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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应玷这人不能碰 你看这一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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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白浪涧。
冬日时小楼的二楼用来当餐堂,半晚时分余晖散下,美不胜收;夏日时将餐堂挪至一楼的敞厅里,鸣叮流水,别有一番雅趣。
此时二楼处,应见我与丰幼姿坐上首而应梅筠和应玷则分坐两旁。
屋内气氛压抑。
丰幼姿明显还在气头上,吃的并不多,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菜。
应梅筠清楚自己这个嫂嫂心思缜密,又因最近天子对各方势力忌惮的紧,怕在节骨眼上出事,所以在事情处理上过了些,可自己的兄长丝毫没在意到这些。她知道最近几天园子里事情又多,丰幼姿张罗来张罗去也没怎么吃饭,今天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又遇见了这事,她实在担心丰幼姿的身体,于是见缝插针的给她添汤、夹菜。
应见我完全没注意这些细节,只顾着低头吃饭。吃得差不多了,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彤娘,前两日收到沐表兄来信,说要来贺我平贼之喜,备贺礼赶来,昨日又说他临出门却病倒了,本想着不来了,但正好沐山那孩子过几日要入学堂读书,于是就让他和沐桃带着贺礼连夜赶过来了。明天就应该到了,这两日事忙,我都忘记说了,刚才猛然想起,和你说晚了。”
丰幼姿眉梢一挑,话说得夹枪带棒的:“事忙?那你倒是挺能为舒愁那小子抽出时间的啊!”
应梅筠心里暗想:这怎么又要吵上架了!刚才安安静静吃饭不是挺好的吗?!
应见我叹了口气,但脸色依旧温和,又开口道:“彤娘你好好的怎么又提这件事?明日他们来可能会小住几日,不过沐山入学堂后会住学仓,所以在滢园住不久。”
应玷见母亲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极点,只得小声提示父亲道:“阿爹你忘了,阿娘她不喜欢外人住进滢园。”
应见我这才记起当时他刚把舒愁接来时,丰幼姿没少给他冷脸看,只是后来他解释道抚养舒愁是取山魁道的唯一筹码,丰幼姿才渐渐缓和脸色。
丰幼姿听闻此话,狠瞪了应见我一眼,酸言酸语道:“你应见我爱让谁住就让谁住,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应见我见她越气越凶,实在不忍看她在气了,就软了语气道:“彤娘你怎么又气上了……”
应梅筠暗自腹诽:哥啊,你没发现嫂嫂她都没消气吗!?
丰幼姿听了这话,撂下了筷子起身要走,又有些丧气道:“你当真不知道那些人住进滢园的目的吗?”
应见我一时愕然,道:“是我忘了你不喜别人住进来……只是他们……”
你对谁的事情都放在心上,唯独对我的事情忘的干净。
丰幼姿苦笑了一声,披了外袄走了出去。
应见我看丰幼姿神色失落,又开口道:“再吃些吧。”
丰幼姿摇摇头道:“不必了,明日他们的事,我会安排好。”
……
不知春书斋。
舒愁觉得自己眼前光线突然一暗,身上一凉。以为是屋角炭火不够了,也没太在意,只是将垫在头下的手臂紧了紧。
紧接着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喊他,但是自己此时正在梦里抱着柿饼框吃柿饼完全没空搭理对方。他刚要把最后一个柿饼放进嘴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无论如何他也挣脱不了。
眼见一块肉厚霜多的柿饼子离自己越来越远,香甜味也越来越淡,心中一团无名之火‘腾’的烧了起来,张着嘴就追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咬住那块柿饼!
紧接着从柿饼方向传来一声暴厉的吼声:“舒!春!龄!”
舒愁猛然睁开眼,发现应玷正跪坐在自己面前,面沉似水,眉心处有两道淡淡的折痕。心下暗想:哎……应玷这人不能碰……影响不好,睡都睡不踏实,梦里面还能碰见他那张臭脸。
人家开开心心去吃饭,自己只能趴在案子上睡觉!
坐在对面的应玷见他又有要睡过去的意思,立即呵道:“舒愁!你还要咬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舒愁被这一呵吓得浑身起了个激灵,使劲揉了揉一双睡眼,一抬眼又正好对上应玷那满是怒火的眼。
只听那人一字一顿道:“松——口——”
舒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咬着应玷的手,因为咬的太过用力还滴了不少口水在应玷的锦服上。
松口之后,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嘴巴,嘴里一下子混合着三种味道,香甜、墨香和一丝腥甜,还在他思考那股子腥甜怎么来的时候,眼神一撇见应玷擦手的月白帕子上面带着一抹淡淡的血色。
舒愁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看着应玷楞了半晌,最后还是没绷住,脑子一时脱缰居然指着应玷锦袍上那滩口水渍说道:“你看这滩口水它又大又湿,像不像一朵大梅花……”
应玷:“……”
别人的口水沾衣服上,本来就够让应玷嫌弃的了,现在舒愁又抽风似的讲了句这样不着趟的话,应玷眼神一闪过一道寒光,片刻间将染上舒愁口水的那片锦撕了下来丢在地上。
原本他从青山白浪涧出来是要回欢乐极地的住处,途径书斋时见二楼还亮着灯火,想起舒愁还在楼上,两腿也是不知受了什么驱使居然走了上去,结果刚一推门就见舒愁一只手抓起笔就往嘴里塞,他见势头不对一手赶紧拉住舒愁的手,一手去夺舒愁手里的笔,没想到舒愁这人越来越起劲,一时没留神竟然被舒愁咬住了手!
现在的应玷无限后悔自己管不住腿硬要上来的冲动之举!
“玷玷你有话好好说撕什么衣服啊!手还好吗?饭吃的怎么样?要不再吃点柿饼润润肺?”舒愁赶紧从书下面乱摸一通,好不容易摸到了东西也没来得及细看就立即像献宝一样拿了出来,两人借着灯光一细看发现是一把吃过的柿饼上的梗子。
应玷脸都气绿了,冷哼了一声,将那手中抓着的笔掷在了舒愁面前,墨汁溅了他一身。
舒愁冲着应玷远去的背影,幽怨的喊道:“那个……玷玷啊!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咬你手的啊!玷玷你回来听我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