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童话》语秋

36、狱中2

　　回到监房里，小秋坐在自己的床上，依然望着手心的月饼发呆。
　　老大嘻笑着坐在他身边。“小孩，今天挺乖么！怎么没吃月饼？现在的小孩都不爱吃，是吧？”说完他把小秋手里的月饼抓了过去，递给另两人，那两人谄媚地表达着感激，将月饼三五口吃掉了。
　　小秋毫无表情地望着老大。

　　老大捏了捏小秋的脸。“看来今天想通了，真是聪明小孩，真招人喜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绑住你的嘴最好，等你彻底想通。可惜了，要把嘴绑着，浪费了。”
　　小秋又一次嘴被毛巾勒住，四肢被压住，但他不再象昨天那样挣扎，他闭上眼睛，麻木地任老大在自己身上放纵。

　　熄灯了，小秋举起自己的左手腕，轻轻地摸着，前几天的疤痕还很清晰。
　　小秋将手腕放在嘴边，嘴唇触摸到伤痕。他突然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啊～～”小秋疼得低呼了一声，虽然很疼，可是自己咬自己下不了狠，顶多也就是落个牙印罢了。
　　小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次，好像流血了吧？因为这次比刚才更疼，疼得几乎没气力再咬了。
　　小秋用舌尖舔了舔，好像有液体渗出，这鼓励了他，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尽气力咬去。一口，又一口，他疼得全身抽搐，疼得慢慢丧失了意识。

　　“靠！你折腾什么呢？怎么还有这么大劲？”被小秋的动静惊醒的老大气乎乎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起小秋，却摸了一手湿乎乎的东西。这什么啊，眼泪流成河了？
　　“不许哭，听见没有！吵死人了！”老大拎着小秋的衣服领子把他揪起来，却看见他的脑袋沉沉地向后耷拉着。

　　老大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他松开手，小秋重重地倒在床上。他走到门边，廊灯从高窗投下一丝亮光，他伸出自己的手，那湿乎乎粘糊糊的液体，不是眼泪，是～～血！满手的血！
　　我的妈呀！老大哀嚎了一声，使劲敲着铁门。“来人啊！救命啊！”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了，廊灯的光线照了进来，小秋的手腕上血肉模糊，胳膊下的床单已经浸湿了大片。
　　一名值班干部立刻背起小秋，另一名在后面帮着托着他的身体往医院跑去，其他两名立刻又呼叫了几名狱警，将同房的五人一并带到值班室问话。

　　“怎么回事？”赵警官严厉的目光扫射着五人。五人靠墙低头蹲在地上。
　　老大抬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好像有点发呆的样子，别的也没什么啊。”
　　钱警官对赵警官说：“我白天还问他有什么要求或者问题没，他说没有。”
　　钱警官狠狠地盯着老大。“你们几个把他怎么了？”
　　老大做出委屈的样子说：“没怎么，就是那些规矩，大家都那样的，您们也知道。看是小孩，都手轻着的，白天您也见了，人好好的。”
　　赵警官说：“算了，等人醒了再说，问他们白问。让他们先回去睡觉吧。”

　　五人回到房里心里都有些紧张。
　　老大突然开口说：“你们自己咬一下自己试试，怎么能咬得下去！他是同性恋，被搞一下应该不至于这么强烈的反应，就跟妓女一样，你把他搞了，至于就要死要活吗？肯定是别的什么原因吧。”
　　各人心里都胡乱琢磨着，心慌慌的，再想着床单上那一摊血，好久都睡不着。

　　经过及时的包扎止血，小秋生命暂时没什么危险。孙警官李警官不敢离开，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加派了两名狱警，吩咐二十四小时看守，防止小秋再有什么自残行为。

　　赵警官调出小秋的档案看了后，拿给其他三人。
　　“因为喜欢的女人与别人结婚而在婚礼上报复新郎，刺伤新郎后割脉自杀。但我打听了一下，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这犯人是同性恋，在法庭上那样说只是为了维护男友的名誉。主要原因是他有抑郁症。”钱警官总结说：“严重的抑郁症会经常产生自杀的念头，昨天是中秋节，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能一时心里上承受不了，产生自杀行为。”

　　孙警官摇摇头说：“我觉得不那么简单。咬断自己血管，不是仅仅一时心情的原因。人在对自己伤害到一定程度，一般就没能力再继续做下去了，要非常坚强的人才能做到。当然，借助外力除外。你们不信试试，随便在胳膊上、手上咬咬试试，看能咬得下去不！”

　　李警官说：“我同意小孙的观点。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今年还剩下三个月，不能出任何事故，否则全国文明监狱的牌子就保不住了。我建议对他进行一下家访，找出根源，否则只怕他还会再次自杀。能够自己咬断血管自杀的人，他真想死，咱们防不胜防。”

　　赵警官说：“好，我向队长汇报。咱们联系一下他父母，后天是接待日，请他父母来看看他，也许有帮助。这犯人长得很漂亮啊。”他仔细看着档案上小秋的照片。

　　赵警官给小秋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小秋的母亲。没等赵警官说清楚事情，小秋母亲一听说是监狱的电话，便说：“我们没有儿子，我们儿子死了，你们不要再打来。”便将电话挂了。
　　小秋入狱后，院子里开始流传小秋是同性恋，爱上成光，因为成光要跟别的女人结婚，所以才刺伤成光的传言。院子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小秋父母，小秋父亲每天捂着胸口喘不过气，小秋母亲只得将他送去住院。他对她说，如果想要他活着，以后再没这个儿子。

　　赵警官将情况汇报给领导后和其他三人商量怎么办。
　　李警官说：“我倒有些理解他为什么下这么狠心自杀了。被自己家人抛弃的孩子，挺可怜的。只是判一年而已，我打听了一下，他那情况，一般可以判过失的，不知怎么就判了故意，好像受害人非得要他坐牢。”
　　孙警官问：“受害人不就是他男朋友？”
　　李警官点点头。“是啊，案件了结后，他男友迅速出国走了。先是被爱人背弃，然后又被家人抛弃，本身又有抑郁症。唉，这么小个小孩，才刚十九岁。”
　　赵警官说：“领导的意思是要把这个犯人的工作当作咱们监区目前的重点工作，一方面治疗他的抑郁症，一方面要对他积极帮助教育感化，让他重新找回生活的信心。”
　　钱警官说：“好，我负责通知所有犯人头，谁以后敢欺负这个犯人，后果很严重。这犯人长得太漂亮，那些家伙都流口水呢。”

作者有话说

　　看到很多写监狱都无比可怕，只是小秋所在的一监区关押的是轻刑犯，罪行不是很严重或者经济犯罪，即使他的监房的所谓老大也是色厉内荏。而赵钱孙李四位这么上心，一是文明监狱文明监区牵涉到他们的实际利益，奖金、工资、荣誉等等，另外，咱们小秋那么漂亮，太招人喜欢。
所以监狱这一段不是小秋最惨的日子，出狱后的社会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