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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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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秦笙如此温顺,李陵一时竟是有些不忍放开她,他拥着她,嗅着她的气息,语气里满是缱绻流连。
“暖暖……”
只是,没等他好好诉说一番自己对她的爱恋,秦笙直接一把推开他,转身回走,留给他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李陵僵在原地片刻,下一刻又追了上去。
疾步走在前面的秦笙则暗中夸奖自己机智,反应及时,还好在自己脸红之前走了。不然给那人看到自己脸红,指不定他又要得意成什么样了!
秦笙是打定主意不让李陵看到自己因为他脸红,是以,她一直都小心注意着身后李陵的动静,脚下步子从未放慢。
李陵追了她一路,看着她依然可望不可即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这轻功究竟是谁教的?
日暮沉下,阿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终是忍不住出了声:“你现在还跟着我做什么?”
达贵垂着头紧了紧提着箱子的手,没有说话。
“回去,可是没有你之前享受过的那些富贵。”阿圆又出声道。
“阿圆!”达贵急了。
他上前几步,径直在阿圆跟前跪下:“阿圆!我之前那样做,并不是因为我贪图那些富贵!我只是想报仇!”
“报仇?”阿圆轻声嗤笑,“我那日倒是瞧着你享受的很。”
“阿圆!不是那样的!”达贵又紧了紧拎着箱子的手。
“阿圆,等咱们回去,在族长跟前,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阿圆静默地看了他许久:“你是真的想要回去?”
“阿圆,我不回去,我还能去哪儿呢?”达贵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是生气,我之前之所以没跟你说,是因为我心里担心你。你之前看到的,都不是真的,等咱们回去了,你就会知道真相了。”
“我倒要看看,在父亲面前,你这谎话怎么圆过去。”阿圆没再苛责他,却也不再看他,径自提了步子往前走,身后的侍女小心跟着,也不敢去看达贵。
“阿爹!”少女的呼唤,令座上之人迅速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富察笑呵呵地看向阿圆:“阿爹的宝贝回来啦!”
阿圆笑了笑,眼下却是紧着一件事要弄清楚。
“达贵见过族长!”
随着达贵上前跪立,富察的目光又落回到他身上:“你也回来了啊。”
达贵此刻只想着在阿圆跟前澄清自己,便忙将那手中提着的箱子打开。
“族长,你要的独武的人头,我带回来了!族长,圣女她……”
只是达贵这话还未说完,富察已然开了口:“达贵啊,虽然你带回来了独武的人头,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又或者,是你当时见势不妙,所以砍了独武的人头回来。”
“达贵啊,枉我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情!你先是哄骗我,取得信任后,带着蛊师出走去寻独武想要谋求权势。如今独武不行了,你又这样带着他的人头意图回来再诓骗我么?”
“达贵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达贵不敢置信地听着富察这一席话,正欲辩驳之间,却已被富察封住了口,立时有人上前来架住了他。
达贵至此有些明白了,可他不甘心,他转眼去看阿圆,但她却也不看他。
达贵终是明白了富察的用意,也许,从一开始富察就没有真心对他。
这一切,不过都是谎言罢了。
达贵没再挣扎,任由着人将自己带下去。
他不知道富察将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但是,他知道,富察一定会毁了自己。
达贵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并不怕死,他只是怕自己死了,可心爱的人却依然误会自己。
达贵被带走之后,阿圆也没再说话,跟富察告了退。
富察眯眼看了看阿圆,眸光不定。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女儿。
达贵被人带走后,直接扔进了蛊洞。
周围到处都是虫子的声音,他静默地窝在一处,目光只看向那蛊洞的光亮处。
他在等,等她来。
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当阿圆的脸出现在蛊洞之时,达贵呆滞的目光终是现出了神采。
但阿圆只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后扔给了他一个纸球。
达贵迅速接过,还未来得及打开看,再抬头之际,人已经走了。
达贵不再犹豫,他借着光看完纸球里的内容,然后朝着蛊洞深处寻去。
一路的虫子,见到他皆是不敢上前,他凭着一口气,摸到了蛊洞的最深处,然后扒开积尘,按动了开关。
营中一切既已安排妥当,李陵便整顿兵马预备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倒不似当时赶赴边疆时匆忙,李陵也乐得与秦笙一道悠悠而归。再者,他在京城布下的棋局,如今也方才下子,等他慢慢游回去,这时间,自然是刚刚好。
秦笙自是不管那许多,有李陵在一旁伺候她好吃好喝好玩,她也是没有一点儿回京的急切。
此时,宫中的皇帝,却也收到了来自南疆的捷报,他自是非常高兴,正是想当着众臣的面,夸奖一番自己这个成器的儿子。
谁知,偏有那不长眼的臣子,要给他不痛快。
“启奏陛下,兹有人状告当今国舅爷沈钰贪图美色,强掳良家妇女!且闻此女,乃是……”
告状之人偏头看了大将军林申公一眼,终是在皇帝的催促之下厚着脸皮道:“那被掳走的女子,乃是大将军的义女,唤作林明莲。”
当场一众朝臣,无不眼皮一跳,这国舅爷真是好手段啊!平日里看着温声不响的,谁知道竟然还是个会使这手段的人。
皇帝有气,自然就要发出来,于是林申公少不得被皇帝问了话:“爱卿,可有此事?”
