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为了救我他们一起攻略了伊路米》周嘟嘟

15、第 15 章 回忆篇·库

　　像伽利安那样的女孩，会成为李斯诺斯手下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个是件完全有据可循的事。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美貌。有这样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相貌自然会被标记为留到最后，就像蛋糕顶上的那颗樱桃一样作为压轴，无论是李斯诺斯还是其他人都不会轻易破坏这份价值。

　　其次是她的神态。当那双如同宝石般的蓝紫色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有种毫无保留的关注，就好像凝望的是全世界，是唯一，又好像是能交付出一切的信赖，令人不禁倾注更多的关注。

　　再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残酷。

　　库洛洛犹记得当时破门而入时，李斯诺斯倒在地上，双脚脚踝处的伤口淌了一地的鲜血，刀片落在几米远处，他死死抓着她的头发，面部因为疼痛和愤怒格外扭曲。从现场不难推断出，她借着弯腰或是倒在地上的机会用仅有的武器划断了他双脚的跟腱，让他无法起身。

　　虽然不知道她的出身、经历过什么，但那是被拐.卖过来后始终受到严格看管的普通孩子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攻击，简单且高效，胜算极大。

　　她本已做好冷静地赴死的准备，直到见到自己的那一刻，那双蓝紫色瞳孔微微睁大，从不可置信到振奋，最后是一种不服输的决心，不足一秒钟的时间里，他清晰地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这些情绪变化。

　　还有自己印在其中的脸。

　　想必自己的脸上也有太多没能克制住的表情，以至于那个孩子刚刚脱离死亡的险境就奔过来安慰了他。

　　她说——已经没事了。

　　她猝不及防地扑过来，像是一个奇迹般没有破灭的希望与他撞了满怀。

　　他拥抱住了那个希望。

　　在他原本的意图里，并没有额外的关于营救的计划。杀掉所有涉事人员，那么他们绑来的孩子自然就得救了，流星街的相关组织会接管“儿童未来”，保证那些孩子能被抚养成年。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他的某个举动变得更好，也不会因为他的某个举动变得更糟，爱意与私欲交织在一起，杀戮从对美好的追求里脱胎，满目疮痍之中又催生出新的希望，拯救本身就只是徒劳和伪善的行为而已。

　　库洛洛在11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只是她落下的这个瞬间，他正好接住了她。

　　或许是在那种场景里，带着天使翅膀的小女孩漂亮得让人不忍心破坏；或许是她拼死一搏的勇气和冷静让他觉得是同类；又或许是她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事后，他对自己当时的行为有着诸多推测，但事实上，那个瞬间可能什么也没多想地就这样做了。

　　没有任何特别的原因。

　　在那之后他也救过不少人，同样，他不认为有任何意义，只是顺手范围内就做了。

　　当时，他砍断了李斯诺斯抓住她头发的那只手，李斯诺斯还剩下一只手来打电话呼救——虽然只是徒劳而已。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因为俯下身去抱她的原因，她的脸颊就贴在他的脸边，如此接近的距离，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和与之截然不同的仓皇心跳。

　　他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向躺在地上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李斯诺斯走去。

　　先前她那一刀划得很干脆，只是力道不足，李斯诺斯的另一只脚跟腱并未完全被划断，这就是他在倒下前一秒能够控制住她的原因。此时他倒在地上，因为库洛洛的逼近而往后挪动着，鲜血划出退缩的慌乱轨迹。

　　“慢着...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钱？孩子？我还有更多的货...”在发现手机拨打过去无人接听后，李斯诺斯意识到自己的保镖或许已经全部被干掉了，昔日里在公众面前稳中体面的老人此时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声音颤抖着求饶。

　　回应他的是库洛洛利落的一刀。

　　望着眼前的老者，库洛洛心里没有什么情绪，甚至连一刀刀的凌迟都并非出于私愤，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值得这样的死法而已。

　　他早已过了会问为什么的年纪，对这事上的丑态百出不求甚解，因此也不太会生气了。

　　几乎就在11岁的那一夜之间，他完成了对这个世界的全部侧写，并且对它的所有美好与丑恶照单全收。

　　他把最后一刀留给了手边牵着的那个孩子，她始终安静地、平淡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又仿佛合作过很多次一样，非常自然地接过了他递过去的那把刀。

　　库洛洛看着她双手拿着刀，像打高尔夫一样挥向李斯诺斯的脖颈。对于一个未经过训练的14岁女孩而言，切下头颅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简单，她的刀卡在了颈椎的骨缝里，不得不抬脚踩在他的胸前把刀拔出来。

　　李斯诺斯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被割开的气管发出嘶嘶的沙哑声音，嘴角冒出溪流般的鲜红血液。

　　她对这副可怕的景象不为所动，只是专注地把刀拔出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她踩着他的锁骨更好发力，终于拔出了刀，挑起一道鲜血，洋洋洒洒落在她白色的吊带裙和翅膀上。

　　李斯诺斯死透了。

　　她拿着那把他给的刀仰头看他，即使在这样的场景里，那双眼睛依旧澄澈而明亮，纯粹得如同新生的幼儿一般，带着全部的注意力望着他，没有惊恐、没有仇恨，只是望着他，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我也想像你一样。”她对他说。

　　他再次向她伸出了手：“跟我来吧。”

　　他们走在李斯诺斯宅邸奢华的走廊上，两旁零散堆着他的保镖和手下的尸体，暗红色印花的地毯吸满了鲜血。从楼梯上下来，一层大厅的穹顶上绘着洛可可风的天庭宴会盛况，两侧摆放的天使雕像转过头看向别的方向，地面上是幻影旅团其余的成员。

　　十一人仰头看着他们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被死亡笼罩的宅邸是一片近乎神圣的寂静。

　　就此，他牵着她走进了他们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