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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声音,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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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老板愣了下:“你怎么知道?呵呵,我推荐他们去青莽山了,你最近还在那爬山吗?”
“很久没去了,”贺兰明面上看不出不同,笑道,“武哥也得多运动下,下次爬山喊你?”
“行吧,我也健康一把。”
贺兰明牵着危虞的小手出门,敏锐地捕捉到“咔咔”快门声,转头,热闹的美食街熙熙攘攘,贺兰明看了一会,买了两根草莓味棉花糖,和危虞一人一根吃着走了。
八层商业街,贺兰明带着危虞剪短头发,上九层挑童装,这一层的顾客大多都带着孩子,很快有人发现了贺兰明和危虞。
大的身材高挑,在室内戴着墨镜,小的留着斜齐刘海,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奶里奶气的帅气扑面而来,最吸睛的是他一身道袍,看着奇异又可爱,很快,贺兰明周围路过的人多了起来。
贺兰明推推墨镜,遮掩住他特色的眼睛,也遮不住他耀眼的气质,他该习惯了。贺兰明带危虞去了听过的牌子,翻翻找了一套蓝色卫衣、黄色长裤给他:“换上试试。”
蓝配黄,并不是好驾驭的颜色,危虞仔细叠好道袍,换了衣服出来,贺兰明嘴角不由翘起。短款略宽松的蓝色卫衣,衬的危虞脸色白皙,黄色休闲裤显得他的小短腿长了一截,危虞红着脸目露期待仰视贺兰明。
“好看。”
危虞笑出两个小酒窝。
“您好……”
贺兰明转头,是位化着精致妆容的阿姨,皮肤水润,但看样貌应该在四十上下了。
“抱歉,能合个影吗?”
贺兰明略作犹豫,露出招牌式“宠溺笑容”:“好的。”
阿姨瞬间笑容加大,在贺兰明手摸上墨镜的时候,快步走向危虞,蹲下和蔼道:“小朋友,阿姨可以跟你合影吗?”
“合影”的意思他在包子铺看明白了,危虞看看贺兰明,贺兰明站在原地,动作不变,危虞等了一小会,贺兰明还是那个动作,只好自己做了决定:“好。”
“姐姐也可以跟你合影吗?”有个大胆的小姑娘见此也跑过来,“姐姐抓的小兔子玩偶送给你。”
危虞点头:“谢谢。”
危虞抱着小兔子,小姑娘举起手机合影:“哇!小弟弟很适合兔宝宝,我能发去微博吗?”
“可以。”
悦耳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小姑娘起身,才发现小朋友的监护人是个高个子身材帅哥!
墨镜下,贺兰明嘴角勾起痞帅的弧度,小姑娘腾的脸蛋一红:“谢谢。”
贺兰明轻轻点头回应,眼角余光看向远处柜台,隐约能看到有女士站在货架前挑来挑去,遮挡住拿单反的人,“咔咔”的声音却像是响在耳边。
危虞总是要跟他参与节目的,与其等狗仔泼污水,不如先以路人拍摄抢一波热度。
娱乐圈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所有人都格外关注,在大多数没认出贺兰明的人眼里——
“哇,小朋友好可爱!”
“哈哈,像小白兔的小朋友抱着小白兔!”
对于陌生人,大多数人总是更保持距离,真正来合影的人不多,偷拍的却不少。
在得知大家是喜欢他才希望合影后,危虞一直笑出小酒窝,扯扯贺兰明的袖子:“他们喜欢我。”
“呵呵……”
不少人边逛边发布微博:
#偶遇兔子宝宝#
#捉住一只小可爱#
#帅哥+小盆友,想结婚了#
#今天逛街拍到的路人,我觉得还可以再谈一次恋爱!#
漂亮的孩子有很多,危虞却有一种说不上的灵气,仅仅是照片,也能看到他清澈的大眼睛中,似乎含着一种成人不懂的平和,莫名吸引人,当他笑起来时,你能从中得到宁静。
路人的微博粉丝有多有少,但拍到的人多,偶然间有娱乐大V发现转发照片,附字:“失恋的悲伤,竟然被一张照片抚慰了。笑哭.jpg”
网友留言:
“笑的好甜!”
“卧槽,这是谁家的孩子,忒好看了!”
