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与仙君》仲夏之秋

25、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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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们还是将书生葬在了桃树下。
　　最后一抔黄土落下时，桃树枯哑的枝干轰然一声，从上到下开裂成两半，像是宣告一场消亡。

　　尽管要作戏看的观众已不在，但上神还是按照承诺，用障眼法弥合了树干，化出了满树桃花。那枝干繁密得点缀着粉淡的花瓣，风来，簌簌作响。

　　仙君抚摸着树干，半晌才轻叹：“到底，书生也不知道，是他的自私彻底害死了他的娘子。不该贪图的东西，强求来了，不过害人害己。”

　　最后一句出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说得是谁。

　　“可她甘愿。”上神伸手，一片花瓣恰落在手心。幻术自然是一等一的逼真，好似这花树活着时也合该有这样的灿烂景象。

　　“若怨书生，不会最后苦心求你我骗他。只要自己觉得甘愿，足矣。”上神的一字一句，和投过来的视线，像是某种坚定地回应。

　　“走么？”他听见上神问。一语双关，他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今日，是最后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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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时节开桃花，如此反常景象，不出半日，便引得人们前来驻足。等到他们离开时，门外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他听见有人感叹桃花开的好，也听见有人疑惑怎么没有香气。

　　“这不是书生的宅院么？”有人惊疑，“放着好好的地方不住，非要围着棵桃树建院子，难不成是棵神树？”
　　“不是说他娘子喜欢桃花么？可这么久了，也不见劳什子的娘子。怕是人老糊涂，凭空想出来的吧……”

　　议论声逐渐远去，渐渐听不清了。唯有身后桃花纷纷，如同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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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郊外待了一炷香的时间，未见任何雷云凝结。天雷确实彻彻底底地消散了。

　　踟蹰良久，仙君还是忍不住问：“今后……你打算去哪？”
　　上神轻轻摇头。“不知道。从醒来就认得你一人。”言外之意，就是无家可归。

　　一句话，上神说得平淡如水。可听在某人的耳朵里，那就是如泣如诉。
　　好家伙，把人弄失忆了不说。如今想丢下烂摊子走人？对得起上神这段时间又是费心寻药、又是苦心照料么？

　　“那不如再……”
　　“你真的想好了？”上神反问，“若只是对我心有亏欠，那大可不必。”

　　仙君被问的哑口无言。既不敢抬头去看上神的眼睛，亦不敢就此转身。脚下步履千般沉重，脑海里却乱成了浆糊。

　　“那……就这样吧。”
　　他听见上神苦笑了一声，说“好”。

　　上神转身离开时，衣角被风吹起。不过只是寻常的景象，却陡然扼紧了他的喉咙。
　　这一幕与昨夜那桃妖的衣角，渐次重叠。
　　灰飞湮灭前，桃妖在想什么呢？后悔么？只为了寥寥的几年相守，只为了短短的一面重逢，为什么不怨呢？

　　“沉峘。”他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叫住了上神。“我自私这一回，你可甘愿？”

　　回应他的，只有上神的坚实怀抱，与炙热激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