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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后记:苏行 我爱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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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是个很讨厌哭泣的人。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性向不同,而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彷徨、自我厌恶,直到后来还是慢慢接受了这个认知。可虽认命,我却始终像蜗牛一样只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瑟瑟发抖。
之后,我慢慢长大。
我开始学着接受这份不同,压抑着自己非常的同时,开始拼尽全力的试图伸出触角想要感知这个世界。可惜才刚刚鼓起勇气,就被父亲强硬的暴力压制到几乎再无法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那时真的是绝望。
被群嘲,被非议,被人指着鼻子明目张胆的讥笑。
那年,我才刚刚16岁。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强大的人。
没有什么铮铮铁骨,也没看起来的那般风轻云淡。我不懂大义凛然,也没学会宠辱不惊,16岁那年,在我的人生里,只有自己整个世界的毁灭。
那之后,我变得愈发沉默,孤僻,也愈发厌恶这个世界。
可是,我从没有哭。
这世上那么多苦难,每个人也都要经历痛苦,本就千人千苦,何必哭哭啼啼的。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我,也不想让任何人觉得我错了,认定我服输了。
终于熬到了高中毕业,我离开了那座令我作呕的城市,孑然一身来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个北方城市。
这个城市的人说话直爽,语速极快,初来乍到时,我甚至都不能好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然后,我变得更不愿意交流了。这大抵像一个常年坐牢的人忽然被刑满释放,即使可以重获自由随意飞翔也愿意飞翔,却早已忘记天空的模样,忘记展翅的姿态。
于是,我变得更孤僻了。
心更硬了。
也,更不愿意哭了。
除了讨厌哭,我也非常讨厌谈恋爱。
上大学时,看着周围的同学、朋友都在谈恋爱,我有时也会觉得羡慕。毕竟才20出头的年纪,青春年少,欲望四溢,无论爱情以何种姿态收场,或圆满,或悲凉,却也不枉能在青春里好好的刻骨一番。可大抵父亲带给我的阴影太大,大学四年,无论来来往往多少男女,我都拒之千里之外。
身前,仿佛有盾牌一般。
直到后来,我遇到他。
一切就都变了。
与他相识之后,我像被人打开了泪腺一样,总会莫名奇妙对着这人哭起来。接着,我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他心中、嘴里的小哭包。
面对他时,我的泪点总会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展示出来。
累了会哭,委屈了会哭,生气了会哭,开心了会哭,害怕了会哭,看电影会哭,甚至……吓了一跳也会哭。
堂堂一届钢铁硬汉,高冷王子,怎么就忽然成了软软糯糯的小哭包。
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仿佛是我的克星,能打破一切我的讨厌与不喜欢。。
我讨厌被人说高冷,可他总喊我女王。
我讨厌麻烦,却总本能的想要照顾他。
我讨厌不以自己的意志生活,可他总是潜移默化的会改变我的生活。
更关键的,我们的第一次并不是以爱之名,而且,我还是下面的那个。
个烦人精。
其实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知道,也想不起来我们的那个晚上到底是怎么鬼混在一起的。
好在我还记得,虽然也是苦思冥想的回忆了好久好久。
那天他在酒吧喝酒,我也在酒吧喝酒,明明都不喜欢这类场所的我们,却还是奇迹般的相遇了,而且,我们并不是在同一个酒吧。
A市有一条很长的酒吧一条街,那天邓江说心情不好,就喊了一堆朋友出去约酒。我当真是不想去,可邓江像要哭了一样,电话里跟我说他在公司受委屈了,问我就不能陪陪他么,只是单纯的朋友之间都不可以吗。我无奈,只能早早的打烊,前去酒吧陪同。
之后喝的醉醺醺的,邓江也不省人事,我托朋友将他拉回住所而后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手没来及伸,就被远处一嗓子吸引了视线。
那是两个男人,也醉醺醺的,一个高一些的人朝另一个矮一些的人喊,“你等下!我去给你打车!”
