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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   来了施恩城这么久,甘怡终于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她如鱼得水。
      只是她身边的人就不那么自在了。
      甘怡与孙破一样,都是喜欢一马当先率众拼杀的勇将。此时她不用兼顾战局,更是大放拳脚。一剑劈落匪贼手里的马刀,左手接刀便挥,割开一个大好喉咙;右手剑尖顺势将那匪贼上半身的皮肉斜斜斩开,深可见骨。匪贼杀红了眼,竟不觉痛,还要扑来,被她一脚踢开,撞倒身后一人,转眼陷入刀光剑影,被人踏到了地上。
      转眼的功夫甘怡就杀了三个人,而四周混战的人还在不住围来。“谭四!”甘怡盖过四周金铁喊杀声,大声喊道:“有骑兵到了,跟紧!抢马!!”
      和她搭伙的那小伙子应了一声,猛地将刀一撤,神出鬼没地出现到了对手身后,快狠准地了结了他。而后才跟着甘怡向前冲。
      可即使是在甘怡身后,往前冲也不容易。他们人数不多,早就被冲散了,各自四面为敌,只向山下突围。甘怡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谭四这断后的却吃力极了。他一时只觉得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刀光,铁器狠狠敲击的声音几乎要把耳朵都震聋了——所以甘怡到底是怎么听到对面来了骑兵的?!
      他心思才一转,就左支右拙,处处受制。甘怡听声音不对,却不敢回头护他,只是杀人愈发麻利了,几乎各个都是顺着肉从骨缝里入剑,剑剑夺命。同时左手与双腿也不闲着,她几乎把身上各处都当做了坚硬的武器,奋力向前撕开一条血路。不到半柱香功夫,甘怡就眼尖地看见了马。
      “撑住!!”她吼了一声,忽然将剑向身侧一横,双手执剑,悍然拧身,将谭四对面的敌人一扫而空,给了他短暂的丁零当啷并哭爹喊娘的机会喘息。紧接着,甘怡全力一跃,就抛弃了谭四,直奔骑兵而去!
      这动作太引人注目,马上便有数支小弩向她连连射箭,被她一一打落。她落点选得极自负,却也真有本事,只见她一肘将那骑兵匪首打得头破血流,屁股刚挨上人家的马背,就挥剑剁了匪首拎着缰绳的那只手,将他掀了下去。匪寨骑兵虽然不少,但都是乌合之众,被自家匪首的血喷了一脸,血气先降了一半,再见到甘怡一身冒着腥气的红,便又吓退了一半,故而一瞬间围上来的不多。而甘怡□□的马此时才知道惊吓,嘶鸣人立,几乎要将人甩下去!
      甘怡不管,用蛮力一夹马腹,顺着那马乱踩乱跳的功夫,竟也能杀人。她才一稳住马,便抢身退回谭四附近。可谭四已是强弩之末,被她单手甩上马背,已无力抵挡四周弩箭,当场重了十斤,马背重重一塌。
      这人也没救了。甘怡一有所感,毫不犹豫地抽回手,任他坠下马背。她抹了把开着红白酒席的脸,一面挡着明枪暗箭一面怒喝:“夺弩!!!”
      “是是是!”孙破不知从哪里喊了回来,竟然在这场面都颇不正经,只是已经破了音:“小的错了!小的杀人还不够利索!小的这就再努把力!!!”
      这是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时,几个暗中的手势约定好的:甘怡带大部分人突围,孙破带小部分人解决高处的弓弩手。
      不消片刻,四处乱飞的弩箭终于消停了。此时甘怡提着剑冲出了匪贼包围圈,放眼战局,自己这边还活着的,要么已经差不多了,要么就是已经过去了。她冲上去救了两个,和孙破打了个照面。孙破带着的几人情况也是如此,孙破自己也跟甘怡一样,身上多了几道狰狞的伤,滴滴答答淌着血。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对方见留不住甘怡等人,似乎终于打算缩回匪寨了。山顶有人举起一面锣,死命敲了三下。
      三下慢,间隔长。
      然后他对面的竹楼也渐次有人敲响了锣。锣声错落,最后以同一次重击收尾。
      ——甘怡瞳孔骤缩!
