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身退后系统死了》花开之末

14、十四

　　“素日弟子犯错，都是这个数起步，不算狠吧？”

　　谷凝蹙着眉，沉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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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怜又转过头，只朝桌案那边草草望了一眼，她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包括眼睛都在抽动的酸疼。

　　楚怜顺势倒在了草地上，撑着身子使劲的咳嗽着：“咳！咳咳！师……兄！我突然，突然染了风寒！手抖得厉害，怕是拿不动笔，也抄不了书了……宁看，我们方才说的事儿，要么算了？”

　　她一副情真意切的楚楚可怜之态，眨着眼睛盯着谷凝，努力的学着谷翼平日的模样。

　　谷凝微微蹙了下眉，尚未言语，楚怜看着他这微小的面部变化，却一下子慌了神，滚了两下自觉滚到谷凝身边，拽着他的衣角再一次努力的咳嗽着。

　　“咳！师兄，你也知道，我是个爱学习的人，绝不是个会因为要抄书抄几百遍就退缩的人！我是为了你啊师兄！你看，我病的如此严重，耽搁自己的事还成，可若是我一不小心抄着抄着咳出血来，污了纸张，害你不能及时完成责罚的任务，那你找谁说理去？所以，千万不能换！”

　　谷凝看着她，那冷漠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无奈的勾起唇，眼里含了浅浅的笑意，俯下身子看着楚怜。

　　他抬手，温柔的覆上了楚怜的脑袋，揉了揉：“快些起来吧，地上凉。”

　　“那……师兄，我们以后的分工？”楚怜顺着谷凝的搀扶坐了起来，但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小心的问。

　　“这是谷主对我的惩罚，自然没有要你来代劳的意思。”谷凝说。

　　闻言，楚怜才终于松了口气，重新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师兄，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对你能够如期完成老夫人的惩罚任务，感到开心而已！”楚怜严肃的说。

　　谷凝浅浅笑了笑，道：“谷主让我来静谷抄书，也是为了监督你。”

　　楚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撇了撇嘴说：“所以，说来说去老夫人其实是不放心我啊？还找了人来囚着我？”

　　“她只罚你思过三日，我却要待上一个月，这么说，你会不会心里平衡一点？”

　　“过了三日，我就可以出去了？”

　　楚怜的眼里瞬间冒起了小星星。

　　她在听了惩罚后，还未来得及听时限，就直接被带走了。听了只需思过三日，她脸上再度写满了开心。

　　“嗯，这三日，你便静心思过，这些……”谷凝看着楚怜跟前堆着的东西，蹙了下眉，语气也稍冷了些，“你并非箐桦谷的杂役，不必做这些，明日早课后，我会替你禀明谷主。”

　　【楚怜。】

　　谷凝这话刚说完，飞飞轻轻唤了声楚怜，快速交代了几句什么。

　　楚怜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师兄，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静谷，是专门惩罚箐桦谷受戒弟子，令其静思悔过的一处幽静辟所，这里只有一处谷口可供出入，除此之外，皆是无以拿肉眼去丈量的天险。

　　便是楚怜这般武功，也不会想要去亲自试一试天险。

　　毕竟这副身躯她才只熟悉了几天，虽然继承了一身上乘的武艺轻功，不熟练也是难解。

　　于是，楚怜这一整日，都是乖巧的待在谷里思过，做些杂活的，至少在外人眼里，她是这样痛心悔过的。直到第二日的凌晨。

　　·

　　卯时刚过，箐桦谷还是一片昏沉的夜。

　　谷凝已回去了。

　　静谷内的风还有些凉，楚怜正抱着毛茸茸的飞飞在寒风中取暖。

　　“飞飞，已到了这一步，我才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太过分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你后悔这么做了？”飞飞问。

　　楚怜轻哼一声：“我只是秉承着一颗善良赤诚的心，觉得我们这个方法有待谴责！我自己做过的事，事后从来没有后悔这一说！”

　　远远的，一声晨钟敲响，这是箐桦谷中唤弟子们晨起上早课的钟声。

　　一夜浅眠的楚怜被飞飞一大清早就暴力的唤醒来，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

　　飞飞：“时辰到了，昨天教你的流程都还记得吧？”

　　“照着你给的剧本来就行了？”楚怜问。

　　“你千万要记得！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要多！年度最佳路人标配小白莲，就看你的表现了！”飞飞认真叮嘱着，临了还不忘朝楚怜竖了个大拇指。

　　得到了答复，楚怜也回了它一个手势，认真道：“放心，我是一个有着专业素养的恶毒女配，这次我一定严格按照剧本来，努力不再自由发挥了！”

　　“要的就是这种敬业精神！不过你这句话怎么有点不对？”

　　飞飞刚提出疑问，楚怜抬手将它捞回自己怀里，顺了顺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在这里等着我吧，我很快就会凯旋而归！”

　　“冲！”

