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抉择 有朋友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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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纷繁热闹的街道上，不同于竹屋的僻静，满是人声的周围，让曲檀儿有一瞬的恍如隔世之感。
曲檀儿甩了甩头，好似要将其中的沉重甩干净，自嘲道：“瞧我，在瞎想什么呢？反正我不过就剩一点时……”
“檀儿。”
一道夹杂着几分欣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清雅如涓涓泉水，仿若从山间倾泻而出。
闻声，曲檀儿转过身去，却是一愣，盖因此人的长得与墨奕枫一模一样。
只是来人远山眉如雾，清瞳似墨，三千如绸缎般柔顺的青丝以金冠束之，着一身深蓝华服，绣以金色暗纹，随动而流华隐现，衬得人愈发矜傲贵气。
不似墨奕枫淡漠出尘的玉华仙姿，令人能轻易区分两个人。
曲檀儿有点咋舌，忍不住凑近了点看。
她记得原先的‘墨连城’是奕枫的孙子辈的，那这个是他哪个孙子？长这么像！
对于曲檀儿的主动靠近，墨奕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眼中满是喜悦，但又想起方才他去看曲盼儿的事，就都化为担忧，满是愧疚地看着她：“檀儿，对不起，若非是我的原因，盼儿她也不会这么对你，是我害了你。”
这货，该不是墨奕怀吧？
听到他口中的盼儿，曲檀儿瞬间想起小檀跟她八卦的，她这辈子的狗血三角恋情，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总不过是什么争风吃醋，陷害人的事。
为了不让八王府的‘曲小檀’露馅，曲檀儿思考了一会，似是而非道：“你不必把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虽然此事或许与你有些关系，但到底是她己身不正。纵使没有你这个理由，她想做，还是会去做的。”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借以爱的理由，冠冕堂皇地去伤害他人，就是错了。
回想初中时看的言情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曲檀儿深以为然。
那个时候，曲檀儿一直认为里面的女配三观不正，因为一个男人，因为嫉妒就对另一个人各种陷害，实在太扭曲了。
也是因此，曲檀儿就再也不看这类糟心的言情小说了。
闻言，墨奕怀一怔，对上曲檀儿清亮的目光，一时竟有些狼狈地避开。
是他错了，纵使曲盼儿有万般理由，也无法磨灭她最初害人的心思。可笑他刚才还去劝她放下，想着救她出来，为她妥善后面的事宜，却未想到这次檀儿是没事，倘若真出事了，恐怕自己只想杀了她。
“你怎么了？”
敏锐地感受到对方情绪低落，曲檀儿不由问道，却只得到对方的摇头。
行吧，反正小檀也说过，我跟他之前也分手了，这墨奕怀也就不关我事了。
曲檀儿无所谓地耸耸肩，开口道别：“倘若大王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说话，就径直走了。
墨奕怀抿了抿唇，看着有点委屈的意味，随即默默地跟了上去，想着护送她回八王府也好，免得像上次一样受伤。
却不想跟着人晃晃悠悠地逛完街道，转身便跟进了一家酒楼。
“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迎来小二招待的曲檀儿，顿了顿，转头看了眼，在后头不远不近地缀着，一身写满乖乖巧巧的人：“……”
嗯，大概是墨家基因突变吧。
曲檀儿默默吐槽了一句，临了还是没反驳小二，“要一间雅间，再上一些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加一壶普洱茶。”
“好嘞！两位客官这边请！”说着，小二引人上二楼，虽然心里诽腹是不是小两口吵架了，但面上却是半点未显，可见其服务素质。
客栈的院中栽种着几棵栀子树，现今正是六月，坐在窗边，只需低头，便可看见一簇簇的栀子花缀满枝头，细腻而绵柔的花瓣晶莹润泽、玲珑剔透，仿佛美玉雕琢成的，淡雅纯洁。
微风拂过，带来几缕芬芳，与房间内来自食物的香味交错，却也刚好适宜。
秉持对方要吃自己会动手的理念，曲檀儿便没问墨奕怀，直接举箸，尝了一口。
唔，味道还不错。
