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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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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夫,她什么时候能醒?”“很难说。”“高大夫,如果当年没有您,便不会有我。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你放心。这几天她身边不要离人,一旦醒来,立刻叫我。”阮玉点点头,将煎好的药放到食盒里。
这是哪里?有没有人?周边是一团团浓重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祝朗努力的眯起眼睛,想透过浓雾看得更远一点,可是依然什么也没有。她漫无目的走着,不知道哪里是前,哪里是后,后来她索性不走了。她躺下来,感受着地面,这地面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可是为什么这么冷?好冷啊!她把身体蜷成一团,紧紧抱着双腿,她感到自己的脚尖慢慢开始失去知觉,后来是小腿,祝朗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我不能再躺着了,否则自己永远也起不来了!她努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可是腿已经不听使唤,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可是毫无感觉。无助、孤独、寒冷,她甚至有些绝望。她脑海里想起了老虎,就突然看见老虎正坐在她的对面,“老虎,老虎!是你吗?”老虎没有答话,一会儿又消失在了雾气之中,再一回头又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背影,“竹竿?!竹竿!”祝朗有点不知所措,接着她又看到了马六那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对面。“不,不!你们都死了,你们....”祝朗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死掉了。她闭起眼睛,用力想着那些还活着的人,阮玉!阮玉你在哪里?晓兰?是晓兰?不,是阮玉!
阮玉赶忙上前侧耳,祝朗嘴里含混不清的音节是自己的名字。阮玉喜极而泣,“阿巧,快去请高大夫!快!”阮玉拉起祝朗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一边亲吻,一边在祝朗耳边轻念:“阿朗,是我,我在。阿朗!你醒醒。”
高大夫仔细查看了祝朗的情况,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总算救过来了。“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意识稍有恢复,但这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高大夫如释重负,转向阮玉道:“这几日很关键,药一定好按时喂下,外伤敷药也要注意。”阮玉连忙点头,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说:“谢谢大夫。”高大夫点点头,对疤爷说:“我给你写个单子,再去准备一些药材。”老疤看了阮玉一眼,微微点头以示安慰,然后就转身跟着高大夫出了门。
“阿朗现在的情况稳定了,但高大夫说还是不宜挪动。估计调养还需很久,我不放心西关那边,桐州那里你也得回去看看,这样你带着阿巧下山,有消息可以彼此有照应。”阮玉同疤爷如此商量道,疤爷也点头称是,这个章松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向侯震业要兵打上来,有些事确实需要提前有准备。“好,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到时候会将阿巧留在西关,你们随时收消息。”阮玉点点头,“这里还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吗?我们住在这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全。”老疤略一沉思,道:“后山上有一处山洞,可以作为临时转移的地方,这样,我先派几个人把那里收拾出来,一旦有事,你们就转到那里去。”“好,你们也别耽误太久,尽早启程。”
当祝朗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距那场恶战过去已足有十天了。十天里她瘦了一大圈,仿佛整个人都被掏得只剩空壳。“今天还是吃粥么?”祝朗听见阮玉推门进来,半开玩笑道。“是啊,不过今天的粥里有红枣。”阮玉将食盘放在一边,帮祝朗的后背垫了被子,让她侧靠着,然后准备开始给她喂粥。“我自己来吧。”祝朗想伸手去接,阮玉用眼神制止了她,“不行,我来。”“我可以的。”“你说的可以不算数,现在我说了算。”祝朗拗不过她,只好依着阮玉一口口将粥吹凉了喂给自己。“高大夫说了,你现在只能吃点粥,所以你就先忍忍吧。”阮玉像哄孩子一样,虽轻声细语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家长权威。祝朗看着眼前这个日夜为她操劳的人,早已无暇去描画精致的妆容,也不再花心思着装打扮,可是却越发美丽,越发动人,教人怎么看也不厌倦,怎么端详也觉得腻烦。“谢谢你。”祝朗望着阮玉认真的说。阮玉把碗放下,用手抚摸着祝朗的脸颊,道:“我不能没有你。”祝朗轻轻点头,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有什么消息?”祝朗问道,这一段时间祝朗恢复的不错,高大夫也下山了,接下来需要的是长时间的净心调养。阮玉依旧不允许祝朗下床,只同意她偶尔坐起来稍微活动一下。“一切都还好,只是.....”阮玉欲言又止。“怎么了?”祝朗用手撑着床,好像要起身的样子,阮玉连忙上前把她扶住,又按回到床上:“又不听话。”“我好多了,总在床上躺着,浑身不自在啊。对了,有什么事?”嘴上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听话乖乖到床上坐好。“阿巧说,侯晓兰给侯震业提了两次要去桐州找你。不过侯震业没同意,但是他却派人去了桐州,幸好老疤在,一切暂时圆住了。”祝朗点点头,确实这一次受伤,时间耽误的太久了些。“那其他消息呢?”阮玉知道祝朗最关心的是章松的情况,她摇摇头:“没有了。”祝朗叹了一口气,后患不除,她一天也无法安心。“再过几日,我们回西关。”“什么?不行,你的伤没好之前哪里也不许去。”不过,阮玉终于还是妥协了,祝朗分析的有道理,在岳麓山做什么都不甚不方便,章松也一直没有消息,如果死了倒也罢了,若还活着保不住他会再出手。还有侯震业,怕此时已经起疑了,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阮玉除了担心祝朗的身体,再就是一旦回到西关,她便不能如此照顾在祝朗身旁,那将比什么都令她难受。
