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绥绥》遥远的比邻星

8、棠樾

　　“对不起姑娘，棠樾认错人了。”他在我身后道歉。
　　棠樾？这个名字好熟。我心里一动，便转身问他：“你娘叫什么名字？”貌似这样直接问别人父母的名字有点不礼貌，不过我顾不得了，我需要确认一下。
　　“家慈名讳上锦下觅。”他心无城府的说。
　　“哦……”我一边点头一边垂下眼睛，掩饰我眼中的恨意。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大概就是锦觅了。既然你儿子自己撞到我手上，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我调整好表情，抬头对棠樾笑着说：“棠樾哥哥，我跟你娘长得很像吗？”
　　我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这不看得棠樾眼睛都直了。他结结巴巴的说：“像，哦，不，不，不像。”他点点头又拼命摇头。呵呵，真好玩儿，好像上钩了呢。
　　“那到底是像还是不像嘛？”我稍微一撒娇，斜了眼睛看他。
　　“姑娘，姑娘，远看有点像，近看不像，一点都不像。”棠樾结结巴巴的说，一边说一边吞口水。
　　“哦，这还差不多。”我欲擒故纵，于是点一点头立刻转身抬脚离开。
　　“姑娘，姑娘，”棠樾在我身后着急的喊我，“还未问姑娘芳名，请问姑娘是哪个宫的？”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衣服，天助我也，我今天本来打算去找嫦娥玩儿，所以随便穿了件普通的衣裳，啥也看不出来。
　　我回头对棠樾抛了个媚眼儿，笑着说：“我叫晶儿，是广寒宫的。”然后我捏了个决，朝广寒宫飞去。

　　“阿德姐姐，阿德姐姐。”我一到广寒宫马上就去找嫦娥串供，“你一定要帮我。我要报仇。”嫦娥本来是知道一点我的事的，我又一五一十的把锦觅曾经如何勾引润玉，后来又如何劈腿悔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她怎么搞我丈夫，我就怎么搞她儿子，母债子偿天经地义。”我恨恨得说。
　　嫦娥并不赞同我，她说：“你这是在玩火。”
　　但是出于朋友义气，她还是会帮我隐瞒，假装我是广寒宫的仙娥。广寒宫地处偏僻，在此地与棠樾相见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这边跟嫦娥说好之后我便放心回去，时间不多了，春节润玉他们一家人肯定会团年的，到时候便会穿帮，所以我必须得在这一个多月里拿下棠樾，让他彻底爱上我，最好爱得我无法自拔，就像润玉当年爱锦觅那样，然后我再狠狠的抛弃他，最好能将他的心踩在地上碾碎，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二天，我估摸着棠樾一定会去广寒宫找我，于是故意用了午膳再去。出发前我去御膳房随手拿了一个菜篮子抓了两把菜扔进去，然后磨磨蹭蹭的往广寒宫飞。一到广寒宫我便看见宫门外立着一个人，我落在他身旁招呼道：“棠樾哥哥，你来广寒宫有事吗？”
　　那棠樾傻乎乎的，话都说不利索，涨红了脸道：“我，我，晶儿姑娘……”唉，这种笨人真是让我感到厌烦。
　　我强压下不耐烦的情绪，笑着问他：“棠樾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他眼睛一亮，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是广寒宫的采买呀，”我提起手中的菜篮子说，“我现在还有事呢。要不你先回去吧。”
　　棠樾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从袖子里面摸出一个东西，往我手中一塞，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走进嫦娥的寝殿，随手把那玩意儿往梳妆台上一扔，嫦娥好奇的捡起来看了看，说：“钗子？他送你的？”
　　我斜躺在嫦娥的床上，用手撑着脑袋，点了点头。
　　“走开，你衣服都没换又上我的床。”这个嫦娥有洁癖，必须把外面的衣衫除了才能上床。我不情不愿的把衣服脱了，滚到里面去，说：“我累死了，你知道的，我又要应付他同时还得想法子勾引他多累啊，是心累。”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嫦娥翻了个白眼，也坐到床上来，抱着自己的腿问我：“那他走了没？”
　　“不知道，我叫他走，他便塞了这个东西给我，然后好像是走了吧。”我想了想，补充道，“也不一定，看他那个样子，万一要躲到哪个我看不见的角落等我呢。”
　　“对啊，他可能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嫦娥附合我说，“到时候趁你不注意他扑过来亲你怎么办？”
　　我跟嫦娥说笑了一阵，嘲笑棠樾是个痴汉，然后我叮嘱她说：“我刚才跟棠樾说我是广寒宫的采买，你可别穿帮了。”
　　嫦娥看了看那个菜篮子，扑哧一声笑了说：“就那么小一个菜篮子，两把菜，还不够我家兔兔吃的，你好意思装成采买？”我看了也觉得好笑，不管了，反正棠樾那个傻瓜信了就行。

