我堂堂一个为国立功的将军，竟是沦为了阶下囚，说来讽刺，实在讽刺。”秦胥眼神肃然，抬着一张脸还算干净，她冷笑着，从几日前她被奸人下了黑手之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盘冷水从她头上落下，就连披散下来的长发，也一直没有干透过。

　　“将军，今日的饭是外头拿来的，多少吃一点。”送饭的下人不曾抬头，四规规矩矩的样子。皇上也不傻，这派来送饭的，每日都是不同的人，个个都是蒙住一张脸，切不可多说话，放下饭便走。

　　“怎么这么多废话，送完了便赶紧走。”守门的人也进来了，给她换了一道锁，扣在她的身前便于她用手吃饭，训了那送饭的下人便出去，也开始吃食。

　　秦胥微眯眼睛，眼中沾上的水迹让她想更清楚地看见下人的脸，今日送饭的人，似乎多话了一些，她不由得起了疑心，毕竟她也不能肯定，皇上会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你是谁的人。”秦胥虽被困了这些天，精力还是有的，就算以前她试过被敌军困住三日靠晨间的露水为食，她一样活了下来。此刻她的声音，仍是稳重有力。

　　那送饭的人话也不多说，把饭放下了便走了，倾入的一道格外朦胧有刺眼的日光，让她的眼刺痛地闭上。

　　她实在是呆在这破乱的地方太久了，外面，到底变成了何样。明日是和苏红裳的成婚之日，她消失这么久，大概苏红裳会恨她吧。

　　总归是她负了别人。

　　想至此，她发泄似地把锁链甩的发响，她所在之处，什么虫害都不敢近身，忽地瞧见紫色香囊依旧定然挂在腰间，只是湿的滴水。

　　碗筷摆置地十分像样，就算秦胥是被皇上的意思关在此处的，在饭食上，不会太过于寒酸。一碗米饭，两碟荤素菜，旁边还放着半小桶的米饭。

　　胃已经空的发疼，饶是心傲如她，也抵不住微颤着手去捧起那碗饭。

　　“是外头拿来的，多少吃一点。”重复这一句话，一句奇怪的话。在哪里拿来的饭，又有什么重要的。

　　“外头的饭……”

　　秦胥突然一震，立即执起放在餐食盘上的筷子，直接便从那碗白米饭的中间处捣开，她弄得小心，满当当的饭一粒没有掉出来。不一会儿，她便停住了动作。

　　只见银质筷子上，尖细那一头赫然夹着一团纸，隐约可以看见里头有黑色的字迹，定然不是无意，而是有人在给她传消息。

　　窗口只开了一个小缝，侧着身子勉强可以看见那两个人在外面说着话，沾了些地上湿泥的手小心地把纸条展开。

　　很快的，秦胥木着脸把纸重新塞回了饭碗。秦胥也不急，她看了看那碗饭，两碟还算精致的菜色，还有小桶的米饭，随后从自己紧紧护在胸口下的军令拿出来。翠绿的玉质牌子，在晃动中晶莹发亮。

　　她慢悠悠地吃了几口饭，那样子不像是被软禁住的人应有的表情，淡漠地看透了一切。没人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作为前后朝以来第一个被皇上下令禁锢的国之将军，那些下人们仍是不敢对她太坏，该送去的，吩咐的，一样一样地都做好，说话也是十足地客气。

　　谁不知道当朝皇上昏庸无用，至于将军被禁锢，或许没那么简单，常人用脑子都能想出来，皇上还得用得着她。

　　守门的走出了几步，提着空碗筷，小桶的米饭没有动过，也足够让她惊奇，要知道这几天里面那位可是吃的不多。

　　“想不通，想不通。”她摇着头，把手上拿着的东西用眼扫了一遍，除去空了的碗碟，小桶装着的米饭很紧实，一看便知道没有用过。

　　“皇上要的是活生生的人，将军肯吃饭了，那对您可是好事。还是您有本事，我这会还有许多事，那就先走了。”送饭的女人一直在候着，低眉顺眼地接过那些东西，满嘴的油嘴甜舌，提着东西便想要离去。

　　“你且等等。”

　　黑色的粗布鞋走了几步，方才还在点头的祭台守卫便把她给叫住，眼神直勾勾地便看着那桶饭，她一时有些慌忙。

　　“那个大米饭别浪费了，一会告诉皇上将军都吃完了，你便拿着这饭去给分了吃。”说罢，守卫便走开了。那下人的心却被整得一起一落，甚至呼了呼气，心虚地左右看看连忙夹着脚步离去。

