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芃萱

21、第21章

　　晚风几许，轻抚而过，雾霭中一对虚渺的身影，相对而立，此间缠绵的气息，淡淡传来，飘散在空气里，是说不尽的温软。
　　丝羽闻着篱嵬身上溢出的袅袅香气，心难以自持地怦怦乱跳，一双紫目情不自禁地闭合起来，只觉得自己是沉溺在了无尽的甜蜜中，无法控制地下陷，紧张而满怀期许……

　　“丝羽！”一声兴致高扬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廊间暧昧的气氛骤然打破。
　　而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被惊得迅速分开，稳住身形后，彼此眼神相接，皆是尴尬的神色，于是齐齐将目光移开，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还没等丝羽看得分明，一道红影便猛地扑了过来，身体被狠狠地一撞，险些仰了过去。
　　头脑被震得3秒钟空白，看清眼前翻飞的火焰般绯红的发，嘴角荡起笑意，抬手覆上来人的背。
　　“七巧？”
　　“是七巧！就是七巧！”
　　双臂紧紧环住丝羽的脖子，七巧将脸埋进她的颈部，一边点头，一边耸着鼻子用力地闻了又闻，末了咯咯的笑出声来。
　　“丝羽的味道没变啊！真好！”
　　说着从丝羽身上跳开，围着她转了一圈，前前后后地打量个遍，好像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双杏仁眼笑成了新月的形状。
　　“真好！丝羽和我一样了，都是人了！”
　　丝羽这边也仔细地看着少女模样的七巧，红瞳红发，回眸间娇艳无比，特别是身着这红衣，越发衬得浑身英气，动人异常。
　　只不过这美人的举止却不够端庄，说出的话来，也听着有点儿别扭，嘴边笑意便又更胜几分。
　　“丝羽怎么转眼就化形了？”七巧好奇地问。自己也不过走开一会儿，丝羽变了样子，难道龙族化形都是如此简单吗？
　　“睡醒就是这样子了。”
　　“就是睡一觉吗？好厉害啊！我昨天可是疼了个天昏地暗的！对了，丝羽受的伤，可还疼？”说着便伸手去拉丝羽的衣裙，好像丝羽会诚心把伤口藏起来的样子。
　　“没事！都好了。”丝羽没想到七巧连半点男女之别都不讲，一只手挡住她的狐狸爪子，另只手护住胸前，有点尴尬地看向篱嵬。
　　此时的篱嵬独站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英俊地脸上是惯有的清冷。
　　“晚点，接你回府。”低低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而去。
　　听了他的话，七巧有些不悦，朝着篱嵬叫嚷：“少主不是说让丝羽留一阵子嘛！怎才一晚上就变了卦了！”
　　可篱嵬只是径直前行，脚步沉稳，没给她半点反应。
　　一直目送着篱嵬的背影消失不见，七巧狠狠地跺了下脚，拉起丝羽就向里屋走去，边走还边嘟囔：“真是讨厌！死鱼脸一个，以前还老是和我抢叔叔，到现在连你也抢！你说，怎么能有这样的人？从没见过这么冷这么冰的人，全族里头也挑不出这样的……可惜了那张脸，长的到是挺好看的，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的脾气……”
　　进了屋，七巧将门狠狠撞上，然后将丝羽按坐在椅子上，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她对面，钉钉看着她。
　　丝羽看她嘟嘴瞪眼的娇俏模样，不由莞尔，伸出手掐了掐她粉嫩的脸，“别气了，小心有皱纹哟！”
　　“我管什么皱纹不皱纹的！本姑娘就是不愿看他霸着你和叔叔！”一双灿红的眸几乎要燃起火来。
　　“要不……等他晚点来，我让叔叔去同他说，留丝羽以后住我这儿好了！”
　　“七巧就这么舍不得我？”
　　“那是当然啊！”七巧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撒娇似地摇了摇丝羽的手，“我可是想死丝羽了！上次把你咬伤，叔叔说要给我禁足一个月呢。你现在要是回了篱府，我一个人准无聊死！所以丝羽还是不要走的好，以后都住在我这儿得了！”
　　“我也舍不得七巧的，可是我毕竟还是篱府上挂名的小姐，怎么也没有常住你家的道理。等我同篱嵬商量下，在这里多住些日子，陪陪七巧，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七巧有点失望，可一双大眼睛骨溜溜地一转，便又来了精神。
　　“我说丝羽啊，你还和他商量个什么劲儿啊！怎么说你也是上界龙族，他充其量不过也就是个下界狐王，更别说他现在还不是呢。你们身份差这么多，他还敢把你怎么样？不用商量了，直接告诉他你要在这住就是了！
　　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叔叔，让他给填条被子来，丝羽就和我一起住！”蹦豆似地说出一串话来，起身就要向外跑。
　　“谁是上界龙族？”！丝羽起手拉住风风火火的七巧的，“先别急着走啊，把话都说清楚了！”
　　“丝羽就是龙族啊！”七巧有点意外她的反应，眼中闪着迷惑。
　　“难道？不会吧……丝羽都不知道自己是龙族吗？”想明白之中道理，七巧不由大吃一惊。
　　“我？怎么可能是龙族？有像我这么难看的龙吗？”丝羽用手指轻点自己的鼻子，觉得这只是个蹩脚的玩笑。前世里她也是看过不少有关龙的图片，怎么就没见过有那条龙是像自己化形前那么难看的。
　　“什么难看啊！你当时醒来一下就又睡过去，自然注意不到，我昨天可是将你的真身瞧了个仔细！蜕掉原来外面的旧鳞，可是条顶漂亮的银鳞，亮闪闪地，而且你头上还有两个小犄角，不是龙是什么？”
　　“银鳞？还有小犄角？”
　　恍惚记起在西殿时听到过美人娘亲和锦娘讨论襁褓上的织物的颜色，当时，美人娘亲好像说过自己是难得一见的银鳞，所以理应选择银线。
　　再仔细想想，一直以来美人娘亲和谁老爹都说自称是水族，如果要是按着《西游记》里的说法，水族好像主要指代的就是龙族吧。
　　难道自己真的是龙族？眉头渐渐收紧，又有点不确定，毕竟没真正看到过自己蜕皮后的样子，对于七巧所说的犄角，都怀疑是本来头上的小黄包长大了，谁让自己昨天对着石头好一阵猛撞的，谁知道是不是肿的太厉害了，而且自己还没有爪啊。
　　“龙不都是有爪子的吗？我没爪子的，就应该是蛇吧?”
　　“丝羽你到底是不是妖精啊！这个都不知道？”七巧很是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开口解释到，“龙爪本来就都是后长的。其中道理和狐狸尾巴是一样的，就是修为程度越高，长的越多。狐狸最多是九尾，而龙最多是八爪，据说上界的昶帝就是难得一见的八爪水龙王。”
　　昶帝！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丝羽身体一僵，心里所有的怀疑瞬间都消失了。
　　虽然昶帝和帅老爹断绝了往来，但他毕竟是自己血缘上的祖父，既然他是龙，自己自然也是的。
　　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这个身体究竟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先是以为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蛇卵，后来才发现竟是只妖；本只当自己是静水的少主，却不想还是水族的嫡亲血脉;到如今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弄错了种族，竟是什么上界的龙族，真不知道那天还会有什么让她吃惊的地方。

