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恋》江花月夜

48、陈月梅去世

　　宇文蝶不能出宫，又担心陈月梅。心中烦闷便独自一人来到蝶院后面的梅林。看着满山的萧瑟，想着陈月梅即将离去，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这高大的皇宫，既无朋友更无知己，漫漫岁月，自己该如何度过？
　　她漫无目的地在梅林中走着，想着从谣言散布开始，萧靖轩却再没来看过自己。虽然自己一直告诫自己：萧靖轩对自己的庞爱，不过是演戏给赵明看，好麻痹他。自古帝王都无情。他们的爱永远是与他的利益相连。自己很明白这些道理，可为何自己的心还是会难受？
　　宇文蝶强忍住心中的悲伤，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再过一会梅姨就该启程去魏国了，今天一别，只怕再相见却没那么容易了。
　　她回到蝶院，也没什么胃口，连午膳都没用多少，就躺下睡觉。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陈月梅正在与自己告别，一再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等自己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抱她时，突然一阵大雾飘来，等雾散去，却再也找不到陈月梅的影子。
　　睡梦中的宇文蝶一下就惊醒了，她坐起身子，细细地想着梦中情景。
　　“冬儿，现在什么时辰了。”宇文蝶问道。
　　“回娘娘，现在是未时。”宇文蝶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宫女小月，而冬儿的身影却不见。
　　“冬儿呢？”宇文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回娘娘，冬儿姐姐刚刚一个人去了梅林那边。”
　　宇文蝶赶紧起身，在小月的伺候下，匆匆向外走去。刚出房门，却见萧靖轩走了过来。
　　“皇上……”宇文蝶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行过礼后站在一旁。
　　“蝶儿，今天的政务交给二弟了，我现在有空，陪你去花园逛逛，可好？”萧靖轩还跟平日一样温柔地说道。
　　看着这样的萧靖轩，宇文蝶突然有些拿不准，明明昨天宫外谣言四起，自己还被皇后禁足，她就不信萧靖轩不知道。可这会，他又温柔地跑来说要带自己去赏花，她突然发现，自己也看不明白萧靖轩。只觉得这样猜测来猜测去的日子过得太累了。
　　“可是皇上，我只能在蝶院，要不你陪我去梅林逛逛？”宇文蝶小心地说道。
　　萧靖轩牵着宇文蝶的手向梅林走去，刚一入梅林，就听到冬儿的哭泣声传来。宇文蝶赶紧松开萧靖轩的手向冬儿跑去。
　　“冬儿，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宇文蝶着急地问道。从小到大，是冬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在宇文蝶的心里，陈月梅就像自己的娘一样关爱自己，而冬儿，宇文蝶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冬儿生性活泼，很少看到她哭。而如今，她一个人偷偷地躲在这里哭泣，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冬儿听到宇文蝶的声音，抬起头来，只见她眼睛早已哭得红肿。
　　“王妃，冬儿是想念梅姨才忍不住哭泣，没有其它的事。”冬儿一看到宇文蝶，马上又笑了起来。
　　萧靖轩看了冬儿一眼，冬儿赶紧行礼退下。宇文蝶心中更是奇怪，平常萧靖轩过来，冬儿也不是这个样子。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皇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宇文蝶双眼看着萧靖轩，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萧靖轩知道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叹了一口气才道：“刚刚得到消息，陈月梅服毒自尽了。”
　　“皇上，您是和我开玩笑，对吗？明明上午梅姨还来和我告别，才一会不见，您就说她自尽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皇上，您让我出宫，我去看看梅姨。”
　　宇文蝶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可她却还笑着。看着这样的宇文蝶，萧靖轩心中一阵疼痛。
　　“蝶儿，你别哭。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萧靖轩紧紧地抱着宇文蝶，“太子带陈月梅回魏国，是想用她来威胁你。宫外的谣言，也是太子安排的，利用你让我们兄弟反目，梁国一旦内乱，魏国就能趁机一统天下了。”
　　“那梅姨岂不是又是我害死的。我果然天生就是个不吉利之人，凡是对我好的人总会离我而去。”宇文蝶任由泪水肆意流下。
　　萧靖轩赶紧拿出手中的帕子帮宇文蝶擦着眼泪，“蝶儿，陈月梅是被魏国害死的，不是被你害死的。你不要自责。陈月梅不想你夹在两国之间为难，这才自尽，她是为国而亡。我会厚葬她。”
　　“皇上，您让我出宫去看看梅姨可好？这些年，梅姨和我，就同母女一样。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
