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李昭胤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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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时，李昭胤还是坐在桌案前批奏着新搬来的奏折。
彼岸卧在窗边的美人榻上，背对着李昭胤，一双浅透的眼慵懒望着外面争相翻飞的金腰燕。
“陛下。”殿外突然出现一个侍卫。
张顺礼立刻从李昭胤身边往外面走去，过了一会儿，张顺礼挥了挥手，侍卫退下去，张顺礼回到皇帝身边，“陛下，太后请您去一同用午膳。”
李昭胤执笔的手没有半分停滞，直到批完一本后，才放下笔，“太后怎么突然想起见朕了。”
他眯了眯眼，萧太后最近似乎有要重新活跃的迹象。
张顺礼道，“奴才听说，今天早上贵妃娘娘去了鸾凤宫。”
李昭胤将手中折子往桌上一丢。
一直躺着神游的彼岸突然悠悠开口，“今天不宜动怒。”
李昭胤看向他，眼睛在那人侧卧的身上逡巡了几番后，站起身，“摆驾。”
“陛下晚上会来么？”彼岸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李昭胤要跨出门时开口。
李昭胤没有回头，“怎么，不舍？”
以往听到这样带有调笑性质的话，彼岸会怒目而视，但现在他已然直接忽视，“我有事要和陛下商量。”
李昭胤跨出去，“或许。”
等李昭胤走出承鹤宫门外，坐上龙撵时，悠然看着窗外的彼岸忽然感觉到，今晚他不会来了。
“陛下驾到——”
张顺礼扶着李昭胤下撵，李昭胤从一众拜倒的宫人中径直走入殿。
进去发现萧太后正坐在靠窗的软塌上闭目养神，冯灵玉站在一旁轻轻为她捏肩。
见李昭胤进来，冯灵玉立刻微微前行一步，向他行礼，“臣妾参加陛下。”
“免礼。”
萧太后慢慢睁开眼，一双温润眸子慈爱地看着他，“昭胤，你来了。”
李昭胤走近两步才慢慢露出笑容，“儿臣见过母后，母后身体最近康健了许多。”
萧太后微微抬起左手，康荣正欲去扶，李昭胤已经上前一步，抬起手将萧太后从软塌上扶起。
萧太后朝冯灵玉伸出手，冯灵玉立刻弯下腰扶住她，李昭胤将手放下。
“哀家真是许久没见皇帝了，总觉得你消瘦了。”萧太后站起身，端详着他。
“应该是陛下近日为国事太过操劳了。”冯灵玉在一旁笑道。
萧太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李昭胤的手臂，慢慢往外殿走，“昭胤，国事固然重要，人也要休息啊。”
李昭胤跟在后面，看着萧太后的背影，“儿臣知道了。”
“哎，先帝要是看见你这模样，要怪哀家没有好好照顾你了。”萧太后走到外殿的红木圆桌旁，慢慢坐下。
李昭胤呵呵笑了一声，跟过去，没有对这句话做回应。
萧太后招了招康荣，“赶紧叫人将准备好的午膳端上来。”
李昭胤坐下，“母后今日怎的想和儿臣一起用膳。”
萧太后拉着冯灵玉也坐下，“哀家想和你一起用膳，也得找个借口了么？”
李昭胤道，“儿臣不敢。”
萧太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冯灵玉，“难怪灵玉委屈，你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了都不见改。”
冯灵玉脸微红，拉着萧太后的手，低头不言。
李昭胤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啄。
“皇帝忙得连用膳都见不着人，都是忙些什么事？”萧太后一边转着佛珠，一边看着他。
李昭胤道，“最近荆州又有旱灾，地方呈上来许多折子，儿臣每日处理着这些事。”
“哦，”萧太后应了一声，又道，“哀家许久不闻朝廷后宫之事，这几天才刚出门散散心，就听说了皇帝重修了文清宫？”
李昭胤回答，“是。”
萧太后问道，“皇帝是为谁修？”
李昭胤答，“母后为何如此关心？”