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操心别人呢。
我觉得好笑,努力眨巴了下眼睛试图看清那个帮人打车的高个子人,可是越想看,越看不清,跟相机无法对焦一样,嘎吱嘎吱响了半天,却就是对不上。
直觉上那是个很帅的人,我对自己有信心,不仅能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还有一个善于发现美的运气,于是我晃晃悠悠的走过去,越临近,我的心居然跳的越凶残。
那个站不稳的男人,脸很帅,很漂亮,也很年轻,想亲。
那个站不稳的男人,嘴唇殷红,像果冻,想咬。
那个站不稳的男人,拦车的手很大,想摸。
那个站不稳的男人,很高,怀抱看着很暖,想钻。
然后我就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这时正好他拦到了一辆车,我喝迟钝的大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那一阵机灵了,反正当即立断反应过来,揪住那人的衣服,连带着我自己和他一起塞进了出租车里。
接下来。。
咳。。。
相识之后,我的目光开始无法控制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骄傲,得瑟,每天都要像个开屏的孔雀,尤其在我眼前。可意外的,我并不讨厌,尤其在他说喜欢我,想要追我的时候,我居然更多的是开心和庆幸。
那时我甚至开始小心翼翼的沾沾自喜,思考着这只漂亮的金孔雀,这只百里挑一的金孔雀,是不是真的要成为我的了。
可是,我对这份感情没有信心,也从没想过我们的感情当真可以开花结果。
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再去爱一个人。
还是这样一个调皮、聒噪、却又成熟、可靠的‘双面’人。
我其实并不很好奇他人生中那段最黑暗的往事。
那段故事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我很能理解他的那份压抑,也从不愿意去揭开他从在心里的伤疤,可我却还是哄骗着他跟我讲述了出来。
不是想逼迫着参与他的过去,只是我希望他亲口将那段压在心里的往事发泄出来。这样,暴露在阳光下的黑暗往事,才能不再成为他的心结不是么。
不过大抵是怕我伤心,在讲述那段故事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多谈,许多细节也是一带而过,可听完他说,我当初希望他放下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可万万没想到,我流泪了。
哭的比当事人还惨,止不住地簌簌流泪。
这其实挺尴尬的,还吓了小朋友好大一跳,吓得孩子立刻拿着毛巾举着纸巾对我连擦带哄。
可是流眼泪的理由我知道,因为我心疼。
也许当真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苦难,可但凡是发生在他身上,那都会是难以忍受的。
一丝一毫都不行。
天下苦难是很多,各种各样的痛苦也很多,可是别人我不管,我心爱的人就是不行。这大概就是人心靠左,而非正中的原因。
生而为人,天生的偏心眼。
而我,就是偏心莫斯年。
所以那时我才明白,连心都偏成了这般模样,那这段感情,何必还不愿承认。
虽然,我依旧没有信心。
他总说我很好,很优秀,不仅金玉其外,也能金玉其质。可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好,不知道在他心里我到底哪里是他说的优秀,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茫茫人海中,他会选择我。
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总会牵着我的手,不惧任何人的视线与目光,只开开心心的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爱人。他总会跟他身边所有的朋友骄傲的炫耀我,说我是他的爱人,说我这里好,那里棒,仿佛天下之大,我是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
其实,我并没什么优点,也没什么值得骄傲得到的地方,能带给他的都很少,甚至对待感情小心翼翼而又没有太多信心,可即使这样,他依旧鼓励我,引领着我,毫无保留的为我倾尽所有,有时明明那么疲倦,却还是坚持着温暖我。
于是,早已冰冷的心终于慢慢回温,难以跳动的心脏也开始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我开始庆幸,庆幸大学里我没有在谈过恋爱,因为这样我就能把我全部的爱与回忆都给这一个人,不匀他人一分。
用一生去爱唯一的人,哪怕倾尽一生,依旧还是觉得不够。
苏舰舟后来有偷偷问过我,说你真的决定就是他了吗?
当然。
我不贪心,也从未刻意等待,只自以为找到了对的人,就决定了。我不喜欢走顾右盼,不喜欢瞻前顾后,因为我时间有限。我想用我有限的生命与另外一个人过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倾其一生,都在寻找着一个更好的人。
况且,没有什么是比相爱更幸福的了。
我的小朋友有多爱我,我自知。
而我又有多爱我的小朋友,我也懂。
所以,自然就是他了。
我很喜欢看路灯之下,我们并肩前行时纠缠在一起的影子。那时,我总会觉得开心。我们在来得及相遇的年华钟情,在来不及遗憾的年纪厮守,这一生,何其幸运。
多幸运,那个人能是他。
多幸运,在漫漫岁月中,他能一直都在。
从小到大,我遇到过很多人,当然也离别过很多人。有匆匆过客,也有血脉至亲。从第一个长辈去世,那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只是懵懵懂懂的被拉到灵堂,看着照片里那个很熟悉的人在照片中微笑,听着耳边呜咽的哭声,其实不明白什么叫做此生再无缘相见。
后来,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有离开我的,也有我离开别人的,于是因为经历的太多,难过了太多,渐渐变得麻木,也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可总归,还是有一些人会觉得舍不得。
也幸好,总归还是有一些人,不会轻易离开。
嘿莫斯年,说你呢。
我想,许多年之后,我会感激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们在那个夏天相遇,然后一起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秋冬春又夏,吵着、闹着、贫着,笑着就走过了许多许多年。
以前我总说,只要你愿意,我就不回头。
但现在不是了。
莫斯年。
未来,无论我们遇到多少困难。
我永不回头。
因为,我很爱你的呀。
我的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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