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当铺》颜槐

7、第 7 章

　　白硕弯腰捡起，是司空预的名片。自从前两天去找过他了之后，就没有再做那该死的梦。只是每晚仍然睡不好，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其他画面，可惜每次醒来，就都忘记了。
　　白硕望着名片上“白南宠物医院”这几个字出了神。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想见他。这个仅见过两次的陌生人，那好看的皮囊、闪烁的眼眸映在自己的脑海里，使劲晃了晃脑袋，仍然挥之不去。
　　尤其是现在这个案件弄得自己疲惫又仿徨，想到他，突然有一丝宁静。那勾人的眼神仿佛地狱的勾魂者，想到这白硕突然脑洞大开，他要是来自地狱可以勾魂的兽医，那不是可以和动物说话了，嗯，看来这个人还是有用处了。
　　接着就屁颠屁颠的出发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恐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虽然轮回巷的位置也是在城区，但毕竟经过多年的经济发展，这一片已经属于遗忘的角落，处在城市的边缘，距离城中心也较远。通俗点说，就是“城乡结合部”。
　　刺骨的寒风吹着安城的每个角落。白硕裹紧自己的风衣，几天都没有睡好的他，眼睛的一圈泛着青。虽然现在才下午四点，但因为是冬天，又加上天气不太好的缘故，整个天空阴沉沉的，犹如即将到来的夜幕。
　　白硕站在巷子口就一眼望见了那家宠物医院，死气沉沉地矗立在尽头中央。按理说这么黑的天，屋里应该开灯，怎么没有一丝光亮透出？白硕当然知道这种木房内部的光线有多么差，所以司空预都会把屋内的灯开到最亮，虽然白硕仍然觉得即使那样还是很昏暗，可再暗的灯也会透过房子传出光线的温柔，可是这里并没有。
　　有时候白硕就会想，这个人好歹也是做生意的，屋内昏暗，气氛压抑不说，大门从不打开，只是虚掩着。可以说这个生意做的很是佛性了。
　　手放在厚重的大门上，往里推了推，纹丝不动。怎么回事？今天没开门？白硕又敲了敲门，怕他听不到，又握手成拳重重地击在门上，还是没有响应。本来这两天的事就够多了，白硕开始不耐烦了。掏出大衣内兜里的名片，拨打了上面的电话。
　　“喂，您好。”等了许久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而有略带沙哑的声音，可仍旧改变不了那好听的声线。
　　“你跑哪去了？”白硕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着，随手点燃一根烟。因为天冷的缘故，拿烟的手有一丝颤抖。
　　司空预听到电话里那熟悉的声音，一时错愕。怎么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给他打电话，而且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去找过自己了，他听了出来。“哦，白警官。我今天没在宠物医院，有什么事吗？”
　　“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居然不在。”白硕说完猛吸一口烟，这抱怨和小脾气突如其来。来的莫名其妙，人家司空预又没喊你去找他。
　　“我...您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司空预无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窃喜。
　　白硕被他这么一说，一时语塞，自己当时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但是总不可能说实话吧，只好把这个问题转移开：“确实有事，电话里不方便。你在哪？”
　　“我...我今天有点身子不适，所以呆在家。”司空预今天确实有事，但是不能告诉白硕，所以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什么，你生病了？你家在哪，等我马上过去。”白硕突然声音高了八度，烟头捻灭往旁边的垃圾箱一丢，就往巷外的正街大步走去。
　　“这......不方便吧？”司空预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要来自己家里。虽然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了。可对于没有前世任何记忆的白硕来说，自己不过是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咋了？你和你媳妇儿在家？还是屋里有七大姑八大姨？”
　　“没有，我一直都自己一个人住。”司空预脱口而出，仿佛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般急着认错，可偏偏又一脸严肃。
　　“那不就得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况且你知道的，我又不是坏人。”
　　“那好吧，九榆路90号三单元1116。”说完，白硕答了一句“好的”就挂了电话。司空预低头望着手中的手机，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随着刚才听到的声音，思绪飘回了从前。
　　白南穿着一身湛蓝的长袍，身披战甲，和他站在常山的最高峰，半响对方才说出一句“我回来了”。峡谷呼啸的风吹着他那血迹斑斑的长袍不停翻腾，身后星墨图案的披风哗哗作响，是耳边除了风外唯一的声音。
　　那时的自己双手环抱在他的腰间，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轻声问着“那以后能不能不走了。”
　　“好的”
　　当时听到这句话，心情就像那时天上的浩瀚星河一样明亮。就是这两个字，承载着一个承诺，误了他的一生。
　　回忆到这，司空预希冀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亮又暗淡了下去。

　　白硕打车和司机师傅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九榆路和自己的单位在一条街。一头一尾而已。真是巧合。不过这个90号，是个高档的住宅区，看来司空医生经济条件挺好，不像自己，只能住在一个仅40平只有一间屋的出租房里。
　　“叮咚”按响门铃。穿着一件灰色睡袍的男人站在面前，露出白皙的锁骨。让白硕不禁咽了一声口水。
　　“请进。”司空预身子一侧，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硕也毫不客气的进屋，坐在了沙发上。环顾了下四周，装修简约，屋内整洁干净，和主人一样。
　　“你生病了还穿的这么少？现在可还是冬天呢？”白硕下意识地对身旁给他倒水的司空预说。虽然屋内的暖气很足，并不冷，可是就是瞧不惯对方穿着睡袍，胸前露出一片春光若隐若现的样子。
　　司空预也懒得回嘴，放下茶杯，转身回卧室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继续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静待着他说明来意。
　　白硕对于司空预很是听话这事，持有一种欣慰感。“你生什么病了？感冒发烧？还是什么其他的？”
　　司空预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极其不适应：“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事，也没发烧。”说完，右手握拳抬到嘴前假装咳嗽了两声。
　　“吃药了吗？”
　　“吃了。”
　　“吃饭了吗？”
　　“额...还没有。”
　　“要吃什么？我给你做，也到晚饭的点了。哦，你是病人，要吃点粥。”说完，自顾自地往他家那开放式厨房走去，这架势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好的，谢谢。”司空预也没有拒绝，他当然知道白硕来找他是什么事，只是抱着看戏态度，顺便帮帮他。