萧太后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灵玉从你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你，夫妻时间再长，也不可忘记自己曾许下的承诺。”
李昭胤看向冯灵玉。
冯灵玉脸更红，还有着许多委屈，杏眼悄悄瞥了他一眼后，就又低下头去。
李昭胤掀起嘴角，笑笑，“儿臣谨记，一定以父皇母后为模范。”
萧太后听他说父皇母后，心里微微不悦，她心里清楚，皇帝指的是他亲生母亲徐贵妃，不是自己这个萧皇后。
“皇帝记得便好。”萧太后敛容，“那承鹤宫里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值得皇帝费太多心思。”
李昭胤没说话，桌上气氛一时间微微尴尬。
好在很快就有许多宫人端着膳食鱼贯而入，萧太后拿起象牙筷，“来，趁热吃吧，吃完你俩再陪哀家聊会儿天，人老了，总想着和身边的人聊一聊往事。”
“是，姑母。”冯灵玉默默给李昭胤夹了些菜，李昭胤面无表情，盘子里有什么吃什么。
宋岂问在下午休息时候，接到了调查仲秋节逃跑的那个女人消息回来的士兵的报告。
“将军，那个女人还是没追到，但最后没了消息的地方是在兖州陶城。”
宋岂问心里想到那个地方，已经算是祁国的边境了，那个女人为什么往那边跑？她和萧太后无关吗？不然怎么会不联系萧太后寻求庇护？难道自己猜错了？那那个女人背后是谁呢？
“知道了，替我传信到兖州，让那边的人仔细调查那个人的下落。”
“是。”
看着人一走，宋岂问又写了封信给赵折戟，写完后没有叫人去送，直接唤来了鸽子，然后放走。
还在鲸城盘问范有诲的赵折戟收到信，打开一看，片刻后，对着范有诲笑了笑，然后没有再和他聊下去，直接出了牢狱。
乔季商跟在他身后，“赵副将，你去哪里？”
赵折戟道，“去见冯太守。”
正在书房的冯嗣年听到门人进来禀报，微微皱起眉，“请赵副将在外堂稍候。”
赵折戟刚喝了半盏茶，就看见冯嗣年走了出来，他笑了笑，“冯太守。”
“赵副将，你现在不应该在狱中盘查么？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冯嗣年看见他就没好气。
赵折戟眼睛看了看外堂站着的几个小厮，“冯太守，赵某有些话，可能不便在这里说。”
冯嗣年眉头就没松过，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知道赵折戟是什么人，忍着怒气，道，“那只好请赵副将随老夫到书房谈谈了。”
乔季商看向赵折戟，赵折戟拍了拍他的肩，“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说完，赵折戟就和冯嗣年一起往后面走。
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乔季商见赵折戟出来，脸上算是愉悦。
他不禁好奇道，“赵副将……”
赵折戟抬起手用一根手指压住他的嘴唇，“我们先回去。”
书房内的冯嗣年脸色灰败，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微微颤抖。
宋岂问坐在书房内，看着桌上赵折戟的回信，久久压低的嘴角终于扬起几分。
他起身出门，往卓夙恭房间去。
推门进去，结果没看到卓夙恭，他心里微微一疑，关上门，走出北苑找人。
一出来，不用刻意找，就看到卓夙恭安安静静坐在鱼池边，身边蹲着小六钱。
宋岂问朝那边走去，还没走近，卓夙恭扭头看向他，抬起右手，在撅起的嘴边竖起食指，“嘘。”
他轻步走过去，发现小六钱在陪卓夙恭钓鱼。
经过几个晚上的折腾，卓夙恭今天终于老实披上了藕粉薄氅，坐在小木凳上一动不动，手里执一根鱼竿，看着水面的神情十分认真。
宋岂问慢慢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水面，声音也放得悄悄的，“今天钓鱼？”
卓夙恭点了点头，扭头看着他，很小声道，“晚上吃鱼。”
宋岂问低笑，“宝贝，锦鲤吃不得。”
小六钱此时探出个头来，“小的买了两条鲫鱼放进去。”