　　·

　　为了防止思过弟子乱跑，静谷谷口处，是有命人看守的。

　　然而这些守卫们武功平平，谷内半数弟子都是拦不住的，所以其实也全靠思过之人的自觉。

　　譬如楚怜，便是这极为自觉的。

　　她拖着一大堆东西，借着轻功飞速冲到静谷谷口，一副凶恶仓促之态。

　　看守静谷思过之人，其实也是一项很轻松的活计。这里的人都是犯了错，由谷老夫人亲自责罚且送来的，箐桦谷内或许有人暗里不服，但明面上，还无一人敢违抗谷老夫人。所以来这里思过的，皆是规矩乖巧。

　　而这一大清早的，天还没亮，昏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人来势汹汹，两名守卫一时间都还有些发愣，想起楚怜在箐桦谷内的名声，突然也不觉得奇怪了，各自压下心中的震惊来，掏出了兵器。

　　而楚怜，却在快要冲出去，眼看着就要撞上那两人拦截的兵器时，却极精准的踉跄了几下，趴倒在谷口他们两人的面前。

　　她是正面朝下倒在地上的。

　　两名守卫弟子的刀剑都已经架起来指着她的，硬是生生收住了攻势。

　　“你……你要干什么！谷主罚你思过三日，还没到时限呢，你难道想违抗谷主的命令吗？”

　　守卫弟子中，略年长些的那个男子强压了压心神，拦着另外一位男子，挡在两人中间质问楚怜。

　　楚怜蹭了几下地上的尘土，才缓缓抬起头。她挤着脸，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硬生生挤出一滴泪来，却扑上去抓住那年长弟子的衣角，泣不成声。

　　“师兄……我，我活不下去了！呜哇！”

　　楚怜说着，还捏紧了衣角痛心疾首的朝前爬了爬，大有想要去抱着人家的腿嚎啕大哭的既视感。

　　这两位男子在箐桦谷也都算是待了好几年的，算得上阅女无数，毕竟箐桦谷本身女子人数便占绝大部分优势。

　　他们应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女子，却应是没见过此时的楚怜这般的……这般的形象全无，没脸没皮的……

　　那个被楚怜抱住的年长些的男子当即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伸出的手。

　　而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少年却有些不忍心，蹲下来紧蹙着眉搀扶住她：“呃……楚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见有人搭理她，楚怜转而握住了这个少年的衣角，她抬头，眼角落下几行清泪，颤着手甚是惊恐：“我……我犯了大错，这位师兄，你帮帮我，帮帮我去求求老夫人，莫要赶我出谷！求你了，师兄！”

　　那少年蹙了蹙眉，有些为难：“抱歉，楚师妹，我……我帮不了你。”

　　“他只是个箐桦谷初级弟子，别说帮你求情，他说的话，谷主都或许压根就不会听。”那年长的男子嗤了声，伸手拽了拽那个少年，“元笙，我们只是奉命守着静谷，不允许任何人出谷的，别多管闲事。”

　　男子指了指楚怜身后拖着的东西，示意那个叫元笙的少年。

　　元笙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过来。

　　那些东西，正是昨日谷灵师姐和其他师姐们，送过来的脏衣物，看那团东西的样子，怕是……

　　谷灵师姐昨日离开时便说，今日下了早课就会过来“关照”她，她定是在害怕这个吧？

　　元笙低垂着头蹙了下眉，难为情道：“楚师妹，抱歉。师兄说的不错，像我这种外姓弟子，谷主怕是根本不会听我的话，我帮不了你……”

　　·

　　听这位叫元笙的少年提及此事，楚怜忽然有些心疼他了。在谷家这种地方，是个男子，又是外姓……

　　好在他长的不错，谷内应有些看颜的姐姐会多照顾他吧？

　　不过，元笙愿意同她说这么多，倒还真是善良，飞飞准备的第二套方案，应该能奏效。

　　·

　　楚怜微微张了张嘴，似乎希望一下子全塌了，整个人无神的垂下头，没再言语了。

　　“楚师妹……”元笙有些于心不忍。

　　他旁边那年长些的男子连忙拽住了他，小声道：“元笙！你可别忘了她得罪了谁！这位可是你真惹不起的！”

　　元笙咬咬唇：“可……楚师妹也是谷主亲自带回来的，若……”

　　“师兄……”楚怜抬手，捏住元笙的胳膊，似是丧失了希望般的无助低沉，“谢谢你，或许是我，该遭此劫吧。可我……还想见见老夫人……我闯下祸事，本没有脸面再见她的，我……”

　　“我去请谷主！”元笙抓住了楚怜的手，神色坚定道。

　　他说完，起身便朝正苍阁跑了去。

　　“元笙！”那年长些的男子惊慌的唤他的名字，却拦不住，他回头瞪了一眼楚怜，站远了几步拉开距离，冷声道，“此事是元笙自作主张！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想同我牵扯。”

　　这避事的态度倒是一流。

　　谷灵在谷内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嘛。

　　楚怜淡淡瞥了他一眼，只有他在，且元笙已肯帮她，她也懒得演了。爬起来拍拍土，扯了自己拉出来的大包小包又走回静谷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