      所幸这些匪贼并不能真做到令行禁止,仍有杀红了眼的在奋力砍杀。甘怡看准一处,弃了马,孤身窜过去,看样子是打算在那人手底再救一个出来。
      那附近的群匪当然举刀就砍,看势头是要将甘怡和那倒霉蛋一起剁碎了包饺子过年。甘怡举剑就挡,谁知对方谁力气大得惊人,又或是甘怡手上脱了力,剑竟然被震飞了!甚至甘怡的虎口也裂了。那剑正巧飞到孙破脚边,他一扭头看见这场面,来不及细想,正要过来帮忙,被甘怡一眼瞪了回去。
      孙破于是心领神会,摸了摸鼻子,伸脚一挑,把剑拿着了。又去领着甘怡救下来那两个人,对一边那些依然剑拔弩张的大汉们嘿嘿一笑,跟逛完了花园似的,走了。
      他受了伤,并不轻松,嘴上还不饶人,对着眼前陈列的身体和武器们评头论足:
      “块头太大了,你这样的,也就是个给人当盾的命。”
      “哟,小孩子也来打架啊?快再去读几年私塾,长长个子再来哦~”
      “唉,剑是好剑,可惜了主人有点贱,拿你来磕我的剑……那怎么行呢?崩了口吧?”
      ……他一路出去没被打,全是凭自己身上血腥气未散,执剑在手,便唬得人不敢上前。甘怡心知肚明,听着都胆战心惊,生怕再起争斗。她忙在地上一滚,摸起一把马刀就向匪贼砍,速度快得几乎只剩弯曲的残影,将对面气鼓鼓的匪贼逼出了一身冷汗,匆忙将刀架在自己面前——结果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甘怡那刀才数轮交锋,自身便断了。
      孙破的嘴贱到底不如甘怡实打实的挑衅,此时匪贼们已经都被她吸引到了周围,已经清醒了不少,见状哈哈笑起来,甚至嘲讽道:“没剑了吧?没剑了吧?看你拿什么杀人!——你们瞧瞧,这人长得跟个娘们似的,估计裆里那玩意掏出来都捅不了人!”
      甘怡慢慢涨红脸,鬓发散乱,满身血污,狼狈不堪。闻言,只瞪着眼睛怒喝道:“休得无礼!”
      “无理?”有人“哈”了一声,“你爷爷们在这立山为王,谁给你论理?老子就是理!”
      ……能把无礼无理混为一谈,也算是个人才。
      有人道:“别磨磨唧唧的,做了他!”
      “做个屁!”马上有人反驳,“老二说要俘虏,你们谁他娘的留活口了?啊?这个死了,活着的也要做了,杀人杀上瘾了?就知道做做做,滚炕上找婆娘做去!”
      “留活口又不耽误做!”人群外侧忽然流出猥琐的笑声,“我们那边好几天没开荤了,这小白脸长得细皮嫩肉的,连说话都不像个男人,没准做起来比婆娘还爽呢!”
      “他娘的!你恶不恶心,滚!”
      “吵什么呢吵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捆起来!”