“谢谢嫂嫂这一段时间对阿朗的照顾。”侯晓兰一边说,一边让人把礼物摆到桌上。阮玉客套着招呼着侯晓兰,侯晓兰仔细上下打量了阮玉一番,无论是什么时候见她,总是一身合身的旗袍,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完美,多一分则没了精气神,少一分则显得拘谨。头发梳盘的一丝不乱,黛眉红唇,一看就是个精致的女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喜欢像武夫一样的大哥呢?阮玉觉出了侯晓兰的打量,问:“怎么?晓兰,有什么不妥吗?”“哦,没有,只是这些日子不见,嫂嫂消瘦了,怕是因为照顾阿朗太操劳了。”阮玉微微一笑:“我哪里谈得上照顾。不过现在好了,回家来了,我也可以交差了。”
侯晓兰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着那些流言蜚语,又想起阮玉的风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不愿意相信那些流言,可是她却管不住自己总是将他们往一起想。“小姐,小姐?”画眉叫到,侯晓兰回了回神,道:“哦,你去看看药吧。”画眉往厨房走去,侯晓兰回房去看祝朗。
“药给我好了,不麻烦姐姐了。”画眉刚到厨房,就看到阿巧已经提着药盒出来了。“还是我去送吧,不麻烦。”阿巧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绕过画眉自顾自的走了。画眉挑了挑眉毛,奇怪的看着阿巧的背影,这什么态度嘛,怎么搞的好像我会下毒似的。一想到“下毒”,画眉突然有点心虚,看着阿巧远去的背影,也就没再追上去。
“诺,好了。”祝朗将空碗递回给阿巧,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阮玉这是派了这个丫头来盯着我么?“嗯,好。”阿巧收过碗,其实也不是阮玉这么要求她的,阮玉只是叮嘱祝朗的喝的药一定要亲自煎熬,中间也不能离开,好了就立刻亲自送给祝朗,绝不能假手他人而已。至于要看着祝朗喝完,是她自己的坚持,她希望祝朗能够按照大夫的医嘱定时吃药,早点好起来。“阿巧最近的绣工有没有精进啊?”祝朗笑着问道,阿巧答:“有些日子没做了,阿姐最近也忙的没空指点我。”祝朗点点头,阿巧提着药盒也就退下了。祝朗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阮玉不许她出门,还不让祝朗去找她。祝朗知道院子里人多眼杂,自己总去找“嫂子”也确实引人遐想,可是有时情感的折磨总是与理智抗争着,每日阿巧来送药,祝朗总会多问几句。
又是绣花?侯晓兰留心了祝朗和阿巧的交谈,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一些不寻常。上次也是绣花的事,嫂嫂仿佛丢了魂,紧接着祝朗就出了事,这次祝朗又在问绣花的事,这个“绣花”究竟有什么意思难道?难道阿朗和阮玉之间?侯晓兰赶忙打消自己的胡思乱想。
“阿朗,今天感觉怎么样?”侯晓兰从里间出来问道,祝朗笑笑道:“我这点伤早都快好了,阿巧这丫头总是小题大做。”侯晓兰走到祝朗身后,双手放在祝朗的肩头,一边轻轻按一边问:“阿巧是嫂嫂带来的人吧?”祝朗有点不适应侯晓兰的举动,但又不好躲开,只能僵硬着身子,道:“是啊,嫂子远房的亲戚。”侯晓兰感觉到了祝朗身体的反应,她慢慢将身体靠近祝朗,人也贴在了祝朗的背上。祝朗有点意外,侯晓兰以前从未这样过,这次回来几次三番的主动表示亲昵,让祝朗有些难以招架。祝朗回过身,将侯晓兰拉到身边,“坐,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侯晓兰坐下,取了一颗蜜饯往祝朗的嘴边送:“哪有什么辛苦,只是担心你,喏,解解嘴里的苦味。”祝朗正准备用手接过,但侯晓兰却不愿意,执意要喂。祝朗只好笑着把蜜饯含到嘴中。“我扶你过去。”祝朗想了想,还是牵起了侯晓兰的手,一步一挪的往里间走去。侯晓兰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和阮玉的手不一样,阮玉的手更瘦些也没有这么温。祝朗总是不自觉的将侯晓兰与阮玉做比较,但又总分不出谁更胜一筹,在她心里,阮玉和晓兰一个像烈火一个像细雨,完全不同又有点相通。侯晓兰伺候祝朗躺下,解开床边的帷幔,幔帐里的光线一下消失了,祝朗有点不习惯,她睡觉不喜欢在帐子里,所以她一直睡在床外侧,从不闭帐。祝朗正考虑怎么和侯晓兰说,却发现侯晓兰好像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祝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起来。
黑暗中,侯晓兰掀起了祝朗的被子,然后慢慢的将身体贴近祝朗。祝朗只感到自己手心冒汗,她的手背已经感觉到肌肤的触感,还没等祝朗开口,侯晓兰已经全部伏在了她身上,要不是祝朗身上还穿着单衣,此时两人肯定已是肌肤相贴了。侯晓兰凑到祝朗的耳边,轻声说道:“让我....”温热的气息在祝朗耳后游走,祝朗有点懵,一度恍惚的认为,这真的是晓兰么?侯晓兰说罢,手已经顺着祝朗的小腹往下探去。祝朗立刻抓住了侯晓兰的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晓兰!”祝朗将侯晓兰的手牵住,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你怎么了?”侯晓兰默不作声,把手收了回来,把头埋在祝朗的肩上。祝朗心里想,晓兰这是.....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没一会儿祝朗就察觉到了侯晓兰身体轻微的抖动,肩头感到了一丝凉意,她支撑着扶着侯晓兰坐起来,问:“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