“和人撕逼撕到怒气值max,一张照片怒气减半,还怎么愉快的撕逼?哭唧唧,算了,还是舔屏吧。”
“大佬这是哪家的新人?养成也可以啦,暗暗搓手。”
商场中,拿着单反的女人接完电话迅速翻看微博:“薛哥你看。”
被称为薛哥的人一身黑衣,蹙眉道:“你先把照片发回去,马上写稿子。”
两人效率极高,等贺兰明拎着大包小包,连危虞都提着几个小袋子回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一篇名为“惊!贺兰明私生子曝光,年龄仅差十七岁”的新闻点击量迅速攀升。
文中详细描述了“墨镜男”是“贺兰明”的推理过程,全篇配图阐明两人相处模式亲密,以及贺兰明面临“十亿违约金”依旧为小童挥金如土,侧面证实“私生子”传闻,分析引出年龄差,新闻最后一句“两人仅仅相差十七岁,或许只是亲近的孩子”划重点并成功模糊法律责任,技巧十分娴熟。
重点不仅仅是私生子,而是十七岁生子。
时隔六个月,背负“巨额债务”的过气影帝贺兰明,继“贺兰明□□”之后,“贺兰明私生子”重新登上热搜。
贺兰明没有看手机,安静的地下车库,偶尔听见几声呻/吟,“不要不要有人来了”隐忍得很快乐。贺兰明捂住危虞的耳朵蹙眉,别人做什么他不管,但是能不能小点声?!这是恨不得全商场人围观吗?!
声音立即消失了。
危虞脑袋左右都是手提袋,师侄的大手暖暖的,危虞仰视他笑出两个酒窝。
贺兰明确认没有声音了,才松开危虞的耳朵,扫视左右,跟踪他的狗仔不见了?
“咔咔”地快门声响起,贺兰明蹙眉,视线看向某个方向,汽车下露出一只脚尖,贺兰明只看了一眼,领着危虞上车。
替危虞扣好安全带,贺兰明握住方向盘,眉头紧蹙却没有开车,他凝神试图听到每一分贝声音。
“嗯~不要~”
“咔咔——”
“您这个套盒不是在我们专柜买的。”
“这对黑珍珠耳环比刚才那对更适合您的气质。”
贺兰明将注意力放在狗仔身上。
脚步声、呼吸声、快门声渐渐放大,大到就像在他耳边炸响,贺兰明摇晃脑袋,声音消失,唇色微白。
精神分裂病人常将幻听当做真实。
贺兰明捏捏鼻梁,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他从不知道这一年多的急速跌落对他打击这么大,或许,他现在该考虑的不是复出而是治病?
这么看的话,或许……开花什么的,只是他的幻觉?
贺兰明看向危虞,危虞正将黄色蔷薇放回兔座旁,察觉贺兰明看他,仰头回视露出两个小酒窝。
危虞是真的吗?或许钱立的到来,也只是他听到节目消息后的幻觉?
车库出口处,时钟指向九点三十。
“回去了。”贺兰明揉了揉危虞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真实,贺兰明没有问出口。
幻觉可以有多真实?
他忽然无法相信自己,不论听到的是哪种答案,他都无法分辨真假,他需要休息,以及一位专业的医生。
车子驶出车库,街道被热闹的迷彩灯照得五光十色,在阴沉的天色下蒙上了一层灰雾,像是张开大嘴的地狱恶鬼,吸引人自动走入,而后吞吃入腹。
贺兰明开的很慢,他的听力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一时寂静无声,一时又嘈杂万分,眼睛明明看的很清晰,却总会有一瞬间看到一层雾飘过,车后有人鸣笛超车,贺兰明维持在最低速,小心靠着车道一侧。
危虞看看窗外,目露担忧,悄悄将黄色蔷薇握在手里:“师侄……有恶灵。”
贺兰明想问“恶灵是什么”,开口却变成了:“有危险吗?”眼前薄雾散去,视线重新清晰,贺兰明面色微白,透过车窗,四周飘荡着不下十团黑雾,它们颜色有深有浅,穿梭在各车辆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幻视?
“只是低级恶灵,可是我没有带符纸,也没有带木剑……”危虞还没说完,贺兰明车子一拐往偏僻处驶去。
嗤——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几滴滴鲜血顺着耳朵滴落,剧痛下贺兰明脑袋一懵,脸色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流血的左耳声音渐渐模糊,嘈杂的汽车发动机声、轮胎摩擦声、远处鸣笛声、沿街商铺声一齐钻入右耳,像是要继续摧毁他的右耳。
贺兰明蹙眉闷哼一声,微微躬身一手捂住耳朵,杂音减弱,某道摩擦声凸显出来,贺兰明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能够判断出声音的方向、种类,恍惚间眼前浮现出声音来源处的景象,以及几秒后的未来——翻车、燃烧,砰地一声,爆炸。
白色轿车猛然提速,像是醉酒般左右摇晃,迅速追上贺兰明。
十字路口,红灯投射出鲜红的光芒,白色轿车瞬间撞击,“嗤啦”一声擦过他的车尾。
贺兰明看了眼红灯,握紧方向盘加速冲了出去。
嘀嘀——
嗤——
鸣笛刹车声不绝于耳,贺兰明知道自己完了,生命和星途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