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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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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很暗,街面清冷,偶有的几个赶夜路的行人,步履匆匆的脚步声把夜里显得更加萧索。
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偷偷的潜进路旁的一座宅子里。只见那人走回廊,过花园,一路上小心的把身形藏进阴影里,动作老练而轻巧。末了来到后院,经过月亮门时先是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飞身直奔最左边的屋子,轻推木门,踮脚而入。
“咚!”
“啊!!”
先是重物敲击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夜里传的好远,本在树枝间停栖的鸟儿纷纷扑翅惊飞。
篱老爹猛地从床上坐起,胖胖的身子喘着粗气:真真气死老夫了,这是第几次了!
“银盘!”怒气冲天的提声一叫,下巴上的胡子一翘老高。
“老爷……”本被突然惊醒就心悸的厉害,见自家主子又这番情形,银盘手里暗暗捏了把汗:这次别再让奴才去了,您老就换个人折腾吧,小的也是有妻小的人了。“
“你去!把篱落和那只笨蛇扔到地窖关起来!”篱老爹紧接的一句话即刻打破他那小小的可望。
“老爷……小的能不去吗?”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银盘大胆说出心中所想。
“为什么?”篱老爹一愣,一双睡眼立马变圆,定定看着站在床边的这个人:这个人是银盘啊!他最最听话的银盘啊!现在竟然不听话了,说他不想去,为什么?
“那个……就是小的不想嘛……”总不能说那篱少是个混世魔王,而另一个根本更是转世恶魔吧。
“……”停滞3秒,篱老爹一把抱起枕头,埋头痛哭:“老夫好命苦啊!想当年颜容娇嫩之时,那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啊!到如今年老色衰了、风姿不再了,连个小字辈都敢驳老夫的面子!真是悲哀啊!莫名的悲哀啊!”
“……”银盘认栽,有道是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老爷!银盘永远是你的银盘!
转身奔了出去,身后还隐约传来篱老爹哀怨的哭诉声:“真是世态炎凉啊,人心不古啊!老夫此生,何其一个悲字了得啊!活之无望啊!老太婆啊,奈何桥上你等等为夫啊……”
此时书房里,篱嵬有些懊恼的看着眼前的字,本应好好的一幅字,却因为最后的笔触一抖全然毁了,心中恼怒,脸上凝霜结雪,冷得让人不敢接近。
自从丝羽来了以后,这家里曾经还算宁静的夜晚也宣布结束,就照着刚才的那声惨叫,明早定又会有人来告状了,不知道这次又是哪家的鸡被吓的生不出蛋来。想起上次有人告状的理由,篱嵬就怒气腾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谈论鸡与鸡蛋的关系,自己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越想越气,起身向后院走去。
篱落一个响指点亮桌子上的油灯,一眼就看到正盘在窗棂之上看热闹的肇事者,愤愤的叫嚷:“你这只卑鄙的小丑蛇!出手暗算!”
满意的看着篱落跌坐在地的狼狈样子,丝羽轻飘飘的飞身下来,“小肉包说的那里话啊,人家可是好心给你准备洗澡水。”
一边揉着自己可怜的脑袋,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丝羽,“那有人把洗澡水放在门上的?”
“没有吗?可你现在不是洗的挺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爽了。”
“你这是蓄意报复!小人!” 篱落气的有点跳脚。
“既然说是报复就证明你有错在先啊。”丝羽毫不客气的反驳。
“哼。不就是用盒子困住你一次嘛!”不屑的转开脸,圆圆的脸有些泛红。
“不是那么简单吧,当时要不是老头子来我就成蛇羹了。”提起这事丝羽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只是吓吓哥哥嘛!又不是真的。”他不过想威胁下哥哥,好看看包袱里的宝贝,不然就凭你长的那么难看,打死都不会煮来吃,还是肥嫩嫩、油汪汪的母鸡更对本少爷的胃口。
“那包袱是我的!只要你一天不打消动它的念头,我就一天不让你安生!”