　　宇文蝶双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对着萧靖轩请求道。看着这样的宇文蝶，萧靖轩心中也是不忍。
　　“蝶儿，您是贵妃，于礼不合。您一向都很懂分寸，不要让朕为难。”
　　“为难？呵呵，当初为了对付赵明，朝中多少大臣说臣妾是红颜祸水，皇上都可以置之不理。梅姨对皇上来说只是一个奴婢，可在臣妾的心里，却是像娘一样。如今臣妾只是想送梅姨最后一程，却于理不合。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宇文蝶也怒极了，也不管是否会惹萧靖轩生气，对她来说，宠也好，不宠也好，反正在这宫里，她就像笼中的鸟，早已没了自由，没了快乐。
　　“蝶儿，你……”萧靖轩气得不轻，转身独自离去。
　　宇文蝶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腿上，用手捂着嘴巴痛哭起来。树上的叶子也被她的悲痛所感染，一片片叶子纷纷落在她身上，似乎要抚平她的伤痛。宇文蝶那压抑的哭泣声随风而散。
　　许久，宇文蝶哭够之后，突然坚定地站起来，转身回到蝶院。
　　“冬儿，帮我梳洗。”宇文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轻声吩咐着。
　　“娘娘，您跟皇上吵架了吗？皇上刚刚很生气的样子。”冬儿有些担心地问道。
　　“冬儿，我要去看梅姨，皇上不同意，我就自己出宫。”宇文蝶坚定地说道。
　　“可是娘娘，您刚被皇后罚在宫中思过。皇上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冬儿，梅姨就像娘一样，我怎么能不去看她最后一眼。何况她也是因我而死。我不能因为皇上生气而让自己一辈子都遗憾。”
　　冬儿了解宇文蝶的性子，看着温柔、恬静，但她决定要做的事，却是没有人能拦住的。
　　宇文蝶身穿白裙，长长的黑发只有前面一部分梳了起来，余下的都披开，美得犹如仙女下凡。
　　宇文蝶向外走去，冬儿在后面跟着，心想：自己会些功夫，必要时还能保护娘娘呢！
　　很快，宇文蝶与皇上吵架，执意出宫的消息就传遍了宫中各殿，各妃嫔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呢！
　　御书房中，当周公公禀告萧靖轩，宇文蝶正向宫外而去时，萧靖轩气得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得粉碎。
　　“传朕命令，无论如何不准她出宫。叫守卫拦住她。”
　　虽然是深秋，天气早已不热。但周公公还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去传达萧靖轩的圣谕。
　　宫门口，守门的侍卫正拦住宇文蝶。
　　“娘娘，您还是回去吧！就别为难我们了，没有皇上的圣旨，我们是不敢放您出宫的。”
　　“如果我一定要出宫呢！”宇文蝶往前走一步，侍卫就往后退一步。
　　得到消息的御林军统领萧啸连忙赶了过来。
　　“娘娘，您要是出了宫，只怕这些侍卫的命就都没了。”萧啸说道。
　　萧啸的话成功地让宇文蝶收住了脚步，她不确定自己任性地走后，萧靖轩是否会把这些侍卫都杀了。但万一萧靖轩真的把他们都杀了，自己恐怕也会于心不忍。
　　宇文蝶无奈，只好转身往回走。经过萧啸身边时，萧啸突然开口轻声道：“多谢娘娘的体贴。娘娘还是顺着皇上心意，日子才不会艰难。”
　　“不顺着又能怎样？我还没那么狠心可以置他人性命不顾。”宇文蝶看似平淡的话中却道不尽的沧桑。
　　待宇文蝶回到自己宫中时，只见往日院中侍候的宫女太监都跪在院中。而周公公正严肃地站在一旁。
　　“周公公，发生什么事情了？”宇文蝶问道。
　　“传皇上圣谕，冬儿唆使自己娘娘出宫，杖责五十。”周公公沉声道。
　　听到这句话，宇文蝶简直难以置信，萧靖轩这是怪自己坚持出宫，要拿冬儿出气吗？他又不是不知道冬儿与自己亲如姐妹。
　　眼看侍卫就要进来带走冬儿，宇文蝶赶紧把冬儿挡在身后，说道：“周公公，放过冬儿，行吗？你和皇上说，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会好好呆在宫中，哪也不去。”
　　周公公也于心不忍，何况当年的蓝丞相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今日帮宇文蝶一次，就当报答当年她父亲的恩情。何况来时，皇上就有交待，一旦宇文蝶求情，就放过冬儿。
　　“娘娘，在这宫中，你要知道，没了皇上的恩宠，只怕您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皇上也不容易，您就不要和皇上生气了。”周公公叹了口气劝道。
　　“多谢公公，蝶儿记下了。能不能麻烦公公，把宫里的这些人都安排到别处去，我这里有冬儿就好了。”宇文蝶指了指院中的那些宫女和太监。她知道自己任性不起，因为萧靖轩随便一句话，她所在乎的人很有可能因为自己而失去生命。既然萧靖轩抓住了自己的弱点，自己就和冬儿呆在宫中清静好了，一辈子哪都不去。
　　“娘娘，您才说不任性。怎么又赌气呢！”周公公不解地说道。
　　“公公，我没有赌气。我喜欢清静，有冬儿陪着我就好。你就按我说的做，皇上不会怪罪您的。”
　　御书房中，萧靖轩听着周公公的禀报，他就知道，宇文蝶的心太软，不会不顾他人性命。可当他听说宇文蝶把宫中所有宫女和太监都赶走了时，忍不住训道：“胡闹，她那里就一个冬儿，没有任何宫女太监，谁伺候她呢？还说不任性？不和朕赌气？她这样做是为什么？”
　　周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好低着头一声不吭。
　　深夜，宇文蝶只要一闭上眼，脑里全是陈月梅，不禁悲从中来，再也无法入睡，干脆起身坐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