　　申懿被明宣治好了之后，除了平日胸口发疼不可下床之外，恢复地竟然也还不错。她受刺之后的日子过得极好，再加上她收到的“好消息”，整个人都沉浸在得意之中，她就知道，秦胥那个女人，绝对是斗不过她。

　　毕竟，她杀人无数，而她申懿，运气可比她好多了。

　　“陛下，你来了，怎么样，秦胥那女人肯交出军令了吗？”她见皇上来了，装模作样地便要在床榻上摔下来行礼，李盛芸竟是面露愧疚，而这样的情感，怎能在独忍的帝王脸上出现。

　　李盛芸指人扶着她，走快了两步便坐到她的床边。申懿如此为她着想，甚至直面秦胥招她刺伤，她心有不忍，便处处满足于她，甚至更为听信于她。

　　“秦胥果真是没有向着朕的心，竟然朕做到如此地步了，她仍不愿交出军令，若是她拿出军令，朕大可把她给放走了，如今朕也只能困上她几日。”

　　“皇上，不想交出军令，她分明是想要存着兵力反叛，口中处处是为陛下您着想，实则是想谋害君王，否则为何不愿帮陛下征伐扩张土地！”申懿说的激动，扯着自己的肉都发疼，脸红着缓着气。

　　“可是，朕也没有证据扣上这个罪名，而且秦胥她在宫中的地位，朕不敢多做什么。疑引来朝野不服。”

　　“皇上，正是趁着此时，打压朝廷内将军的党羽。”

　　申懿闭了闭眼，皇上在边上也不催促，知晓她是为自己想着法子。如今是脸皮子也撕破了，若是把秦将军放了，也没有让她交出军令，那她便危险了。

　　“如果秦将军想要走，那必须要交出军令，无论是什么手段。”

　　申懿忽然睁开眼，吓人的眼白快睁的掉了出来，她意志满满，嘴角带着残忍奸邪的笑，贴上了皇上的耳边，随即微小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更像是被风吹动的声音。

　　“那男子是什么来历，你可查清楚了，朕可不想闹的场面难看。”李盛芸也是有一点念头的，她后宫男子无数，说到能够受她宠爱的侍君也有，不过是男人，随意抛弃了也无甚大碍，那秦胥真会那样做？

　　申懿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又继续说道：“那是下面地方名楼的舞姬，传言美艳异常，身姿如柳，千金难求。重要的是，几月前将军用的是他的名头给赎了身，你何曾看见秦将军身边有过别的男人，倘若不是心中紧要，何必做到如此。”

　　李盛芸不由想到了那张小脸，长着密集的红疹仍不能掩饰他五官的惊人美丽，肤色如雪，啧，秦胥这女人倒是会享受。

　　“再说那男子样貌身姿极好，皇上难道心底里不痒痒，都说少郎比那些处子更有趣不是？”

　　“朕相信你，申懿，你确实是帮朕解决了不少问题。五日之后，就等着看好戏了。”李盛芸对男子兴趣缺缺，倒被她勾的有些兴致了。五日后，便是最后的期限。

　　“好，臣也等着皇上。”

　　很快，皇宫里面也不瞒着了，十分直截了当地传信去了将军府，秦胥戴着谋反的罪名，被关押着，至于苏红裳被皇宫的人带走，还是南郡王入宫查到的。

　　谁能想到，打了胜仗回来的秦将军，竟被立了罪名，成为阶下囚的下场，不由得让人唏嘘，却又不敢多谈论。

　　将军府上，最为绝望的便是秦月了。

　　“胥儿怎的可能谋反，分明就是昏君，昏君！好好的便抓了两个，这是要把我的心给剜去啊。”

　　“大公子，这话不能乱说，许是搞错了，过几日便放回来了。”晏绿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有怎能安抚下秦月。

　　大红喜纸早被撕了出来，婚事取消，顿时将军府一阵的死气沉沉。

　　偏远内。

　　皇宫里面传来了消息，说是形势越来越紧迫，如今皇上竟把消息公示天下，也让所有的臣子都看着这一件事，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李盛晩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好在将军懂了她的意思，即刻便把军令送了出来。

　　“秦将军，你便真的笃定她们会帮你？”李盛晩踱步而走，忍不住叹出声，看着天已经快要变黑，秦胥那阿兄似绝望的眼神，她叫来了人。

　　那人便是她声称的仆子，也不知道怎么把人带来了，她入房找了好几块布料把令牌层层包住，扎的紧实，犹豫着。

　　不一会儿，她决然地递出包裹：“你，骑着马，没日没夜地赶去西部，找到那里的副将，不仅要送到，记得最重要的，便是把东西守住！”

　　“郡王放心，奴愿以性命担保！”

　　是夜，一批单马踩着急步，顺着出城的方向，一路顺着西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