宋岂问看向他，小六钱又立马把头缩回去。
卓夙恭道，“我让他买的。”
宋岂问抬起手摸着他的头发，“我没意见。”
就这样，池边变成三人蹲。
“唰。”鱼竿被扯动，一条鱼尾甩碎一池明镜。
卓夙恭迅速收杆。
一条赤金锦鲤。
小六钱将鱼取下来丢入一旁盛了水的木桶中。
许久后，鱼竿再动，卓夙恭收杆，小六钱摘鱼——锦鲤。
再一次，锦鲤。
再来，锦鲤。
第十八次，池中最后一条锦鲤。
卓夙恭眯着眼看着池中唯二两条吃得肥肥的，正欢快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游来游去的鲫鱼，脸难得黑沉。
宋岂问直接叫小六钱去取网兜来，亲自把杆，一下就将两条鲫鱼全捞入网内。
于是晚上饭桌上就多了两条新鲜鲫鱼，一条红烧，一条清炖。
宋岂问无奈地挠了挠卓夙恭的下巴，“你又不吃它们。”
卓夙恭看向他，“给你吃。”
于是宋岂问只好专注地吃这两条鱼。
卓夙恭偏头，用手撑着脑袋看着他，“我可以吃素，你不可以。”
宋岂问抬头，“为什么？”
卓夙恭认真道，“这样才有力气。”
宋岂问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眼睛慢慢眯起来，这是在暗示他昨晚不够用力吗？
卓夙恭根本没想到那里去，他只是觉得宋岂问是随时要上战场的将军，不能营养不良。
但是宋岂问没管他是怎么样想，吃完饭就抱起人快步走到房间里，去证明自己的力气完全不用他操心。
最后又昏睡过去的卓夙恭很不解，今天自己明明多穿了衣服，为什么还会这样？
宋岂问最近每天清晨都会出门，而且会在外面待到中午后才会回来。
今天也一样。
卓夙恭惆怅地抱着被子，看着宋岂问背对着自己穿衣服。
“今天也要下午回吗？”卓夙恭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声音隔着被子，听起来闷闷的。
宋岂问穿好衣服，弯腰拉下他抓着的被子，低头含住那两片嘴唇，温存了一下才不舍地离开，“嗯，有些事情我亲自去确认比较好。”
卓夙恭眨了眨眼，“我可以去吗？”
宋岂问被他这个表情和语气戳得心软软，但他绝对不想让卓夙恭面临那些事情，内心只稍微挣扎了一下，然后说，“你出门我不放心。”如果可以，当然是直接将人永远关在自己房间内，除了自己，什么人都不要见。
卓夙恭微微皱眉，“我不要成为你的包袱。”
宋岂问温热的掌心轻抚他的额头，“你不是包袱，是心肝，天底下，谁会将自己的心肝掏出来呢？”
卓夙恭自己也很苦恼，怎么碰上宋岂问，自己就变得这么粘人。
“我会想见你。”卓夙恭道。
宋岂问闭上眼，不断告诉自己得赶紧站直身体出门了，再听卓夙恭说两句，可能就真的衣服一脱，上床抱着人不出门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我也是，乖。”
说完就迅速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大氅就快步走出房门。
卓夙恭看着关上的房门，默默卷紧了被子，抱在怀里。
宋岂问出门带了几个侍卫，分头去盛都入城城门口守着，一边检查每日入城百姓记录，一边仔细搜查入城的人。
如果他没算错时间，就在这几天，范不臣会入都。
如今全祁国都在通缉他，躲在哪都不安全，倒不如直接到皇帝眼皮子底下来，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范不臣很有可能会选择入都。
更何况，现在有能力保他的人，正在盛都皇城内。
宋岂问到南门来，守城将士远远看见他，纷纷要向他行礼，他抬手制止，走到守城中将身边去，“今日入城记录呢？”
中将立刻命人将记录簿子拿来，宋岂问接过，慢慢翻看。
此时，一个披着斗篷带着帽子的人远远站在城门外的柳树后，灰色斗篷帽檐拉得很低，隐藏住一双打量着这边的眼。
几日东躲西藏地奔波，范不臣身形已经憔悴不堪，终于赶到盛都，却突然发现祁国大将军宋岂问正站在城门后，他脚步顿收，赶紧躲到柳树后面去。
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