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飘摇》雪舞菱絮

28、几回魂梦与君同（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抚琴男子似笑非笑，满目悲凉，“你们都走了……都走了……只有我被留了下来……”
　　没有人懂得那男子在说什么，只感到他发自肺腑的绝望与凄厉。先前的飘逸洒脱再不能见，此刻的他完全像是一个迷失的孩童，失去了最后一丝信念。
　　“对不起，或许这么说伤了你的心，但是我们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柳若风柔声劝慰。
　　“慕琴，这是我的名字。”男子转身望向蓝色天际，披散的乌发散成股股青丝，在风中纠缠不休，“你们走罢！我再不想看到你们……”
　　“那你所说的‘琴儿’……”风瑶困惑于慕琴态度的突然转变，方才还是信誓旦旦地将他们认作他人。
　　“琴儿死了……这个世间再没有琴儿了……”慕琴语调悲怆，张开宽大的水袖，临风飞舞，刹那间随着那从低处吹来的一阵风离去。
　　柳若风和风瑶禁不住用手挡住那阵风，移开袖子，举目四望时已不见人影，连同方才出现的白衣男子也不见踪迹，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两两对视，满心疑惑却无人可解，最后还是柳若风将疑问埋藏心底，弹了弹衣冠，装作若无其事，勉强笑道，“我们走罢！他们要等急了！”
　　风瑶点头，走在前头，才迈开几步突然顿住，“你是谁？”背对着柳若风，低声问道，像是思考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开口。
　　“我么？”柳若风苦笑，该来的还是会来，但面对风瑶时她心中却没有太多顾虑，“杨静枫。”
　　简单三个字，道出的却是她最真实的身份。
　　风瑶歪着脑袋，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你很有名么？”
　　“不。”
　　“那为何要换掉名字？”
　　“若是那个名字，很容易被发现是女子！”
　　“……”
　　“呵呵，玩笑啦，”柳若风收起笑容，略带讥讽口气说道，“我不过是想让天下人知道，柳氏一族并不是后继无人！”
　　“柳氏一族？”风瑶踏着台阶，与柳若风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柳若风跟随在后，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如何回答，“事情也过去了十多年，知道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为何二公子和长孙公子知道呢？”
　　外表看似木讷，听到风瑶的问话，柳若风不禁为她细腻的心思所怔住，“二公子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知道也不为奇怪……”
　　思索着风瑶的问题，柳若风细眉微蹙，“至于长孙公子，青青姑娘，恕我直言，此人千万当心！”
　　“诶？”
　　听到这一句，钓起了风瑶所有的好奇心，还欲深究，却在不觉间到了山顶。
　　“青青，柳公子！”陈然的叫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风瑶抬头望去，在那一瞬间，被生生怔住。
　　群山坐拥，烟云缭绕，绿树荫庇，流水潺潺，断情殿便坐落在这最自然也是最淳朴的净地。没有宫殿的雄伟与华丽，它像一座庙宇般庄严肃穆，不含任何感情俯瞰红尘。
　　长孙凡与陈羽二人并肩而立，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风瑶身上。此时的风瑶正沉浸于断情殿不同于世俗的风格，脸颊因走了许久的路而显得红彤彤的，双眸璨若星辰，发髻微微松散，几络头发被风轻轻抚弄，连向来并不红润的嘴唇也涌出血色。咋一看去，犹如出水芙蓉，高贵淡雅。
　　“请帮我保密！”柳若风赶上风瑶的脚步，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随后加快步子先她走过去，“是啊，刚刚休息了许久！”
　　风瑶心绪万千，越来越为这世界的交错复杂感到迷惑不解。总觉这世上，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结束，许多事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