怪不得集市里卖茶叶蛋的大叔的二儿子的相好的朋友的小厮会说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就是女人!这只母蛇也是一样!这种东西招惹不起,看宝贝的事还是另做打算好了。
换上标准的篱落式灿烂笑容,一番讨好的语气,“那是丝羽的东西,落儿怎么会动嘛!”
“你就装吧!”从第一天认识你就一直在装!
“丝羽不可以冤枉落儿啊!这样信不过我,人家很伤心的……”说着说着眼中还挤出几滴金豆豆。
丝羽狂汗……太可怕了,年纪还这么小就骚包成这样,受不了了,转身向外飞去。
刚飞到门边,那门就被人推猛然推开,一阵阴风狂卷而入……
只见银盘立挺挺地就站在门外,一脸正气,全然一副天理昭彰、人间正道,匹夫自当护之的架式:“老爷传了话下来,让小的带落少爷和丝羽小姐去地窖。”字字铿锵有力。
“……”
“……”丝羽和篱落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下,然后四只眼睛开始在银盘身上打转,看的银盘是头皮发麻,全身血液逆流。
“银盘今天病了吗?”丝羽好心的问。
“可不!”篱落收起眼泪,黑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
“好奇怪,突然很男人啊!”
“可不!可不!”
“他说要把我们关地牢啊!”
“可不!可不!可不!”
“你是‘磕巴虫’?”丝羽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可不……”
银盘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位,这种全然不把放在眼里的态度,越想越后悔,自己好像表现的太英勇了,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气势上自然而然的弱了下来,“那个……是老爷说让落少爷和丝羽小姐去……地窖的……”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满意的看着银盘的软化,篱落和丝羽都露出满意的笑。
“银盘上次丢的衣服都找回了吗?”篱落满脸关切的问。
“……”回想起上次在后山游泳的经历,银盘打了个寒颤,自己在塘里泡到太阳下山才回来。
“对了,我配的辣椒酱好吃不?”丝羽在一旁开心的问。
“……”银盘想哭啊,那是他有生之年不愿提及的痛处啊!
“这次银盘帮爷爷传话来,是要赏的吧。”篱落一副我全为你着想的样子。
“不敢!奴才什么都不缺!”饶了银盘吧,银盘错了!
“怎么不敢!就让篱落把今晚上得来的东西赏你好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进来,两人一蛇全部石化。
篱嵬一脚踏进来,丹凤眼微微眯起,环视一周,屋里好像骤然便冷了几分。
看到篱嵬,银盘差点激动的仆倒在地:我的少主啊,您是银盘的大恩人啊!这辈子做牛做马无以为报啊!
可是篱落和丝羽可不这么想,看到这样的篱嵬,绝对是又一次噩梦的开始啊!两个小脑袋快速转动,该怎么应对呢?
显然篱落更胜一筹,只见他轻轻拉了下篱嵬的长衫。“哥哥,你可来了!你可得给落儿做主啊!小丑蛇又欺负我!”软绵绵的童音,配上泪汪汪的样子,把弱者的角色表演的异常到位。
好你个小肉包啊,有前途!我敢做就不怕你说。所幸直接飞到篱嵬面前,“是我把水放在门上的。我就是报复他,你想怎样!”
篱嵬看着她,神色淡然却也专注,黑色的瞳倒映着她的影,最后竟好像泛起丝笑意,“下次白天弄。”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无声无息,如同来时一样。
“… …!?”这是什么情况!放任自己折腾小肉包?
“… …?!”哥哥怎么会这么偏着小丑蛇?就这点我篱少就和小丑蛇势不两立!
“… …!!”自家的主子们都是强人!特别是少主,永远不按牌理出牌,是强人中的强人!
丝羽晃悠悠的飞回书房,心里想不透篱嵬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些茫然。用小尾巴打开窗子刚要进去,直觉眼前红影一闪,勉强侧身躲过,鼻头传来麻麻的疼。
还没待丝羽分析眼前的情况,又是红光再次直面而来,猛然提气高高飞起,又是勉强躲过。仗着地势之优看清了袭击自己的只火红的动物,灿红的眸在夜里异常耀眼!
一灰白,一火红,在这夜黑风高夜的彼此注视,久久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