　　“我竟然是龙族？真是意外。”
　　“我才意外呢，要知道龙族可是上妖界的，除了有些下来历劫地，那是有过。不过丝羽怎么会出现在下界了？” 七巧重坐回椅子，不雅地踢掉鞋子，一双小脚来回悠荡着。
　　“我是掉下来的……”
　　“啊！？这也可以啊？不是说上界和下界只有很特殊的时候才能相通嘛？”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在篱府了。”
　　“你怎么没掉在到胡府啊！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人来和我抢你了。”小嘴一嘟，眼中有小小的失落。
　　“我要是在掉到胡府唉，你这只小火爆狐狸当时不就把我吃了。”不禁想起初次见面时七巧浑身杀气的样子，丝羽摆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才不会呢，你的血那么腥，我才不要吃！要知道，上次我差点熏晕过去。”
　　“好啊！你竟然还嫌弃我血腥！我那可是龙血啊！你还敢嫌弃！”丝羽故作生气的脸色一沉，伸出双手直奔七巧腋下。
　　“哎呀！痒啊！” 七巧那里是好欺负的主儿，也将手伸向丝羽，努力反击。“本来就是嘛！七巧说的都是事实！还不准许人说了？”
　　“你还敢说！看我的分筋错骨手！”
　　“呵呵，这是什么招式？七巧没听过啊!不过我有胡氏36爪！” ……

　　两个赤足少女在屋子里好一阵嬉笑打闹，半晌才双上累倒在床榻之上。
　　七巧枕着丝羽的小腹，手里拿着她的一缕秀发，在另之手的食指上缠来缠去。
　　“丝羽啊，你说，是不是变成人就要嫁人了？我看集市里屠户家中的女儿就是，才成人也就几个月，就嫁到外面了。”
　　丝羽本是半倚这床杆，闭目养神的，听了七巧的话，睁开眼笑了，“你才多大啊？就惦记着和人家一样嫁人了？真不害臊！”
　　“才没有！”七巧娇嗔了一句，脸色微红，“人家是在想要是嫁了人就要同你和叔叔分来了，七巧不想嘛！”
　　“你不会就近嫁啊，不要嫁那么远就是了，倒时一样就能常见到我们的。实在不行的话，就招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是指来我家嘛？”
　　“是啊，到时候你还是和你叔叔住在一起，而我还是可以常来看你。”
　　“那要是丝羽嫁的远了怎么办？要不，七巧不嫁了，丝羽嫁给叔叔好了。这样我就和谁都不分开了。”
　　“怎么可能，我对你叔叔可没感觉。”这小丫头这就忙着给你家叔叔当红娘了。
　　“嫁人还要讲感觉嘛？那到底是什么样感觉？”七巧坐起身来，一脸好奇地看着丝羽。
　　丝羽想了想说，“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老是在心里顾念着，见不到他的时候老觉得不安心，可一见又脸红心跳，有点呆呆傻傻的，想同他撒娇，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嘴上说着，脑海里闪过篱嵬廊下那风华绝代的笑脸，丝羽越发的迷惑了，本以为刚才在廊下的种种只是一是的意乱神迷，怎么此刻的心还是跳的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