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049】 ...
-
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破破烂烂,廷文不用靠近都能闻见他身上散发的臭味,只见他摔摔脑袋,露出自己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来,笑的戏虐:“快救我,哥。”
“你是十一?”
“哈哈哈”戴十一听见这话忍不住放肆笑,周围的纷纷觉得他疯了:“你才是十一,你是老大。我怎么会是十一呢。”
“你知道是谁把你抓到这个地方的?”
戴十一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他脸上的暴怒却又很快降了下来:“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你知道?”
廷文觉得他好像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当然知道。”
“哎,这不是你们用来聊天的地方。钱给我你们想怎么聊怎么聊,没钱就别想走了。”
汤宸给德宪一个眼神,德宪把五百万支票递给对方。
刀疤一看数字立马急眼了:“说好了六百万,怎么回事?”
汤宸一直站在廷文身边,这些事德宪会处理好的;廷文想去给他解开绳子,却被汤宸抓住了手,小声提醒:“等一会,别急。”
刀疤最后一看外面站了十几个彪形大汉,知道自己上当了。
只得咽下这口气,五百万就五百万吧,总比没有强;因为没拿到理想的数字,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幕后人马上就来,也算是出口恶气。
让他们狗咬狗。
“说吧。”
“先给我口水喝。”戴十一舔舔干涩的唇,廷文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对着他的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才缓过劲来:“你最好先揍我一下,要不然我怕你没听完就不见了。”
“什么意思?”
廷文眼睛睁大,根本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汤宸握了握拳,照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戴十一被打的连带椅子倒在地上,德宪连忙把对方扶起来。
他知道廷文可能下不去手,不如他来做。
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要有一分廷文从他眼前消失的可能他就一定要阻止。
“阿宸,你可真狠。好歹我们也曾睡过,就不能温柔一点,跟在床上一模一样。”
廷文眼神如刃一般看向戴十一:“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你能保我不死吗?”
“谁要你死?”
“是我!”
“爸,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当然是戴十一发出的。
廷文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男人,他脸色苍白看上去没有一点血色,他看着廷文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却走的格外坚定:“阿文,你终于回来了。”
“爸,你不是来救我的,为什么?你也想要我死?”
面对戴十一的质问凌恒好像没有听见,他的眼里现在只有二十多年不见得儿子,他苦笑着:“你妈妈见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开心的。威尔逊先生,麻烦你带阿文先离开,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汤宸点点头。
他拥着廷文的肩膀想要走,却无法撼动他的脚步:“你要怎么处理?两个都是你儿子,你现在是想用另外一个的命来换这个的命吗?”
“他不是我儿子!”凌恒怒吼一声,叹了口气,语气放慢了一些:“阿文,我跟你妈妈从始至终只有你。手上沾血的事还是我来做,你不用有愧疚,他本来就是照着你的样子复制出来的。走吧,记得把我跟你妈合葬在一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时空的一切是真的,那他存在的那个时空呢,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廷文觉得他的脑子都要炸了。
“别问那么多,你想和他在一起,今后就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会有人拿两家的恩怨来说事了,爸爸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什么意思?”
汤宸拖着他往外走,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用;他跟德宪两个人连拖带拽把人往外拉。
凌恒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子,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爸陪你。别害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戴十一没挣扎,他早就想到了。
从他在窗外听见戴之升和凌恒的谈话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最后动手的人会是他父亲,他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父子二人一人吞了一瓶安眠药。
凌恒把戴十一身上的绳子解开,拉了凳子坐在他旁边:“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说说话的,可你小时候总是太调皮,说不了两句就坐不住。儿子,别害怕,黄泉路上爸爸陪着你,咱两做个伴。”
“爸,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
凌恒沉默了好久,他的意识有些涣散,但是想起小时候他的样子想了想:“有。”
戴十一笑了笑。
他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了。
没见一丝血,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廷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抽搐,脑子里的那些事狂风骤雨似的往外冒,他猛的一下栽倒下去。
梦里他变成了戴十一,回到了戴家的院子里,看到了小时候,原本奔跑的两个小男孩跑着跑着变成了一个,画面一转那个小男孩长大了,成了自己的脸,他看着他,凌恒出现了,两人一同在他眼前栽了下去,一大片的血迹。
触目惊心的红。
廷文猛的睁开眼睛,是酒店的别墅。
“醒了?”廷文从床上坐起来:“我梦见他跟凌恒了,就死在我眼前,好多血。”他突然想起来,两人确实:“真的死了?”
“嗯。”
“凌恒想跟戴解珠葬在一起。”
“我想去再找一次她。”
“好。”
廷文没想到的是,他到的时候,祖祠地下通道是打开的。
他跟汤宸连忙下去,发现李华生跟他父亲正在抬棺,他连忙过去问:“是?”