坐在左侧的墨奕怀望着人出神。今日的曲檀儿着一袭袅袅青衣，只把额前的头发随意地梳拢到脑后，以同色丝带系着，剩下的墨发就披着，微风拂过，几缕发丝在空中舞动。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狭长的鸦羽上，星星点点，更衬得眉宇淡淡，不似从前的温婉动人。
墨奕怀微微垂下眼帘，如墨的清瞳中划过一丝感伤，几日未见，他与檀儿之间愈发陌生了。
“唉。”轻叹一口，曲檀儿放下筷子，呷了一口茶，擦了擦嘴，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墨奕怀，笃定道：“你在难过。”
怕曲檀儿多想，墨奕怀立即反驳：“我没有……”
曲檀儿却直接道：“吃饭需要好心情，你影响到我了。”
……扎心了。
墨奕怀只觉得心碎了一地，破罐子破摔道：“檀儿，自你落水后，我们愈发生疏了。”
曲檀儿端是一脸绝情绝义：“倘若我未记错，我之前便说过要与你断了关系吧。”
“檀儿！”墨奕怀猛地握住曲檀儿的手，带着几分急迫，几分不容反驳，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地对着她的眼，“不许再说这些话！”
曲檀儿眨了眨眼，神色未变，只道：“松开，手疼。”
墨奕怀一听，立马松开手，完全忘了自己原本就不敢用多大劲，曲檀儿的手腕半点红印也没有。
经此一番，墨奕怀的情绪缓下几分，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开口道：“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我知你只是没了从前关于我们的记忆，所以才会说这番话……”
曲檀儿十分淡定地火上浇油，“倘若我记起来之后，还是坚持要与你分开呢？”
墨奕怀心中升起一股恐慌，他察觉到曲檀儿这话是认真的，“我……不可能的，檀儿你若记起来，必不会，必不会……”
曲檀儿轻轻嗤笑一声，“你有我了解我自己吗？”
墨奕怀想起八王府的流言，一时慌了。难道檀儿变心了，不，即使是这样，他也……“我绝对不会放手！”
闻言，曲檀儿只觉得心间酥酥麻麻的，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而来，不令人讨厌，甚至有几分愉快。
盯着墨奕怀的脸看了半晌。
奇怪？明明长得跟奕枫一样，可为何面对奕枫时，她没有这个感觉？
眉眼好心情地弯了起来，好似一弯月牙，曲檀儿嘴角漾着笑意，站起身靠近了墨奕怀，俯下身来，双手轻轻抚上他有些削瘦的脸颊。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墨奕怀甚至闻到了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心中羞涩，桃红色从耳根蔓延，爬上脸颊，渐渐布满脖子，整个人通红地像一个煮透的虾子，神色恍惚中，耳边响起了恍如天籁的声音。
“真是个笨蛋！”亲昵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蛊惑，“为什么要等我恢复记忆呢？我不记得了，疏远你，那你就不会与我重新认识，嗯？”
一声“嗯”柔肠百转，似轻鸿一羽，细细密密，轻轻地刮蹭着墨奕怀的心田。
“檀儿……”似叹似喟，一直飘飘荡荡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墨奕怀不自觉地伸手，握住了曲檀儿纤软的手。
定定地望着墨奕怀的眼睛，曲檀儿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要离开八王府，离开京城，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离开？”
闻言，喜悦的心情就像被浇了泼凉水，墨奕怀瞬间冷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曲檀儿，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
是要皇位，还是要她？
曲檀儿无疑是要墨奕怀二者折其一。
墨奕怀不明白：“为什么？这其中并无冲突。”
曲檀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抽出了手，退了开来。神色淡淡道：“如果我说，其实太上皇很早以前就已为我与八王爷定下婚约了呢？”
手心的柔软忽然抽走，墨奕怀心有帐然若失，而后乍一听这话，如石破天惊，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为何我不知道？檀儿你是从何处得知……”说到后来，底气越发不足，逐渐消音。
因为，墨奕怀恍而想起当初，父皇明明知道他心中的是檀儿，却偏要他娶曲盼儿。
