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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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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七巧几乎折腾了一夜,直至天已微微放亮时,丝羽才疲惫不堪地飞回篱府。
小心翼翼清理掉七巧留下的痕迹,然后飞回房里。钻进篱落给她编的那个小笼子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了过去。
才睡下没不久,隐约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双眼正注视着自己,炙热不已,于是体内血液的开始加速,心跳也加快。
猛地睁开眼,正看见篱嵬那双丹凤眼,如夜般的黑瞳里怒气暗涌,就连那平时鲜有变化的脸上也乌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周围不断翻涌起一股奇怪气息,好像在努力压制却依旧外泄不止,那么的压抑却也强烈。被这股气息逼迫的难受,丝羽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里面缩了缩。
见她这副样子,篱嵬眼中的怒气又添几分,将手伸进去笼子里,一把就将丝羽拉了出来。
被拉扯到尾巴上的伤口,丝羽一声惊呼,然后完全本能地咬上那只弄疼自己的手。
全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反应,篱嵬神情一怔。一时间控制不住,气息全然外涌,硬生生将丝羽震开。
丝羽哪里受得了他如此一击,只觉一阵眩晕,一股鲜血从鼻子喷溅出来,便昏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当篱嵬有意识收气,已经来来不及了。
看着被自己震伤的丝羽,眼中的怒气全然消散,唯留满满的心疼之色,急忙将她放置在桌子上,然后起手欲界出一道结界,好做疗伤。可末了手却停在空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惊不已。
只见几道金光从丝羽额头间慢慢流泻出来,流光渺渺,渐渐汇聚在一起,组成一朵花苞的样子,然后那花苞怦然开放,花瓣层层舒展,竟是一朵百瓣金莲,那金莲缓缓围着丝羽旋转,灵光乍泄,不一会丝羽呼吸的便平和下来,而莲花便又化作流光,收回到她的额间。
篱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也难以抑制地轻微晃动。
百瓣莲梵文音译为芬陀利,又名“天华”,是佛家圣物,乃是佛祖释迦称成佛前所持护身宝器,传说已在多年以前送予龙帝暝昶。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还和丝羽形神合一?丝羽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禁想起篱落说装她的包袱是从天上掉下的,想那包袱里世间难求的珍宝,想她似蛇非蛇的奇怪样子,想她自称姓暝,答案便脑中呼之欲出。
纵然如此,篱嵬心里却暗暗排斥,纵使曾经无数次猜测过她的来历,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怎么会是龙族?而且还是被世称为‘天胄’的上古神龙!如此高贵的身份连天帝都敬畏几分,又怎是他们这种寻常精怪可以比的?自己该如何安置她?继续放任她留在族里,这么做会不会惹来什么祸事?也许想办法将她送回上界去才是正解吧。
可一想到可能从此以后再看不到那双灵气流转的紫色眼眸,听不见她稍显浮躁的清脆笑声,心猛然一疼,一种从没体会过的痛,仿佛有根针扎在肉里,每下呼吸,都疼痛难忍;更像有块冰长在心旁,每次跳动,都寒气彻骨……
一双黑瞳注视着昏迷的丝羽,恍然若失……
天已大亮,篱府的主子都聚在了书房里。
篱老爹看着被放置在软塌上的丝羽,不禁老泪纵横:“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羽儿不比落儿那么皮糙肉厚的,怎么好好地就伤了她了!” 重重的一阵抽泣,“老夫盼孙女盼的两眼都红了,如今好容易得了一个如此聪明伶俐地,还被你伤了!万一这次羽儿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夫就真的不活了。”接着又是一阵抽泣。
一旁的篱嵬微微皱眉,一张小脸上少有的严肃。
虽然嘴上一直说不喜欢小丑蛇,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然将她当作自家人了,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让着他、怕着他、躲着他,就连爷爷也处处迁就他,唯有哥哥和小丑蛇会把他当成普通人一样看待,指正他、教育他、甚至作弄他,看着丝羽此刻重伤的样子心里泛起丝难过。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知道自己哥哥实际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做事也一向有分寸,怎么这次会把小丑蛇伤的这么重?