　　第三日，我又是磨蹭到午膳过后才来到广寒宫，依旧带着两把菜，做戏要做全套嘛。棠樾还是站在宫门口等我，见了我他红着脸扭扭捏捏的问我：“那个，那个头钗，晶儿姑娘可喜欢？”
　　“喜欢呀。”我高兴的对着他说，“你等我一下。”然后我跑进嫦娥的寝殿在她的梳妆台上找到昨天扔在这儿的钗子，我嫌弃的撇了撇嘴，然后换上一脸春风的样子，兴高采烈的跑到棠樾面前。
　　“棠樾哥哥，你帮我戴上吧。”说完我便转身背对着他。
　　棠樾拿着钗子比划半天，终于小心翼翼的插了进去，然后他低声说：“戴好了。”我转身笑看着他，摇了摇头问：“好看吗？”
　　“好看。”他抬起手，好像想要来摸我的脸，但终究是不敢，又垂下了手。
　　我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心想，今日份的勾引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来日方长，于是我对着棠樾福了一福，说：“棠樾哥哥，我要进去忙了，你先回吧。”然后我转身往宫门内走去，走了两步，我又回头看他，只见棠樾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盯着我眼睛都不眨的，我又是一笑，这才转身进去了。
　　我在嫦娥的广寒宫里待到快要晚膳了才偷偷摸摸的出宫。我先绕着广寒宫四周飞了一圈，见没什么可疑情况，才调整方向往璇玑宫飞去。
　　唉，偷个情还真是麻烦。

　　晚间离珠在伺候我梳洗时发现了那根钗子。
　　“咦？娘娘你什么时候多了根钗子。”她拿起来看。
　　“阿德姐姐送我的。”我一把抢下来，心虚得瞄了一眼润玉，他正坐在床上看书，没注意到我们。
　　“嫦娥仙子送你的？我怎么不知道。”离珠问。
　　“嫦娥送我东西还必须得跟你报备吗？”我没好气的说。
　　离珠不吭声了，帮我梳了头后，灰溜溜的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润玉两个人。他安静的靠坐在床上，正在看一本书，良久翻动一下，看着他只觉得岁月静好。那个棠樾真是连他的脚趾头也比不上，然而我还在费心的勾引他，我心中又羞又愧。虽说是为了报仇，我恨锦觅那样伤害润玉的心，所以我便一定要让她儿子也尝尝被伤害的滋味，然而我这个有夫之妇却正在勾引别的男子，如果润玉知道了，如果润玉知道了，我不敢想。我现在有些明白嫦娥说的我在玩火是什么意思了。
　　我怀着对他愧疚的心，挨着他坐下。润玉放下书，把我抱进他怀里。我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他的唇，略微冰冷的唇，有我熟悉的气息。如果润玉知道了，会不会就从此不要我了？从此我跟他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我加倍卖力的伺候他，紧紧的抱住他，扭动着身体迎合他，怀着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心情，我贪恋着他的温暖，不愿意放手。如果那天我不去招惹棠樾？不，绝不，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凭什么她锦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这么好的润玉，凭什么？哪怕是以卵击石，我也想要试一试，为此，我愿意赌上此生唯一的幸福。

　　早晨我醒了后觉得浑身酸痛。润玉早就走了，我便唤了离珠进来。
　　“离珠，我腰也疼肚子也疼，起不来，怎么办？”我像个死狗一样趴在床上说。
　　离珠走过来，坐在床边，红着脸对我说：“骚狐狸，昨天夜里叫那么大声，整个璇玑宫都听见了。”
　　“对哦，我的嗓子好像也哑了。”我摸了摸嗓子，“什么？听见什么了？”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离珠在说什么。
　　我看离珠红着脸不理我，便说：“你骗人，你说说看你听到什么了。”
　　离珠本来不想说，但是经不住我一再激将，终于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就是，就是润玉哥哥我要死了之类的呗。”
　　还真听见了。啊？怎么办？我慌乱了一秒，冷静理智如我，冷静理智如我。我撑起上半身一本正经的对离珠说：“我是天妃，天妃的工作就是伺候天帝陛下，我工作卖力点，有何不可？”说完我又一头倒在床上，“离珠，帮我揉一揉腰。”
　　离珠一边帮我揉腰一边问：“当天妃真有如此辛苦？”
　　“可不是呢嘛。”我说，“离珠，等你以后当上天妃就明白了。”
　　“你瞎说什么呢？”离珠拍了我一下。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他。”我满不在乎的说。
　　离珠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我翻身坐起来看着她，见她白着个脸，便笑着说：“吓傻啦？没事儿，我又不介意。旷露姐姐不也喜欢他，我还不是一样喜欢旷露。”
　　我又说：“虽然我在青丘那个乡下地方长大什么都不懂，但是我还是知道的，他是天帝，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妃子呢。更何况……”我突然住嘴不说了，更何况我已经犯错了，不知道何时就会下岗，我又不是锦觅，到时候润玉难道还会为我守身如玉不成？
　　所以我很认真的握着离珠的手说：“离珠，倘若有一天你当了天妃，请一定要照顾我。”
　　离珠被我的郑重其事唬住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扑哧一笑，便来打我，嚷道：“你这个死狐狸。”
　　“我不管，你反正答应了。”我爬起来，在床上跑来跑去的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