若非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颇为疼爱他的父皇怎么一夕之间，一反常态地拒绝他的请求呢？
墨奕怀也忽而明白，为何曲府抄家后，曲檀儿会被充入八王府为奴了？
这分明是想借此，让他们提前培养感情，待日后赐婚，也是皆大欢喜。
—— 十三岁便入朝旁听，墨奕怀自是对政治十分敏感。知道曲家的事有猫腻，将来仍会有复起翻盘的机会。
思及此，墨奕怀心中一片冰凉，明白有先帝的遗旨在，皇帝是不会给他机会与曲檀儿在一起的。
看着一脸灰败的墨奕怀，曲檀儿挑了挑眉：这届皇子不行啊！
咋不怀疑一下她的消息来源呢？
其实是墨奕怀自动脑补了，认为曲檀儿是从墨连城那得知的，而墨连城则是太后告知。
过了许久，仿佛是掐着喉咙发出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什么？
曲檀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奕怀重新拉着坐下。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墨奕怀望着曲檀儿，笑得温柔至极，道：“我记得檀儿你从前一直希望去看看京城外的风光。”
曲檀儿任由他的动作，顺从地坐在他身旁，脸上并未有多少欣喜。
她并不确定墨奕怀将来会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但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只能安静地看着，听他开始安排后事和未来的规划。
“不过，还请檀儿等上我一段时间。”怕曲檀儿多想，墨奕怀认真地解释道：“如今独孤贵妃与韦纵横一脉霍乱朝纲，我身为皇子，不能坐视不理。届时，我会与八弟联手，共同对付独孤贵妃。待此事解决，我便上书请父皇立八弟为太子，八弟谋智过人，定能担起重任。”
“到时……”墨奕怀执起曲檀儿的手，眸中带着星光，“我再带你一起离开，去丈量这东岳的山水。等我们老了，就在清城定居，可好？”
曲檀儿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清亮的眼眸中才涟漪微启：“清城？”
“是，”说着，墨奕怀的脸上闪过一丝怀念，“母后少时曾在那住过，听她说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想，檀儿你或许会喜欢那里。”
我的确喜欢，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曲檀儿又问道：“不后悔？”
墨奕怀摇头道：“不悔。”就在刚刚的瞬息，他已经想了许多了，也想清楚了。在他心里，曲檀儿远比皇位重的多，他不过是选择了他认为最重要的，又怎么会后悔呢？
啧，她这算是打自己脸，帮了‘墨连城’的忙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人不愧是兄弟，连想法都一致。都是要解决祸端，然后把皇位扔给对方呐！
曲檀儿心中暗自摇头。而后，从筷筒中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墨奕怀，道：“吃饭。”
墨奕怀嘴角泛着笑：“嗯。”
接过筷子，自觉地替曲檀儿夹菜。
……曲檀儿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一回了，所以心理素质贼强！能在墨奕怀能溺死人的目光下，还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解决一桌饭菜。
饭后，曲檀儿再三婉拒对方想护送她回八王府的好意。
开玩笑，要让你送，岂不是要露馅！
待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消失在街道口，曲檀儿拍了拍笑得快僵硬了的脸上，脚步一转，便去了一家客栈。
身后，一道暗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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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管事恭恭敬敬的对曲檀儿行了一礼，道：“您要的东西都已经装上马车。”说着做了一个请人上车的手势，“您请。”
看着面前看着普通，但硬件软件都杠杠的马车，曲檀儿微微颔首，笑道：“多谢。”
唉，有朋友就是好啊！尤其是有一个出手阔绰的朋友，名下的产业，说送就送，不带丝毫犹豫的(∩_∩)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