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与仙君》仲夏之秋

11、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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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背着仙君去了好多地方求药。蓬莱的海市，岭南的巫疆。一路上跋涉了万重山水。

　　到了夜里，风大夜凉，上神就将他严严实实地拢在怀里，用臂膀、用胸膛隔绝出一个小天地，被罩住的仙君只能听见那有力却又稳健的心跳。

　　那是极其令人踏实安稳的声音，仙君看不到，于是那声音，包括怀抱里的味道，都被无限地放大。在漫漫的黑暗里，给予人心安。

　　无论是他渴了、饿了、累了，上神比他还要提早一步察觉出来，去为他喂水、做饭，用怀抱作倚靠去让他休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心底的小尾巴也开始慢悠悠地晃来晃去了。

　　起初仙君还有些不适应，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废人，更因为上神说到底不过是个陌生人。

　　哦不，要更糟，是情敌，是一个失了忆的情敌。只可惜这份可怜的自尊心没能持续多久。

　　仙君第一次毒发的时候，痛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五脏六腑被灼烫着，被紧攥着，连呼吸都如同绵密的针向着胸腔里扎。

　　鸣蛇的毒，哪怕只是余毒，也不是他这等小仙能承受的。

　　仙君一额头冒出的冷汗，无力地伏在地上。没过片刻，被布置完结界归来地上神紧紧抱住他，似要融入骨血。

　　仙君知觉出有一只手缓缓输送灵力，抚在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又坚定。

　　“别怕。”
　　“马上就不疼了。”

　　隔天早上，仙君是在上神怀里醒来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但是那只手依旧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背。

　　随即仙君意识到，这个人，安抚了他整整一夜。

　　“还疼？”上神察觉出仙君醒来。

　　仙君没能说出任何话。有什么东西梗在喉间，盘亘在唇齿，惹得他眼睛发酸。他只能摇摇头，把整张脸埋向上神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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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神是个好人，仙君想。没人这么对他这么好过，没有人像捧着宝一样，像护着眼珠子一样对待过他。

　　怎么能有一个人的背可以这么宽阔平稳令人心安？怎么能有一个人的怀抱可以这样温暖妥帖让人眷恋？怎么能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好地对待另一个人？

　　他输的不亏。甚至有那么多的瞬间他理解了青梅为什么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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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凡世寻了大半年，终于寻到了渭水之地。渭水水君是一只修行万年的黑蛟，半步化龙，善施毒，拍着胸口说能治好他的眼睛。

　　“毒可以解，但本君不是善人。”

　　闻言，仙君忍不住摸索着拉住上神的袖子，反被上神安抚性地拍了拍手。

　　“条件？”

　　“蛟蛇化龙，天道降雷八十有九。我如今一身蛟鳞映光，离化龙之日相去不远。还恳请仙人助我一臂之力。”渭水水君虽不知上神身份，但是能隐约感知出是一方大能。黑蛟修行已久，万余年来，没有一条蛟蛇化龙成功。黑蛟心里没底。

　　普通妖怪飞升也要经过天雷，妖怪至多修成地仙，天雷不过九。不比蛟蛇化龙，那才是真正的改换骨血，逆天修行，天道对于打乱“类”的行为，总是格外苛责。

　　仙君更紧张了，八十九道天雷实在太多了。天雷一道比一道强，八十一道天雷便能叫一位大罗金仙灰飞烟灭。他知道上神比大罗金仙还有厉害，但是现在的上神受伤又失忆，打一条鸣蛇都踉踉跄跄。

　　“如今的我扛不住。”上神如是言。

　　黑蛟笑了，“这是自然，我看的出。且就算扛得住也不能扛，每一道雷劫只能生受，才能换骨生血，长出龙筋。但若是每一道都受着，只怕要被劈成灰。如今我另辟蹊径，想借仙人一半神魂附我身上。与我担上一半。”
　　“不行！”

　　“可。”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来，说不行的是仙君，喊可的是上神。

　　仙君的手摸索着从衣袖向下，握住上神的手，声音满是急切：“神魂怎可轻易分裂附身！受创了回不到本体，神魂破碎便要堕魔的！”

　　“不要紧，我有分寸。”上神地手虚虚地在仙君的脸侧描绘着，最终还是落在他的眼睑上。“我承诺过你的。要治好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