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戴解珠,李华生点点头:“是七小姐。”李华生的妈妈和媳妇正在收拾里头的东西:“十一爷,这是您母亲的信。”
“给我吧。”
他翻了一下有很多,全部都是给凌恒的,他看着棺椁:“抬出去吧,跟他一起火化。不在这里葬,出去后就把这里封上,以后要祭祖就在外面,再也不下来。”他顿了顿说:“把戴焱的牌位挪过来吧,家里的祠堂是家里的祠堂,不再单独供奉。”
“是。”
李伯前几天就接到消息,老太爷把家中所有事物交给了十一,从今往后戴家门里的大小事全部由他说了算。
“丧事不用大办。这些事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处理。”
尸体火化之后,廷文在闽南找了一块公墓,离戴家老宅很远;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他跟汤宸两个人站在墓碑前鞠躬,便一起回了华京。
没上飞机的时候就接到戴廷致的电话,说是老太爷不行了。
两人急忙回去,下了飞机一路奔驰,到了戴家,里里外外围好多人,汤宸等在外面并没进去,他想老人年纪大了看见他难免生气。
“我回来了,祖父。”
戴之升迷蒙的老眼这才清明几分,一大家子都在旁边站着,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他紧紧握着廷文的手:“别怪你父亲。都是我,他这辈子被关在这个地方不容易,我们两家的事要解决,总是要死人的,他们家差点连血脉都要断了,该了结了。孩子,这里才是你的家,好好的。”
“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人好像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才一直撑到现在,话一说完就闭了双眼。
一屋子的人片刻后好像才反应过来,哭成一片,廷文转身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外面没人,只有汤宸在那站着;大热的天却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你回去吧,我可能一时半会走不了。”廷文捏了捏他的手:“照他的意思,我大概不会再消失了,别担心。”
汤宸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我爱你,阿文。”
廷文点点头,歪着脑袋给他挥手。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汤宸出门,直到身影消失不见,他好像还没意识到,一直在原地站着不知道动。
“阿文。”
廷文回过头一看,是戴廷致,五年不见,他似乎变了很多。
“三哥。”他几步走过去,两人抱了抱:“好久不见。”
“走走?”
阔别五年再一次在戴家宅子里散步,屋里的人忙里忙外,哭声震天响;一路走来,廷文比原先沉默了多,倒是戴廷致有些不适应,他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喜欢笑喜欢说话的记忆里。
“我听说姑父去世了,在老家。”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廷文哂笑一声,两人从后宅里走出来,走到长廊下:“我把他葬在了公墓,和,戴解珠一起。三哥,你——”他本想问你有没有怀疑过我,怀疑我不是真的戴廷文,可突然有些问不出口。
戴廷致正式接触长大的戴廷文就是他,他又怎么会怀疑。就算要怀疑也应该是戴家其他的人怀疑才是。
“这五年,过的怎么样?”
一句挺好的他竟有些说不出口。
是替他说还是替自己说,他亡命五年,自己在另外一个时空五年,两个人的五年,如今只剩下一个人的五年;被人替换了身份都没有人在乎。
真是讽刺。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我在网上看到你跟明烨的事了,是真的吗?”
热搜并没有太过火,只是有粉丝在磕两个人的CP。
戴廷致身份特殊,有一次明烨参加一个集训营的综艺,戴廷致作为特邀嘉宾出演过一期;他知道,以戴廷致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愿意,天王老子来请都没用。
一向冷峻的脸这时却染上了几分生动的颜色,有些生气,有些宠溺,更多的是势在必得:“我在追他。”
“看来并不顺利。”廷文笑笑,他跟明烨算得上朋友,那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说话,尤其他三哥这种倔脾气,两人撞在一起有他苦吃:“他身份特殊,你可不要太过火。不然被媒体拍到,他的星途说不定就葬送了。”
“他身份特殊,我身份就不特殊。”廷文看着他有些气呼呼的脸,安慰:“好好好。我三哥身份更特殊。”
“你跟那谁呢。”
“我们要结婚了。”说起他廷文笑的一脸灿烂,戴廷致本来想说他腿上被装了定位装置的事,一看他那个样子,还是算了。
“恭喜你。总算修成正果了。”
廷文拍拍他的肩膀:“你可要加油阿,三哥。你都快四十了吧,哎,挺不容易的。”
“什么挺不容易的?”
他看看他,又往他下三路一扫,意思不言而喻。
戴廷致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了起来:“我好的很。”原地走了两步,似乎不解气:“我好的很,比你家那个精神。”
廷文看着他风驰电擎般的离开,笑弯了腰。
“慢点三哥。”
他掏出手机给汤宸发消息:阿宸,我三哥说你不行。
正在开会的某人掏出手机就看到这则消息,脸黑了大半,做报告的职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顿时磕磕绊绊。
我会让你下不来床的。
流氓jpg
戴之升的葬礼办的很大,前来吊唁的人涵盖了军政商有头有脸的人。
戴廷文作为新一任接班人,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气质比七年前坐在轮椅上参加戴堇新的时候更加成熟稳重。
他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的葬礼上居然看到了南琪,只是当时时间紧张,来不及闲话家长。
葬礼结束后,就是戴之升私人财产的分割。
他的私人律师,现在是廷文的私人律师把遗书一公布,整个戴家再一次沸腾。
因为他把自己名下的房产私产分为两部分,一半捐了出去,一半留给了廷文;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沾到好处;凌恒收藏的字画,名下的财产照样全部留给了他。
他听着一屋子人七嘴八舌的吵,想要分一杯羹,他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懒得跟他们争。
他把戴家的宅子过到了戴照的名下。虽然戴安怀有能力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他还是想让戴家如今唯一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
收拾凌恒的东西时,他发现书房里放了好多戴解珠的画像,还有情书。
他一副一副整理好装上箱子,至于其他的,他没什么好带走的。
“好了?”
“嗯。就这些。”
汤宸看看十几个纸箱子,不得不说,凌恒此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今天搬家的大日子,两人上了车,廷文却发现不是走向玫瑰公馆的路,有些奇怪:“我们这是去哪?”
“带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