林申公面色惭愧,却还是老实应道:“小女近期确实是不见了影踪,微臣已然报官,但无有所获……却也不知刘大人所述是否属实。”
刘文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所述,自然属实。这状告之人,便是林明莲!”
众朝臣自然又是眼皮一跳,沈钰哪里肯容他人诬陷,他虽是好色不假,但可从来没从明面上掳过人。
他正是要辩驳一二,可刘文偏不给他机会,刘文率先一步跪叩在地:“陛下!臣既为御史大夫,必然要当好这御史大夫一职,不允那黑天不公的事情出现,为陛下谋得朗朗天青日。”
“陛下,如今这状告之人林明莲就在殿外候着,陛下即可宣她进来!”
沈钰当是想辩驳,但皇帝已然准了。
“宣林明莲进宫觐见!”
随着传唤声落,一名女子缓步行了进来,她先是对着皇帝拜了拜,而后惧怕地看向站在最跟前的沈钰,身子不住发抖,害怕地直往林申公身侧移动。
林申公自是认出来眼前这人却是林明莲无疑,当下便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尽览无疑。
他爱怜地将林明莲护至身侧,关切地询问了几句,林明莲接下来的话,却叫殿上众人眼皮又是一跳。
“我那日自出门去逛胭脂铺子,不曾想与国舅爷碰了面。我见国舅爷不住看自己,羞赧之间,自是避退归家,可谁知这路上就被人蒙了眼掳了去。等我再醒过来,便只见得国舅爷。我与国舅爷自是禀明身份,奈何国舅爷并不以为意……”
“还说爹爹年迈,不过是空有大将军的虚名。还说陛下年迈,太子已然成年,等陛下……”林明莲说至这里,便就状似怯怯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他喝道:“继续说下去!”
林明莲便是又胆大地将话一溜儿说完:“说是等陛下死了,太子就是新皇帝,他就是新皇帝的舅舅。说太子素来孝顺,对他这个国舅爷自然不会差,届时还怕谁。说着,他就……他就……”
林明莲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未尽之言是何意,众人皆是明了。
皇帝已然气极,太子也是吓住了,当即跪下:“父皇,儿臣绝无那般心思!”
沈钰也没想到这林明莲竟然敢当着皇帝与一众大臣的面,说出这等不要命的话,他虽文采斐然,可这时竟也词穷,只知跪倒在地,求皇帝明鉴。
有那皇后一脉的臣子,自然是赶紧出面:“陛下,太子素来纯孝,断不会有那等心思,还望陛下明鉴!”
哗啦啦朝臣当即便跪了一片,皇帝冷眼看着这一幕,竟是不怒反笑。
立侍一旁的林德自然是心疼不已,今日这一闹,怕是陛下的心病又要重了。
若是换做往日,众人维护太子诉及太子孝顺也就罢了。可今日那女子说了这等不要命的话,众人还往那方面引,可不是拎不清,硬生生地往陛下心口上扎刀子么!
林德有些惋惜地扫了太子一眼,只怕这太子成也纯孝,败也纯孝。
这天啊,终归是要变了。
皇帝不说话,众臣跪倒之后,也不敢再吭气。
这殿下,便只剩下呜咽的女子哭诉声,着实是闹得人心烦。
“滚!”
“都给朕滚!”
皇帝怒极,直接抄过手边的捷报,朝着太子跟前扔了过去。
太子被砸了一脸,却也不敢辩驳,只道了一声:“父皇莫要动怒,一切都是儿臣不好。”
“滚!”
“都滚!”
“你们是都当朕死了么!”皇帝怒极,瞪圆了双眼看向这大殿。
突然,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当年是真的做错了。
错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