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玩笑 ...
-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苏良才回过神来，他微微垂着头，冷着一张脸，拍着篮球缓慢的回到研究室门前。
头一次，他对拿在手中的篮球如此提不起兴趣。
那个抱着作业来的同学已经离开了，苏良拿起顾寒泽递给他的钥匙正打算开门。
钥匙扣上木质的挂饰轻轻一划，竟将他的手指划破了一道长痕，血渍很快沿着伤口渗了出来。
苏良皱了下眉，这才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看。
钥匙扣上挂了两个木质的挂饰，是两个汉字。
其中一个字是“张”，另外一个字碎了一半，虽然只剩下了上半部分，但依稀可以猜出来是“徐”这个字。
字碎的很不规整，应该是不小心弄坏的吧。
就是这个破碎的字，刚刚划破了他的手指。
·
张？徐？看起来像是姓氏，是顾寒泽的什么人呢？
已经破碎了，还挂在上面，连换个新的也没有，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
手里的钥匙被夺了过去，顾寒泽已经回来了，他换了身干净规整的衣服。
“苏同学对未知的一切，都这么好奇吗？如果一半的功夫能用在学习上，不知道你的任课老师要省多少心呢。”
唇边仍是温柔的笑，却带了点攻击的意思。
“……那个，好像被我弄脏了，抱歉……”苏良垂下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顾寒泽这才注意到，木制的字上面，多了些血渍，连他的手也被染上了一点。
见顾寒泽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苏良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轻轻握住企图遮住伤痕，眼神也变得很不自然。
·
演技拙劣的自己都看不过去。
·
顾寒泽伸手强硬的拽住他背在身后的胳膊，打开研究室的门拽着他一路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手张开。”
顾寒泽拿出药箱，冷淡的说。
“谢谢。”
“你傻吗？流血了也不知道说一声？你当我有超能力？能看一眼就随便感觉到你受伤吗？”顾寒泽清洗着伤口，没好气的责怪说。
“只是一道划痕，流了点血而已，不严重的。”苏良说。
“还笑？等感染了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顾寒泽一个白眼翻过来。
·
苏良看着包扎好后的成品——在掌心严严实实缠了好多圈的纱布，让露出来的手指显得格外瘦弱，想握个拳都没办法做到。
苏良眨了眨眼睛：“会不会太夸张了？”
“你质疑我？”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良连忙摇头立刻改口：“没……挺好的。你那东西很重要吧？可木头沾了血会很难清洗掉吧？不要紧吗？”
顾寒泽将钥匙扣上的两个字扯下来，紧握在手里，表情也变得有些悲伤：“没关系，以后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就好。本来这东西也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心里放不下，忘不掉，东西放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
·
是关于过往吗？
和那个“不可控”的名义上的男朋友有关系吗？
·
苏良张了张嘴，他迫切的想知道顾寒泽的过往，想知道他那些没来由的感伤背后的原因。
但他，可以问吗？顾寒泽会回答吗？
·
苏良咬了咬下唇，终于开了口，转移话题：“不过，好可惜啊。伤到的是右手，包扎成这样，检讨应该写不了了吧？”
顾寒泽收了挂饰，问：“还差多少字？”
“一两千吧。”苏良预估道。
“不多嘛，既然左手没受伤，左手写也是一样的吧？”顾寒泽和善的笑了笑，和苏良一起将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搬回了办公室内，很贴心的腾了一半桌子出来。
“……字丑的问题先不谈，这我要写到明天早上啊？”
顾寒泽从桌子下面搬起一叠书，笑着说：“十一期间累积了很多工作，本来就是要加班的，正好一起了。”
“……”
苏良默默抬起左手，铺好纸张，拿起了笔。
顾寒泽挡住他的胳膊，笑着说：“还真写啊？你这样显得我很过分诶。”
“反正今晚我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你了，有你在，或许能写的更快些。”苏良弯起眉眼，甜甜的笑着说。
顾寒泽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话正经点！本来还想免了剩下的字数的，既然你这么说，那剩下的几千字，等手好了再补上吧。”
苏良咬咬牙，极认真的看着顾寒泽说：“如果你要通宵加班，我可以陪你，没关系的。你说的没错，比起写检讨，我的确更擅长写情书。这一万多字，都是写给你的，剩下的字，只要你在，也会很快写出来。”