      众人吵吵嚷嚷地一拥而上,制服了甘怡,把她五花大绑地带走了。
      ·
      经过一番争执,甘怡被扔到了小黑屋里。
      真是个假一赔十的小黑屋,她适应了好一会,然后发现并不是自己没适应,而是这屋子里的确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这些人并没有给她松绑,幸好她早有准备,在指缝里夹了个锋利的东西,磨了一会,将手腕上的绳子割断了。她揉着手腕,感受到身上总算有个什么地方能自由活动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想道:幸好这些人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否则不知道还要多出多少事端。
      今日姜长江领兵,在匪寨不远处布阵。正午时候,匪寨来了人,想请管事者上山,还闹得沸沸扬扬,全军皆知——是的,大家连一个照面都还没打,战前先请敌方主将进自己的老窝,自古没听过这样的打法。甘怡觉得蹊跷,却不想让士兵失了锐气,本想孤身赴约,结果孙破非说不安全,说什么也要跟着。姜长江也说如此,指了一队卫兵护送甘怡。
      甘怡觉得多余,推说道:“人数太多,倒显得露怯。”
      姜长江道:“那就带一个十人的小队。”
      甘怡:“十个人跟过去,万一有什么冲突,就完全是送死。”
      而姜长江硬不松口。最终甘怡无奈之下,只好带上了那支倒霉的小队。
      到了匪寨之后,他们被引去见头目。寨子里竟然什么埋伏也没有,安静的跟睡了三天三夜的猛兽似的。而匪寨的头目虽然穿着一身皮毛骨头的奇装异服,又下了那样嚣张跋扈的战贴,看脸竟然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温文尔雅地跟甘怡商量了打仗的时辰和地点,双方交涉得甚是顺利,跟过家家似的,说出来甘怡自己都不信。只是最后,甘怡和寨主按照武人立誓的规矩,各自拔出武器相击三下的时候,寨主看见了回甘剑,赞了句:“好剑,还不知阁下大名?”
      甘怡道:“甘怡。”
      “甘怡?”寨主重复了一遍,“辰欢城的将军甘怡?”
      “是。”
      然后那寨主就忽然翻了脸。
      当时甘怡几乎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和孙破只来得及交换了一个手势,就夺门而出了。匪寨原本像睡饱了三天三夜的猛兽,可甘怡这一出门,这猛兽就像三天三夜没合眼,才一沾枕头就被甘怡揪了起来,跟她起了不共戴天的仇,整个群魔乱舞的,到处都是人往甘怡这边扑杀。甘怡孙破杀出一条血路,身边那十个人竟然只救下了两个,连甘怡自己都身陷其中。
      ·
      甘怡逐一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双脚有点发麻。她活动了一下,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就一边休息,一边摸索着活动范围,一边开始想接下来的打算。
      这匪寨鸣金收兵的方式,和穆国一模一样。因此,她头脑一热,混了进来。只是头脑发热毕竟不是精打细算,她还没有完整的计划。虽然被俘虏的时候,听他们的意思是匪首要个活口,可自己作为那个“活口”,见到了匪首,怎么才能套出他的话?
      ·
      甘怡在匪寨里沉思,孙破倒一身轻地回了营地。姜长江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心里就一沉,连忙起身问道:“那十个人呢?甘将军呢?”
      “那十个人?”孙破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你让他们找死,他们当然都死了。至于甘将军——和匪首聊得火热,剑都不要了,要留在那研究一下怎么跟人家拜把子。”他把两把剑扔给姜长江,道:“你先给她拿着。还有我的。就为了个小白脸,她今天瞪了我一眼,我得找她算账去。”
      说着,不等姜长江说话,就自顾自出了军帐。看方向,竟然还真是往匪寨那边去的。
      好像他回来只是为了把剑送回来一样——姜长江想到一半,只见孙破又折了回来,道:“差点把正事忘了。对面不知天高地厚,是得打一打。不过呢,我和甘将军也用不着你们顾虑,我特意告诉你一声,明天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吧,别束手束脚的。你们正规军剿匪,战斗力应该比对方高出一截儿,万一输了多难看呐。”
      他最后那句“你们正规军剿匪”好像有点意味深长,姜长江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他就再次走了,叫都叫不住。
      这次真走了,没再折回来。
      姜长江有心留住他,只是知道留不住他,没多此一举。他心道:
      “照你说的,你是为了甘将军才回去的?回匪寨?鬼才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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