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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晚 饮水机打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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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重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来到了这个花园。
身边的各种花草果实都令他感到熟悉,然而事实却是,他从未在现实之中见过这些品种。
好在,这个地方他梦到过很多遍,所以此刻也不惊慌,凭着经验,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往前走。
不出所料,路的尽头是一座水池,一名穿着古装的少年正坐在水池边上背对着他。
符重海把手放在少年的肩上,说:“我来了。”
少年缓缓转身。
符重海内心毫无波动,因为他知道梦境在这里就该结束了。
他从高三起,就一直做着同一个梦,然而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样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没醒,他看到少年面向了他。
虽然由于少年的脸上戴了个孙行者的面具,他还是看不清少年长了什么模样就是了。
面具下,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又明亮得像是一潭秋水。
符重海与少年对视着,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少年盯着他,盯着盯着,忽然跳到他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你好狠的心!自己去上大学,把我丢在家里不管了!”
符重海懵了:“什么叫我把你丢在家里?你是谁啊?”
少年抽抽咽咽:“你个负心汉陈世美,我们这么多年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结果你读高三把我丢到一边不说,现在竟然还有脸问我是谁。”
“什么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符重海试着去取少年脸上的面具,被少年躲开。
少年还在哇哇大哭:“南山的命好苦!主人记不得南山了!”
听到南山两个字,符重海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你……是我的坠子?”
他从小就戴着一块玉坠,据说可以用来保平安。玉坠是圆形,中间有一个小孔,可以用绳子穿过挂在脖子上。背面刻着行书的“南山”,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高三的时候学校换了校长,管得特别严,尤其不许学生首饰,查到了直接记过处理。从那时候起,符重海就没带过坠子了。
谁知道他的坠子竟然是个小机灵鬼,不光会给他托梦,还会说他是负心汉陈世美。
南山抱着他的手臂可怜巴巴点头,将泪水都擦在了他的袖子上。
符重海看他这副委屈的模样,也不好说他什么。过了一会儿,看着南山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足无措道:“要不,你再等等?我寒假的时候回去把你戴上?”
“不用了。”南山幽幽道,“还是我来找你吧。等到寒假,你都可以用来做花肥了。”
符重海身上不由一凉,做花肥是什么意思?还有南山一块玉坠子,要怎么才过得来?
还没等他问出口,他就睁开了眼睛。
仍然是半夜,寝室里黑乎乎的,窗户外面的路灯照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寝室里的陈设。
这是他的新寝室。白天是新生报道,明天就该军训了。
符重海坐起来,打算下床喝杯水。
室友听到他的动静,小声道:“符重海,你也睡不着啊?”
符重海应了一声,又纠正道:“梦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室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非常大。
另外两个室友被吵得翻了个身,没有醒。
符重海等翻身的声音消失了,才小声说:“没什么。”
睡不着的室友刚好与他上铺相连,室友爬过来,抓着他的手道:“你一定要跟我说说,你梦到的是什么东西。这个寝室里有那种东西,一不小心,可能连命都没了。”
符重海想起白天的时候,这个室友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做澹台渊。大家都是刚刚进大学,桌子上都没什么东西,唯有澹台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本书往自己桌前的书架上面堆。那些书还都是线装本,上面写的字犹如鬼画符,他们寝室的都看不懂。
符重海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你家该不会是传说中那种帮人看风水什么的吧?”
“还真是。我跟你说啊……”
符重海打断他:“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澹台渊目瞪口呆:“喂……”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符重海拍了拍澹台渊的肩膀,“麻烦让一让,我下床喝水。”
澹台渊让开,又道:“你背这些给我听干什么?”
符重海一边爬楼梯一边道:“班主任不是在群班群里说了吗,明天要抽查。爱国,敬业……”
澹台渊:“我怎么被你说得像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不然呢?咱们都是大学生了,还信那些?”
符重海掏出杯子,放到饮水机下面。饮水机制冷的灯还是亮着的,黄澄澄的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他接了一杯冷水,正要喝,忽然发觉不对:寝室不是已经熄灯了吗?为什么饮水机还有电?
符重海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灯光耀眼。
好在高考前体检的时候他就清楚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于是很淡定地叫澹台渊:“你帮我看一下,饮水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我不是江湖骗子吗?”澹台渊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床边探出头来。
接着,熟睡中的室友都被惨叫声唤醒。
床离饮水机最近的男生当即扔了个枕头下来:“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被枕头砸中的符重海:……
另一个室友打开手机电筒功能:“出了什么事?”
澹台渊抱着枕头瑟瑟发抖:“无量天尊。”
于是收获室友们的一致评价:“有病。”
符重海仰头问澹台渊:“你看见了什么?”
澹台渊道:“你不是说我是江湖骗子吗?我说的你能信吗?”
“行了行了,”砸枕头的室友也打开手机电筒下床捡枕头,“这么晚了,睡吧睡吧。”
他捡起枕头,瞥了瞥符重海手上的杯子,打着哈欠道:“这么晚了还喝饮料,小心长蛀牙。”
符重海不明所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杯子。没有亮光,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睡迷糊了吧?符重海这样想,抬起杯子要喝水,却发觉饮水机上的制冷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他顿了顿,把杯子放到桌上,走到自己的床下,从枕头边摸到手机,打开灯一看,也差点跟着澹台渊变成了惨叫鸡。
只见他刚刚从饮水机里接出来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的液体。
符重海瞬间没了喝水的心思,他爬上床,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又躺下了。
澹台渊挪到符重海身边:“你还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符重海睁开眼睛,问他:“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澹台渊咽了口唾沫:“我看见一个婴儿,抱着饮水机咯咯笑。”
“哦。”符重海闭上眼睛,又打算睡了。
澹台渊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你要喝的水都不是水了,你怎么还睡得着。”
“不然呢?这大晚上的,寝室门都关了,去哪里买水?”
澹台渊讪讪:“你的重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符重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澹台渊:……
符重海:“团结,友善……”
澹台渊爬回自己的床:“服了你了。”
符重海翻了个身。睡着之前,他忽然想起白天一个细节。
他白天到的时候,寝室里人还没来齐。整个寝室,只有他和李子杰——也就是刚刚扔枕头的室友。
他抱着从学长手上买到的铺盖上床,还没开始整理,忽然看到眼前有一抹黑影掠过,同时耳边响起了隆隆的鼓声。还没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鼓声和黑影都消失了。他问李子杰听到什么没有,李子杰一脸懵逼地摇头。
当时他还以为是晕车太严重引起的错觉,没有在意,晚上想起来,怎么都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做,但他的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眼睛一闭,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醒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一群男生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往操场赶。
符重海的寝室里倒是有一个起得老早的人,就是昨天来得最晚的谭飞飞。在别人慌慌张张穿衣服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看书吃饼干。
李子杰开玩笑道:“你怕不是大一就要去考研究生。”
谭飞飞淡然地拿起杯子喝水:“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笨鸟先飞而已。”
第一天的军训,内容不出意料是站军姿。
没吃早餐就站军姿的感受当然不舒服。教官还在一旁道:“站直一点,没吃早餐是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晨练了。你们还要起得更早。”
军训是不能说话的,男生不服输,一个个都硬撑着。
教官走到谭飞飞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背:“站直点。”
谭飞飞一个踉跄,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
他身边的人吓了一跳,架起他就往休息的地方跑。
李子杰就站在符重海身边,他小声道:“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他吃的东西有问题吧?”
“不清楚。”符重海皱着眉头,想到了谭飞飞早上喝的那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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