顾寒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不自然，他干笑了几声，翻开书本，给苏良看里面的内容：“我每天轻松的很，可没有那么多工作要做。这些东西都是教学资料，什么时候看都一样，就是想逗逗你……”
看着苏良认真的眼神，顾寒泽开始有些慌了：“你别真写了一万多字的情书吧？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给我我也不能收啊！不是……那么多小姑娘等着你回信呢！你浪费这时间给我写干嘛……拿我练笔？你好无聊啊，写这种无聊的东西……”
“没有。顾寒泽，我没有在谈恋爱，没有喜欢的女生……”苏良咬咬牙，将后半句忍了回去，他回身将背包拎上来放到桌上：“那些信和礼物，我都带来了，那些……都是她们给你的……她们只是找我帮忙转交……”
“……哦。”顾寒泽沉声应了声，自动忽略掉前半句，皱着眉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犹豫了下，声音弱弱的问，“能……退回去吗？”
“……不能吧？你要是不想收……直接扔掉？”苏良也皱了下眉，回应说，又看了眼自己的信签纸，犹豫了下，“那个……我的……也可以直接扔掉……或者退回来也没关系……我重写一份像样的检讨就是了……”
苏良紧张的垂着头，紧盯着自己写满字的信签纸，不敢去看旁边的人。
过了很久，身旁人才回了句话。
“……你骗我。”
苏良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没有啊？”
顾寒泽将头转向另一边，只侧身对着他，“你不是说不能退吗……那就放那吧……反正那么多份，我可没那个闲心思看，就随便放那吧……”
说完，顾寒泽果断站起身，走向屋外。
“不早了，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苏良看了看摊了一桌子的没动过的信封和礼盒，还有旁边压着的没写完的“检讨”，轻轻皱了下眉，拿着篮球跟了出去。
·
“要直接回家吗？”苏良追着顾寒泽，来到他身边笑着问。
“嗯。”冷淡的回答。
“你吃饭了没？要不先去吃个饭再回去吧？”苏良继续撑着笑问。
“……不用了。”
“那……一个人回去有些不安全吧？我送你一段？”苏良脸上的笑容已有些僵硬了。
顾寒泽突然停下步子，抬头看了一眼苏良，蹙了下眉说：“我有东西忘在研究室了，我去拿，你先回去吧……”
“……哦。”苏良微微垂下头，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些。
但很快，他重新抬起头，露出和平时无异的笑容来：“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路上小心。”
“嗯。”顾寒泽应了声，却没有动，似乎是在等他走。
“……那我先走了？”苏良又问了一遍。
“嗯。”仍是简单的回答。
“……明天见。”苏良最后扬起抹笑来，拿着篮球快步离开了。
·
走到很远很远，远到已经走到转角处，他才假装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了背影，拿东西是真的。顾寒泽果然是在等他离开后，才回去拿忘记的东西吗？
但他好像没带什么东西去研究室……
·
拖到晚上十点，苏良终于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给顾寒泽发了消息。
“回家了吗？还是在学校加班？”
没一会儿，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在家加班。”
“掉以轻心了啊你，明明这么辛苦还骗我！”苏良回应说。
“……我要屏蔽你了。”顾寒泽威胁说。
“别别别，开个玩笑！我错了！你之前把什么忘在研究室了啊？”苏良问。
“一个无聊的东西。”顾寒泽说。
“无聊的东西？什么无聊的东西？还特意回去取一趟？”
“……你不用学习的吗？时间还早，趁着好奇心旺盛多看看书。”顾寒泽说。
苏良的兴致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哦，知道了，顾老师！”
“这么快就有情绪了？真的是。我还有些作业要看，可能会到很晚，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顾寒泽说。
这语气中，隐约有些无奈，一贯的哄小孩子的口吻。
苏良看着这段话，先是欣喜，过后，却更有些失落了。
“嗯，忙完就早点休息吧，晚安。”
·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明明他已经将真心话说出来了，差点……就将全部的心思都告诉顾寒泽了！
可顾寒泽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
无论说什么，都不被相信，所有的言语都被当成是玩闹。
顾寒泽……还在当他是说话不必负责任的小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玩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