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副将获信 “今夜不休 ...
-
大碗大碗的汤水盛上台,一只碗足以是平常的两倍,热气腾腾的大锅里边白烟缭绕,涌出锅口。营子里头做饭的厨子手掌勺子,轻轻拨了拨盖口,才瞧见里头沸腾的骨头汤。
几根大骨敲碎了往里面煮,正好滋滋冒油,这就让士兵们都张着嘴不愿收回去了。
“伙头,这次油水可是够足了。”一个女人探出了脑袋,周遭都是静静地看着分汤的,没人说话。
伙头嗤了她一眼,一大锅勺便敲到她跟前,也不管着桌子脏的要命,都是些不顾性命打仗的人,哪还来这么多讲究,能有顿饱饭好去有力气 操练的已然算好。
“呐哪日少的了你吃的,你问大家伙们是不是都像你一样不够吃的,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这里的铁骑军队竟是连士兵的伙食都克扣,我这脑袋还用担着?”又不是不知,就西部的军营,除了上头批下来的军粮,百姓们能有几口饭食的都眼巴巴给她们这些打仗的送来。
“可不是停战了许久,把她给闲着喽。”另外一个女人给她打着趣儿。可不是现下不用打仗,除了练兵,其余的时候便想着吃喝,去一去军妓的帐子里头,除了离亲人遥远,日子过得是不错。
不远处是好几声的招呼声,没有人太过在意,不一会,副将王鞠能便踩着步子,十分有力又风火地进到众人面前。她脸上发红,显然是刚上山练完比拼,才算动动身手。
秦将军不在,两国签和赔款的条约还没下来,那便是一刻未有定数,她深信将军所说,不到确切之时,切不可掉以轻心。于是乎纳锡残余部队没了声息,她却带着整个军队,照常指挥练兵。
伙头看见王鞠能王副将回来了,连忙便敲着大锅,喷着满嘴的口水让大家伙给让让,明明这么多的人挤着看一锅汤,偏偏折腾出来一个座位。
“王副将,赶紧趁热喝口热汤,方才才做好的,骨头汤是熬了许久,滋味浓着呢!”伙头两勺子便把一碗称的满满当当,这一出锅,香味可真是更浓了,一双双眼睛就这样盯溜着,时不时听见偷偷咽口水的声音。
王鞠能手似铁做的一般,一只手捧起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就往自己喉咙里面灌着喝下去。别说是这手了,滚烫的汤喝下去,就连那喉咙也该是铁喉咙了。这头汤好喝,旁人也只管是羡慕的份了,为何这般,若是你有本事当上着官位,自然是没人和你抢得了的。
“给大家都分些,吃饱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整顿军营,出发上山。”王鞠能用袖子擦了擦嘴,随意把碗扔开,命令道。平时也不是没有上山操练过,不过今日她上去却找到了一个空阔的好地方,还有一些树木障碍正好有利练兵,这才叫人上去。
不过这上山散打,可不比是平地上容易,所以大家脸色不是很好,就连吃汤的时候都若有所思。
上方的烟气久久未散,副将坐在一旁询问几句,当是平常闲聊一般。说着便知道这么久来大家都吃了苦,五年之战,死伤的绝对不在少数,多少人是战死了也不能回到自家的土地上的,不可得知。
“副将,不知大将军何时回营,都是出生入死的姐们。”这说着,便聊到了进宫的秦将军身上来,也不说是多少提起,毕竟是一统军队的首领,说来说去都会想起来。
女人手上捧着汤,手里面还掏出中午收起来的馒头,其实已经有些发硬,不过就着汤,还是吃的津津有味。吃完最后一片包子皮,不经意说:“对啊,副将,好歹以前大将军在的时候咱们便不愁吃的,顿顿有肉,闲来还去打野物回来烹煮。
“你这哪是念想大将军了,分明是想吃肉了,怎么的,现在的还不够你吃?”王鞠能被逗乐了,往时还不说有多几次提起秦胥,这一到饭点,是少了几顿吃的不成,便念叨起来大将军了,搞不好待秦胥回来了,误以为她克扣了军粮,自己装进了肚子里。她虽如此想,亦是当做调笑自己的想法而已。大将军心底可比镜子还要清明,真不是好糊弄过去的。
不过看看这边境一片的营子,还有苍凉寂静的这一片地,偶尔能看见野马,军队里面的马匹也少不了放在草地上吃点草的,当然也有马草了。
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大将军此次一路回宫,队伍里面还带着纳锡使者,不知道如今可是安全。且说纳锡国投降已成必然,一切皆是定局,为何迟迟不下达消息,别说小道消息,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发放下来的信件,也不似往常。
草长得很高,风吹易见人影。
“报,有人送来了信件,说是必须送到王副将手上。”守地的士兵骑着马走了许久,这才找到副将,立刻递上一纸书信。他觉得奇怪的是,这次的信封不再是朝廷下达的样式,反倒像是随便的纸信。既然她只是负责递上的,便不作多话。
