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罗］攻略百鬼丸》香菇灌汤包

9、第 9 章 人生只似风

　　感受到女孩本来就微弱如蝉翼般的呼吸，终于慢慢、慢慢消逝在胸口。

　　小谙抬起头仿佛看到空中飘起大片的蒲公英，懒洋洋的，像落在秋天里的小雪。

　　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胸膛中这股气体，是从北极肃啸寒冷的格陵兰岛流过来的，冻得她牙齿发颤。

　　她看着女孩平静的面容，那么素白又柔和的眉眼，用袖子给女孩擦去脸上的血迹后，看上去只是像睡着了。她应该出现在春日里泛着清新味道的青草地上，又或者是靠坐在落满阳光的后院里捧着本书，而不是躺在这。

　　“你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可是世界这么残酷，温柔又有什么用呢。”小谙怜惜的捧着女孩静谧的脸庞。

　　这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

　　这顶多只能称得上萍水相逢的关系，浅薄得到现在都不能为她落下一滴泪。

　　她只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像那渺小的不能再描小的蜉蝣，只能承受那无法把握的突如其来的风雨。

　　这是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最为平常的事情。

　　乱世之中，生如浮萍，悲欢皆零星，都作点点离人泪。

　　*

　　战乱纷纷的年代，如果说男人还可以抱着破斧成金的念头，在动乱的国家斗争中，用暴力和才略给自己争取一方生存的空间。

　　大名们手握无数权利，招揽谋臣猛将，纷纷崛起，试图以武力统一日本、结束乱世。

　　而在这时，女性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左右自己命运的可能性。

　　贵族公主们被当做玩物与筹码在权贵间辗转，平民百姓被战争和上层阶级踩在脚下一遍又一遍的碾过，而唯一相似的是——脖子上都有把随时会落下的镰刀。

　　小谙抽出那把刀鞘上雕刻着古朴花纹的日本短刀，恨恨的插入墙壁，木板被整个贯穿。像是对自己的不甘和无能为力宣泄。

　　和服店老板被吓了跳，本来就挤满了愤怒和悲戚的脸僵了僵，显得有些滑稽。这位失去了女儿的父亲，站在一旁一遍哭得打嗝，一边害怕的离小谙远了远。

　　少女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他对着那双眼睛一时说不出一句话，连打嗝都忘记了。他不会明白那个眼神的，就像距现在几百万年前的智人没办法理解人类看待它的眼神。

　　小谙感觉到手上一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摸上她握着匕首的手腕，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是百鬼丸。

　　百鬼丸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谙看见百鬼丸摸了摸她的手腕，那双漂亮得像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望着她，轻轻把头往前方靠了靠，像是想更加看清楚少女的模样，又像是疑惑。

　　更多时候，百鬼丸像是透过小谙在观察这个世界。

　　他离她越靠越近，少年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

　　小谙看着他那张雕像一般面容发愣，这张脸慢慢放大，两人的呼吸有一瞬间交缠在一起，而在某个微妙又暧昧的位置又突然离开了她。百鬼丸的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在空中滑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从她鼻尖擦过，痒痒的。

　　小谙眨了眨眼，有点没搞明白百鬼丸在做什么，而百鬼丸温柔的用双手捧起她的脸，粗糙的手指抚过她娇嫩的脸颊。

　　风吹的衣袖飘飘，长发拂面，屋外的落叶涌进屋内。空中是一股血腥味混杂着淡淡森林气息的特殊味道，湖中涟漪般漫开。

　　小谙定定望着百鬼丸的眸子，玻璃般漂亮又冰冷，无论外界发生任何事情都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什么都不明白，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