“她受伤了,在尾巴上。我想问问……没想到……”篱嵬有些懊恼,话还没说完就转身出去。
来到院子里一番搜索,最后发觉花园西侧一片凌乱,虽然有故意清理过的痕迹,还是细心找到了一枚圆圆的狐狸脚印,神色不由一暗。
“来人!把这脚印给我拓下来,挨家挨户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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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羽渐渐清醒,眼还没睁开,篱老爹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
“宝贝羽儿啊,快醒醒啊,爷爷还等你玩五子棋呢!你可不能赢够了就不玩了!”
心里不由得轻笑,这个老顽童啊!努力睁开了眼,正看见篱老爹,一双眼睛哭得老肿,胡子上也已被泪水打湿,毫无长辈形象可言。
轻轻叹了口气,言语轻柔,“爷爷,丝羽没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篱老爹大喜过望,“羽儿可是醒了,担心死老夫了!”眼里的泪水大有增多的趋势。
实在对他的眼泪有所畏惧,丝羽故作生气地说:“爷爷怎么哭成这样子?实在有碍观瞻啊。”
闻她此言,篱老爹立马止住了泪,以极快的速度凭空变出面镜子,仔细照了照,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呵呵的笑,“还真是不好看啊。”
可紧接着神色一沉,压低声音对丝羽道:“我说羽儿啊,嵬儿现在派人挨家找袭击你的人?可早些时候明明说是他将你震伤的?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丝羽一骨碌从软塌上飞起,头依旧有点晕,身形不稳。
篱嵬看到自己的伤口了?可这也不用大费周章的找人吧,伤口明明不大,有必要劳师动众吗?再说震晕她的人正是篱少主本人不是吗?这算什么?自己的怒气没法发在她身上,就急着另找个出气筒吗?
“爷爷,您去阻止他啊!丝羽没事,真的没事。”
看着她焦躁的样子篱老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真的被人袭击了?羽儿可是认识伤你的人?”
“羽儿不敢欺瞒爷爷,正是胡家七巧,我们暗地里交好,昨天打闹间不小心伤了丝羽。怎么就被篱嵬误会了,您快去阻止他的,千万别伤了七巧!”
“好!老夫去办。你好好养着不许动!”看出丝羽是真的有些急了,篱老爹忙起身出去。
篱落站在门外,听着丝羽和篱老爹的话,也将丝羽的焦急看在眼里。
不经意间瞄到丝羽尾巴上那道月牙行的伤口,上面还带着新伤特有的粉红,看起来就疼。恍然想起幼时自己也受过类似的伤,那次篱嵬也是暴怒的,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走进房里,坐在软塌上,看着在因为焦急而在空中盘旋的丝羽。
“哥哥和你发脾气了吧。”淡淡的口气,竟然和篱嵬有七八分像。
丝羽低头看着小肉包,眼里闪过询问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他是因为你的伤才生气的,震伤你也定是做了什么事让他没控制住情绪。”黑棕的眼睛闪着笑意。
“为我的伤?”
“哥哥是极护短的,自家的人自己怎么欺负都行,可一旦被外人伤了,可是万万不行。”说着脸上荡开灿烂的笑,“我还是雪狐时,被后山的熊给伤了,那次哥哥为我报仇,就像天神一样降临一样!英勇异常。”
听了他的话,丝羽静心思考,回想起篱嵬当时努力压制的气息,和临昏迷前眼前那一闪而过的黑眸,里面好像真的满是疼惜之色……
原来这个男人表现关心的方式是这么内敛,真是和平时酷酷的样子不相符啊,当真是个别扭的漂亮男人。
印象中的狐是妖艳媚人又奸猾狡诈的,这个有些闷骚的男人,怎么能是狐?
还在思量之际,篱老爹回到书房。
“羽儿,那胡本予已经带着七巧进府了,此刻往前厅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丝羽心猛地一沉,一个旋身快速向前厅飞去,心中暗暗祈祷:七巧,你不可以有事啊!篱嵬你可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才好。
篱落和篱老爹相互对望一眼,眼中各是了然的神色,也快步向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