“才说到不见朝廷的信件,一眨眼便给送过来了,可是真巧。”
“是啊,王副将快看看,瞧瞧是不是大将军那边有消息了,打了这么久的仗,总算签下降书了?”其他人也有些好奇,好歹出生入死多年,身上多少都有伤疾,最盼望的也是两国签和,如此不用打仗了,再过几年她们便可以归家了。有些还没娶上夫郎的,更是忧心。
这是一封极其简单的信件,上面没有写上一个字,不过封口却被粘的紧实,不是轻易能够打开的,除非撕下来。
这一点的不同确实让副将起了疑心,她目光聚集,盯着那送信的兵卒,两指间夹着信放在她眼前,随而问道:“方才是什么人来送的信,说了些什么,你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女人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有疑虑,想了想要如何说,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才细细道来。
“那人把信送到,才走出不过几步,便立刻倒地,在下探了鼻息,竟是暴毙了!”
她说的仔细,就连来人长相衣着都说的出来,那人死的突然,嘴角还有白色的细粉,应是故意吞毒。
王鞠能拧紧眉头,此时也不好下定论,自己背过身,用背部遮住自己手上拿着的信,这才沿着信封口撕开来。
不过是一张普通的信纸,守卫兵说不是朝廷之人,也不是盖着大红刻章的,如此急迫地送来,定然是有急事,她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所以才小心地打开,只留她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
只一眼,这笔迹十分清晰明了的告诉她,是秦胥的字迹无二,她这个不曾读过书的人,曾经一度受秦胥教导,才练得的几个字,就是在临摹的时候,看的便是她的字。现在这些熟悉的字迹放在她面前,她如何认不出?
寥寥的两行字,甚至还有滴下沾在纸上不大不小的墨迹,上挑且有稍许凌乱的笔法,依稀可以出写字之人心中的焦急,而这上面交代的事,同样让王鞠能的心颤了颤。
大将军在信上说的,可是大逆不道的事,若是被任何一个人看见了,都是要追究杀脑袋的。她看罢,很快便收回脸上震惊的神情,转身拍了拍那传信人的肩膀,阴沉着脸问:“信一送过来便拿过来了,你确定你是没有打开过来看的,是这样吗?”
士兵连忙点头,随即又摆起了手,辩解道:“王副将,在下一收到信便不敢耽误,立马变给您送来了,实在没有越界!”
王鞠能心中了然,低了低下巴,便是示意让她走了,手上已经被揉成一团的信纸被她再次用力捏紧了些,环绕着周围看了几眼,有些人还在望着她,似还好奇要知道信上面说了什么,有些识相的便当做不知,跑去另外一头吃饭。
锅底下是漆黑的碳火颜色,烧着的木材还有些小火未熄下,王鞠能用木材挑了挑里头的碳火,中间开始重新发红,于是把自己手上掐成一团的那物扔去,正中火心。才相互一触到,那火便火了一般烧起,滋滋地发出声音。火渐渐又熄下了,待到一切都化为灰烬,她说话了。
“今夜不休息,继续操练!”一道声音洪亮。
“是。”
人人心里叫苦,谁都不想苦着身体又去练,谁让王副将收了封信脸色都变得可怕了,她们也是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若是说在大将军和副将两人选上一个的话,那她们还宁愿选大将军,起码大将军一码归一码,就算是给算账来的,也是绝对的公平公正。
且说了,跟着大将军可是有肉吃。
无法,如今军营里头,最大的便是王副将,什么事便得服从于她。这般想着,肚子更是不能空着了,很快便把眼前的饭食全部给清了个干干净净。之后坐在边上,也就等着夜晚的到来。
王鞠能没有吃多少,撑着手坐着,一直在思量着。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大将军要这样做,分明前去皇宫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很。可是这字,她确认便是秦胥的没错。
她定了定心神,心道多年来自己的这条命都是秦将军给的,那她必然就要誓死跟从,只不过……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军队,还有身上包着伤还是没好的,都是不容易活下来的,她只希望这次,不再是腥风血雨,血流成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